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来接你的是什么人、在哪一处军铺等，都写在一张纸上给你。彼此都认得，哪一路临时有变，也能替你往另一边递话。”

    徐章随即把自己的信与乌犀家牌放到旁边。

    “名单上没有的人，一概不跟。”

    谢长宁将两块牌依次翻过来。赵绍原那块背后刻着一个极小的“绍”字；徐章那块上的“徐”字，却还同幼时一样少了一笔。

    赵绍原在旁笑道：“拿着这块牌，倒像小孩儿在外头受了欺负，回家告状。”

    “他本来便是我晚辈。”徐章转向谢长宁，“叫声表叔，这趟路上便有人替你作主。”

    谢长宁看着他：“徐敏玄。”

    徐章低头封信，不说话了。

    姜无咎终于笑出声，裴蘅端着茶盏，也偏过头去。

    沈韫坐在旁边，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韩秉与魏王前后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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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秉入堂后，先向沈韫道了一声贺。沈韫起身还礼，他便没有再提新授官职，只坐下看了看案上的行程。

    “先到魏州？”

    “眼下拟的是这一程。”谢长宁道，“河东另遣传骑先送副牒。”

    韩秉点点头，借了纸笔，很快写下一封短函，信写给魏博节度使，只在末尾另添了一个人的姓名。

    左厢兵马使，周同。

    韩秉道，“若我弟弟不在节堂，先找他。落脚、换马，临时哪条路不能走，他都知道。”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旧中军牌，压在信上：“这是信物，方便你在魏博军中行走。”

    谢长宁点头：“记住了。”

    魏王这才将陆观棋捧着的小匣接过，放到案上。

    匣中是一封亲笔信，还有一枚半月形玉契，仍系着旧绦。

    “给岳父的信。玉契是我与令仪成婚时，卢家交给我的，令仪让我带来。”

    沈韫抬起眼：“她今日如何？”

    “谢娘子来看过，今日原本精神不错，听说你们入宫，她便一直等消息。”魏王将信推近些，“河东那边，令仪说你若到了太原，不必怕搅扰她父母，郡王妃如今正管着军中粮药，许多事情问她还快些。”

    谢长宁双手接过：“有劳殿下，也请代我谢过王妃与郡王妃。”

    魏王看着他，停了片刻。

    “令仪另有一句话。她说，明镜满月，你未必赶得上。等七月，换我们去喝你的喜酒。”

    沈韫垂下眼，替谢长宁将玉契放进信袋：“我记着她这句话。”

    裴蘅将手中的茶喝尽，起身走到案边。

    “你们四家都有门可认，我便不添牌子了。”

    他取过谢长宁的行程，抄下前面几处落脚之地。

    “我让人往沿路熟识的铺栈送话。官驿不便递的家书，可以托他们送。未必比驿骑快，多一条路总好些。”

    姜无咎也伸手拿走了案边的护卫名簿。

    “南衙那边，我去认一认随行的队正。马具、弓弦、护卫出身，我再替你们核一遍。”

    赵绍原看他：“别又看见好马便不肯走。”

    “我分得清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几个人各自领了要办的事，前堂里渐渐有了声响。

    使牒上只有四镇的名字，沿途驿站、换马、递牒，都写得整齐。可真正到了断路之处，来的巡骑是谁，军铺中哪一个人可信，节堂里该去找谁，使牒上一个字也不会写。

    案上的四封私函与四件旧物，正将那些空白一处处补上。

    几人先后告辞，堂中只剩沈韫与谢长宁，她将四封私函依行程排好，又将各自的信物压在旁边。谢长宁逐一看过，把韩秉所说的姓名与去处记进小册。

    沈韫低着头，轻声说道：“到时家书里不必夹带军情。只写平安，到了何处，下一程往哪里去，若信到不了长安，有法子到营州你父母处也好。”

    “好。”

    “若有人在旁，不便直说……”

    她停下来想了一会儿，凑近他耳旁低声说了几句。

    谢长宁听完，在几处地名旁各添了一个字。

    两人将约定的字句记牢，便把那张草纸送进炉中。纸角慢慢卷起，墨迹很快烧成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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