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喽，周辰，一个多星期没见到我，想我了吧。”

    周辰还没有走进教室，江天昊忽然从后面窜了出来，一把搂住周辰的肩膀，贱兮兮的说道。

    “你觉得呢？”

    周辰回了一句，然后不急不缓地走进...

    雨丝斜斜地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敲在耳膜上。林妙妙缩着脖子往江天昊伞下挤，伞骨被风一掀，半边雨水直接泼进她校服袖口里，冰得她一个激灵。她下意识往周辰那边偏了偏，又猛地顿住——昨夜卫生间门口那句“跟个男人婆似的”还卡在喉咙里，像根刺，扎得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她硬生生把身子掰回来，鞋尖踢开地上一滩积水，水花溅到邓小琪裤脚上。邓小琪“哎哟”一声，刚要抱怨，却见林妙妙盯着自己湿透的球鞋发呆，眼神空茫茫的，不像平时那个一脚能把食堂包子踹飞三米远的林妙妙。邓小琪心头一紧，伸手勾住她胳膊：“喂，你鞋带散了。”

    林妙妙低头，果然左脚鞋带松垮垮垂着，像条垂死的蚯蚓。她蹲下去系，手指捏着那截蓝白相间的鞋带，忽然想起上周五物理周考前，自己也是这样蹲在教室后门系鞋带，周辰就站在旁边等她，手里拎着两瓶冰镇橙汁，瓶身凝着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当时她仰头笑：“学霸请客？该不会是贿赂我别抄你答案吧？”周辰把橙汁塞进她手里，瓶壁凉得她一哆嗦，他只说：“贿赂你下次月考别坐我后排——你踢我椅子腿，震得我笔尖全断了。”

    现在那瓶橙汁的甜味早淡了，可指尖残留的凉意却突然鲜明起来。林妙妙系完鞋带没起身，就蹲在湿漉漉的地砖上，看着自己倒映在积水里的脸——头发被雨水洇成几缕黑线，额角有道浅浅的擦伤，是昨天体育课抢篮板时撞的，还没好利索。她忽然问：“小琪，你说……人是不是真的分三六九等？”

    邓小琪正想接话，江天昊的司机老张已把黑色轿车停在教学楼檐下，车门推开，暖风混着皮革味扑出来。四人钻进后排，空间骤然逼仄。林妙妙挨着车窗，玻璃上糊着层薄雾，她用指甲划出一道透明痕迹，看见外面灰蒙蒙的天压着梧桐树冠，叶子被雨打得翻白。周辰坐在她斜对面，正低头翻物理练习册，侧脸线条干净得像刀刻，睫毛投下的影子在纸页上轻轻颤动。他右手指腹有一道新鲜的红痕，是刚才收伞时被金属尖刮的——林妙妙记得自己第一次见他，就是在这栋教学楼拐角，他蹲着帮一年级小孩捡散落一地的橡皮，右手也这样带着道血痕，校医室纱布缠得歪歪扭扭，他一边撕掉一边笑：“橡皮比人命硬，摔八次都不碎。”

    车轮碾过积水，车身微晃。林妙妙盯着那道红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车行至半途，雨势愈急，雨刷器疯狂左右摆动，视野里只剩一片混沌的灰白。突然“砰”一声闷响，车身剧烈颠簸，老张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湿滑路面上发出刺耳尖叫。林妙妙整个人被甩向车窗，额头“咚”地撞上玻璃，眼前金星乱迸。邓小琪惊叫出声，江天昊一把拽住她手腕，周辰则瞬间伸手按住林妙妙后颈，掌心温热的力道稳稳托住她摇晃的脑袋。

    “怎么了老张？”江天昊抹了把脸上的水汽。

    “爆胎！前面……前面好像撞了东西！”老张声音发紧。

    车灯劈开雨幕，光柱尽头，一只灰扑扑的流浪猫蜷在路中央，后腿以诡异角度弯折着，身下血水混着雨水漫开，像幅洇染的墨画。它喉咙里滚着细弱的呜咽，琥珀色眼睛直直盯着车灯，瞳孔缩成两条细线。

    林妙妙推开车门冲下去时，雨立刻浇透她全身。她跪在冰凉的柏油路上，伸手去碰猫的鼻子，指尖沾到温热的血和冷雨混合的腥气。猫眼睫颤了颤，呼出的气息拂过她手背，轻得像片羽毛。她脱下校服外套裹住它，布料吸饱雨水沉甸甸坠着，怀里这团微弱的搏动却烫得惊人。

    “妙妙！你疯啦？快上来！”邓小琪在车里喊。

    林妙妙充耳不闻，只把猫往怀里拢得更紧。它尾巴尖扫过她手腕，冰冷湿滑。她抬头看向周辰：“送它去医院……宠物医院！快！”

    周辰二话不说跳下车，从老张后备箱拖出急救包。他单膝跪在她身边，动作利落剪开猫后腿被血痂黏住的毛发，镊子夹起一块嵌在皮肉里的碎玻璃。林妙妙盯着他绷紧的下颌线，看他额角被雨水浸湿的碎发贴在皮肤上，看他左手拇指用力按住猫股动脉止血，右手持镊的指尖稳如磐石。血珠溅到他腕骨凸起处，像一粒朱砂痣。

    “它活不了。”韦昕迪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妙妙猛地回头。不知何时，梁云舒和韦昕迪竟也撑着伞站在路边，韦昕迪的伞沿微微抬起，露出半张讥诮的脸：“这种野猫，救了也是白费力气。你看它眼睛都浑了，内脏肯定全碎了——你当这是拍电影呢？主角抱只猫就能逆袭？”

    雨声忽然变得震耳欲聋。

    林妙妙没应声，只低头看怀里的猫。它呼吸越来越浅，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可那只完好的前爪，却固执地、一下一下抠着她湿透的校服袖口，像在抓一根随时会断的绳。

    周辰撕开碘伏棉签，棉絮蹭过猫伤口边缘时，它整个身体猛地一抽，喉咙里涌出咯咯声。林妙妙下意识把它往怀里按，下巴抵着它湿漉漉的头顶，听见自己心跳声轰隆作响，盖过了所有雨声、车声、人声。她忽然想起梁云舒昨夜在卫生间说的话——“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原来最没用的人，连救只猫都救不活。

    “让开。”周辰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进雨里。

    他掰开林妙妙的手，将猫小心平放在急救垫上。然后他做了件让所有人愣住的事：他解开自己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把猫轻轻托起，贴在自己裸露的左胸位置。温热的皮肤隔着薄薄一层湿衣，紧贴猫冰凉的脊背。他闭着眼，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按在猫颈侧动脉上，嘴唇无声翕动，仿佛在默数什么。

    林妙妙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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