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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嗯。”
“你为什么不高兴?”
崔天阳正在看地图,听见这话,手停了停。
“爸爸没有不高兴。”
“有。”穗穗说,“你从去年就不高兴。”
崔天阳放下地图。
“穗穗。”
“嗯。”
“爸爸在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清。”
“找了多久了?”
崔天阳想了想。
“一年多。”
“找到了吗?”
“没有。”
穗穗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爸爸。”
“嗯。”
“要是找不着呢?”
崔天阳愣了一下。
“找不着……”他说,“那就接着找。”
“要是找一辈子都找不着呢?”
崔天阳坐在那儿,看着自己的女儿。
十一岁。
问出这种话来。
“那就不找了。”他说。
“不找了干什么?”
“回来给你做饭。”
穗穗笑了。
“那你现在就别找了。”她说,“你现在就给我做饭。”
崔天阳也笑了。
“行。”他说,“你想吃什么?”
“面。”
“什么面?”
“你做的面。”
那天晚上,崔天阳去灶房,给穗穗做了一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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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火,坐锅,烧水。
水开了。
他站在灶前,忽然停了一下。
他试着,把气“引”到手上。
气海里的气,动了动。
很弱。
他把那点气,一点一点地,送进面里。
面好了。
他端出去。
穗穗吃了一口。
“好吃。”
“好吃就行。”
穗穗吃着吃着,忽然抬起头。
“爸爸。”
“嗯。”
“这面,跟以前不一样。”
崔天阳的心里动了一下。
“哪儿不一样?”
“以前的面,”穗穗说,“吃了身上暖。”
“现在呢?”
“现在也暖。”穗穗说,“可暖得少了。”
崔天阳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爸爸?”
“没事。”他说,“面凉了,快吃。”
腊月,下了一场雪。
崔天阳去了城西。
那座废弃的王府,他来过三回。
前两回,他绕着墙走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这一回,他翻墙进去了。
王府很大,三进院子,房子都塌了一半。
后花园在最后头。
花园荒了二十多年,草长得比人还高。
雪落在草上,白茫茫的一片。
崔天阳在草里走。
走了半个时辰,什么都没找到。
他站在花园当中,喘了口气。
“又是白跑。”
他转过身,准备走。
脚下一滑。
他踩空了。
不是踩空,是脚下的土“塌”了一块。
他摔在雪里,半个身子陷进去。
“操。”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手,按在地上。
地是热的。
不是雪底下的那种温,是热。
像刚烧过的灶台。
崔天阳蹲下去,把手掌贴在地上。
热。
他把雪扒开。
雪底下,是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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