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敲门声响起，李学武还没抬头，便听见了上官琪的声音。

    “秘书长，您找我。”

    “嗯，来，”李学武看向集团科研部门最年轻的女干部，点头示意道：“坐。”

    “刚从实验室来，...

    咖啡厅里灯光昏黄，几缕冷风从玻璃门缝隙钻进来，拂过西田健一额角沁出的细汗。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目光却始终钉在李学武脸上——那张年轻得近乎锋利的面孔上没有一丝松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像钢城电子新建成的无尘车间，连空气都凝滞着精密仪器运转前的肃杀。

    中村秀二悄悄用指尖捻了捻袖口，那是他习惯性紧张的小动作。二宫和也端起咖啡杯又放下，杯底磕在瓷碟上发出极轻的“咔”一声，像心跳漏拍。三人坐成一个半弧，把李学武围在中间，可真正被围住的，却是他们自己。

    齐言坐在斜后方三米开外，脊背挺直如标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又不动声色地落回桌面。他听见李学武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划开了咖啡厅里浮游的爵士乐：“西田先生说‘现有技术’，这个‘现有’是指三禾株式会社今年四月刚发布的T-800系列集成电路设计图？还是指去年十一月东京展会上演示过的第三代液晶驱动芯片原型？又或者……是你们实验室里那台还没挂牌子、但已经试产成功的12英寸晶圆蚀刻机？”

    西田健一瞳孔骤然收缩。

    李学武没等他接话，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节奏分明：“我查过贵社近三年专利公报。T-800系列有七项核心专利，其中四项标注‘仅限三禾内部使用’；液晶驱动芯片的量产良品率目前卡在63.7%，而贵社向我们提供的技术包里，对应的工艺参数写的是‘92%’——这个数字，是三年前贵社给新加坡代工厂的旧版资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宫和也，“二宫社长主管销售，应该清楚贵社去年在东南亚市场的返销合同里，写着‘所有终端产品须搭载三禾认证芯片’。可上周我在大阪松下总部，看到一份未公开的联合测试报告——红星电子厂用你们提供的旧版芯片驱动松下最新款彩电，图像拖影率超标41.3%，画面撕裂频次达到每分钟2.8次。这已经不是技术滞后的问题了，这是标准欺诈。”

    “李先生！”中村秀二猛地按住桌沿，声音发紧，“您说的这些……需要核实。”

    “我已经核实过了。”李学武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打开，只用拇指压着封口，“这是松下电器技术合规部签章的原始测试数据副本。原件正在由红钢集团法务处做双语公证，明天上午十点，会同步递交到通商产业省电子工业科与我驻日使馆商务处。”

    西田健一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李学武终于将信封推到桌中央，像放下一枚棋子：“但今天我不是来打官司的。我是来告诉三位——红钢集团对合作的态度，从来不是跪着求技术，而是站着谈规则。”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凿进人耳膜，“松下愿意给的，是未来五年全部电子工业基础架构的技术白皮书，包括他们刚立项的AIoT边缘计算芯片底层协议。而三禾至今连T-800系列的散热模块封装图纸都没给我们解密。诸位觉得，这叫‘诚意’？”

    咖啡厅空调嗡嗡作响，服务生经过时被齐言一个眼神拦在三步之外。

    西田健一盯着那封信，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反而卸下铠甲的、近乎疲惫的笑。他摘下金丝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再抬眼时，眼神竟比刚才清澈许多：“李桑，您知道为什么三禾最初选择红钢集团吗？”

    不等李学武回答，他自己接了下去：“因为你们敢在1972年就建半导体实验室，敢用国产光刻胶试产二极管，敢在连示波器都靠进口的年代，让工人用砂纸打磨硅片引脚——那时候全日本，只有两家公司这么干：一家是东芝，另一家就是我们三禾。”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镜框，“我们怕的不是松下抢生意，是怕你们……太快跑出我们的视线。”

    这话一出，中村秀二和二宫和也都沉默了。

    李学武静静听着，没打断，也没点头。直到西田健一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已彻底变了——不再是防备，而是孤注一掷的赌徒盯住最后一枚筹码：“明早九点，三禾东京总部。我会带着T-800系列全部设计图、液晶驱动芯片的完整工艺包、以及那台12英寸蚀刻机的调试日志过去。不是‘开放’，是‘移交’。”他深吸一口气，“但有一个条件——红钢集团必须承诺，未来三年内，所有出口海外的家电产品，其核心电子元器件采购，三禾株式会社享有优先议价权。”

    “三年？”李学武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表情——嘴角微扬，却毫无温度，“西田先生，您是在给我画饼，还是在给自己留退路？”

    “是保险。”西田健一直视着他，“松下能给的，是技术蓝图；三禾能给的，是落地能力。您需要生产线上的老师傅教工人看懂蚀刻机报警代码，需要我们派驻工程师帮您解决晶圆镀膜均匀度偏差——这些，松下不会教，也教不了。”

    李学武没立刻回应。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开水，小口啜饮，喉结随吞咽缓缓滚动。窗外霓虹灯在玻璃上流淌成一片模糊的光河，映得他侧脸轮廓愈发清晰锐利。

    齐言注意到，领导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这是他极度专注时的习惯。

    三秒后，李学武放下杯子，杯底与瓷碟相碰，发出清越一声：“可以。”

    西田健一一怔。

    “但条件要加一条。”李学武竖起一根食指，“三禾必须派出不少于二十人的技术团队，常驻钢城电子厂，为期两年。不是顾问，是带班师傅——手把手教，教到我们自己的工程师能独立操作整条产线为止。”他目光如刀，“另外，明早九点我要的不只是图纸。我要看到三禾为红钢集团定制的‘技术转化路线图’：第一阶段三个月内解决哪些瓶颈？第二阶段半年内实现哪些指标？第三阶段一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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