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常仁顿了一下：“……供过。”

    犹豫？

    “那你认识客栈老板吗？”

    “不熟。”

    不熟，而不是不认识。

    “客栈老板失踪了，”路昭趁热打铁，“就这两日的事。”

    马常仁的手指在包袱系带上绕了一圈，又松开。“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卖布的。”

    “我没说跟你有关系，”路昭笑了一下，“我就是随口一问。”

    说完，路昭不再开口了，过了一会儿，马常仁竟主动搭了话：“你们是衙门的人？”

    “不是，”路昭睁眼说瞎话，“路过的。”

    其实他也没说错，方絮是靖安司的，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路过的？”

    马常仁看了他一眼，明显不满意这个答案，他又看了看对面的男男女女，最后目光停在胡为霜的剑上。

    “这年头，路过的人也不太平。”

    这话同样留有余地。

    “马老板倒是会看人。”

    “跑江湖不会看人，早死了。”

    马常仁低下头，见路昭的视线落在茶壶上，忙道：“这壶，祖传的。自己用，不招待人。”

    一只随身茶壶却强调不招待人，他怕有人从壶里下手，在防谁？

    思索片刻后，路昭退回来，与方絮低声讨论：“他在怕什么？”

    “怕这庙里的人。”方絮道。

    马常仁看人的时候目光躲闪，很少和人正面对视，不说话的时候也撇着嘴角，像是在发愁。

    可他愁什么呢？

    胡为霜又看回己方的状态，最后只说了一个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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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来压阵，以不变应万变。

    试探的工夫，慧明也抱着新柴回来了，身后却跟着一个尾巴。

    来者三十出头，浑身湿透，挑着担子，短褐套着坎肩，扣子用麻绳系着，腰间布带上还别着把短刀。

    他的担子是一副标准的货郎担，两头各挂一个竹筐，筐里装着货。

    比起马常仁的托词，这货郎倒更“真”些。

    “这位在柴房后头蹲着，我听见动静。”

    见在场众人投来目光，慧明解释道。

    那人讪笑：“雨太大，想找个干地方歇脚，看这庙里人多，就没敢进来。”

    方絮道：“你在柴房后面蹲了多久？”

    “没多久。”

    对方脚上沾的泥已经半干，至少比他们早到一个时辰，却说没多久。

    可撒这个谎的意义在哪儿？

    “这位……大哥，也是从鸦镇来？”

    货郎闻言颔首，方絮又道：“可碰上什么事吗？”

    似乎只是路人间的杂谈，这货郎却摇头：“没听说什么事。就是河神祭闹得凶，满街撒纸钱。”

    说着，货郎把担子搁在角落，仿佛只是准备歇一歇，胡为霜却发现这担子一头轻一头重，对方放下担子的时候，轻的那头先着地，重的那头跟着落下，发出的声音有些特别。

    路昭走过去，蹲在担子旁边翻了翻：“货郎大哥这担子，卖什么的？”

    货郎——王大的手按在最上头的一匹布上，“针线、布匹、胭脂水粉……都是些巷子里常见的东西，零零碎碎。小本生意，挣个糊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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