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连长不好干，既当爹，又当妈，”早饭期间，顾延抱怨道：“碰见个舒心的指导员还好，要是遇着我那位搭档。”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妥妥一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上我这镀金来了。”

    “你比别...

    电梯门缓缓合拢，金属缝隙里漏出古力同半张泛青的脸，嘴角还沾着没擦净的牙膏沫。刘斌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鞋跟磕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嗒”一声脆响，像根绷到极限的琴弦突然崩断。

    李学武没回头，只把公文包换到左手，右手顺势按在老李肩头，动作自然得如同替长辈拂去肩头浮尘。“秘书长，昨儿那杯茶火候正好，回奉城我让人给您寄两斤明前。”他声音不高，尾音却像钩子，轻轻一拽，就把老李的注意力全勾过去。老李果然笑起来，眼角皱纹舒展成扇面：“你小子还记得这事儿？行，茶我收着，可别光送茶不送人——听说你们新弄了个自动化冲压线，图纸给我留一份。”

    话音未落，电梯“叮”一声停在一层。李学武侧身让老李先出，目光扫过大堂水晶吊灯下晃动的人影——京二汽那个穿灰夹克的副科长正蹲在服务台边系鞋带，手指抖得系了三次才扣紧。济汽的司机老赵叼着半截烟站在玻璃门外，烟灰积了半寸长也不弹，眼珠子死死盯着停车场方向，像条被拴在桩子上的老狗。

    李学武脚步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摸出银色打火机，“啪”地甩开盖子。火苗蹿起三寸高，映得他瞳孔里跳动着两簇幽蓝。他慢条斯理点着烟，深吸一口后才朝刘斌抬了抬下巴：“去趟地下车库，把车开上来。”

    刘斌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地下车库？昨晚他就是从那里后门溜出来的！冷汗瞬间浸透衬衫领口，黏腻地贴在脊梁骨上。他张了张嘴想说“我腿疼”，可李学武已经转身搀住老李胳膊，指腹在对方手肘处轻轻一按，那力道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让刘斌浑身一颤——三年前在鞍钢实习时，李学武就是这么按着他肩膀，把他从淬火池边缘拽回来的。

    “愣着干啥？”李学武头也没回，烟雾缭绕中吐出几个字，“车钥匙在我口袋左边第三颗纽扣后面。”

    刘斌几乎是扑过去的。指尖刚触到那枚冰凉的牛角扣，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古力同压抑的咳嗽声。他猛地僵住，余光瞥见古力同正把一叠皱巴巴的纸塞进公文包夹层，纸角露出半个“调解协议”字样。更刺眼的是包带搭扣上挂着的塑料小牌，印着“大阪警视厅涉外事务科”红字。

    李学武却在这时笑着接通电话：“喂，寺町先生？对，我是李学武……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技术授权的事……哦？您想先看看我们的汽车底盘图纸？”他忽然停顿两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寺町先生，我们红钢集团去年改造的六条焊装线，用的就是THK的LM导轨……您猜怎么着？故障率比东芝原厂配件低百分之三十七。”

    刘斌攥着钥匙的手心全是滑腻的汗。他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皮鞋尖上那块反光的黑漆，忽然发现鞋面上映出李学武的倒影——领导正把烟按灭在掌心，火星滋啦一声熄灭，而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扯着，像柄收进鞘里的薄刃。

    地下车库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和混凝土腥气。刘斌摸黑往前走了十来步，手电光柱突然照见墙角堆着的几个麻袋。其中一个破了口，黄澄澄的稻谷正从裂口簌簌往下漏，在水泥地上堆成小小的金丘。他怔了怔，蹲下身捏起一粒稻谷——颗粒饱满坚硬，指甲掐进去居然没留下白痕。这哪是普通稻谷？分明是松下电器昨夜“赠送”的库存电子元件包装填充物！

    手电光猛地往上一挑。头顶通风管道锈迹斑斑，但其中一根横管表面竟有新鲜刮痕，几缕暗红色纤维缠在螺栓缝隙里。刘斌喉咙发紧，这颜色……和济汽司机老赵昨天穿的毛衣袖口一模一样。他想起昨夜厕所后门那道窄缝，想起老赵蹲在墙根数蚂蚁的样子——原来不是等人，是在等通风管里掉下东西。

    手机在裤兜里疯狂震动。刘斌掏出来看，是白长民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速回”。

    他转身狂奔，皮鞋踩在油污地面上直打滑。拐过第三根立柱时，手电光柱突然撞上一双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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