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31号！

    今天是江州市精英中学高中部，新生入学报到的一天。

    早晨，周辰早早的就起床了，看了眼床上四肢张开趴着呼呼大睡的妹妹，为她盖好小被子，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卧室。

    ...

    费霓的手指被周辰轻轻攥住，指尖微凉，掌心却温热干燥，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可手腕刚一动，周辰的拇指便缓缓摩挲过她手背的细纹，像在描摹一幅久藏心底的画——轻、稳、熟稔得令人心颤。她喉头微紧，呼吸滞了一瞬，目光不敢直视他眼睛，只盯着两人交叠的手，看着自己浅粉色的指甲盖，还有他指节分明、指腹略带薄茧的右手。

    “费霓。”周辰声音压得很低，像夏夜拂过窗棂的风，不急不躁，却裹着不容回避的郑重，“这钱，我想存起来，一半给你，一半我留着。但存钱之前，我想先办件事。”

    她眼皮一跳，心跳倏然漏了半拍，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淡红：“……什么事？”

    周辰没答，只是松开她的左手，从裤兜里摸出个扁平的蓝色布面小本子——边角已磨得发白，封皮上印着褪色的“江棉一厂职工储蓄所”字样。他翻开第一页，纸页微黄，字迹清峻，是用蓝黑墨水一笔一划写就的：

    **户名：方穆扬**

    **开户日期：一九七九年六月十七日**

    **初始存款：贰拾元整**

    再往后翻，几行零星的存取记录，最近一笔是六月二十八日，存入叁拾伍元——正是他第一笔连环画稿费到账的日子。

    “你看这里。”他指尖点在第三页空白处，那里还空着一行，墨水未干，新添了一行小字：

    **一九七九年七月三日 存入 陆拾元整（与费霓共存）**

    费霓怔住了。她认得那字迹——是周辰的，可“共存”二字，却像一枚滚烫的印章，猝不及防盖在她心口。

    “我昨天去储蓄所，把存折改了名字。”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现在户名是‘方穆扬、费霓’，并列。钱不分你我，存折在我这儿，印鉴是咱们俩的私章——你的章，我前天托傅叔叔刻好了，红木的，刻的是‘费霓之印’四个篆字，小得刚好能盖在存折页角。我的章也刻好了，叫‘穆扬心印’。”

    费霓喉咙发干，想说话，却只发出一点气音。她张了张嘴，又抿紧唇。她当然知道江棉一厂储蓄所的规矩——并列户名，意味着账户里的每一分钱，都需双方共同签字才能支取；意味着婚前财产混同，意味着……信任不是一句空话，而是落在纸上的契约，盖在存折上的朱砂。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她终于问出来，声音比平时哑了些。

    “从我知道能分到这间房开始。”周辰望着她，眼神坦荡，没有一丝躲闪，“费霓，我不是没想过单立户头，拿这笔钱买块表、买辆自行车，或者攒着将来置办家具。可我一想到，将来这屋子的煤炉要一起烧，米缸要一起添，孩子上学的书本费要一起算……我就觉得，钱放在一个本子里，才踏实。不是因为我信不过你，而是因为，我想让你信得过我——信我这一辈子，账目清楚，心意明白，从不藏掖。”

    费霓眼眶忽然一热。不是感动，更像一种沉甸甸的、被妥帖接住的释然。她想起初中时那个总在课桌底下偷画漫画、被老师罚抄《论语》却偷偷在页边画孔子骑驴的周辰；想起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在厂门口等她下班，手里攥着两根冰棍，融化的糖水滴在裤缝上也不管；想起他趴在招待所硬板床上，就着台灯昏黄的光，一笔笔勾勒《岳飞传》连环画草稿，铅笔屑落满衣襟……那些散碎的、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细节，此刻全被这本薄薄的存折收束成一条线，稳稳系在她心上。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左手，指尖迟疑地、极轻地，碰了碰存折上“费霓”两个字的墨痕。那字迹微凸，是用力写下的，力透纸背。

    周辰静静看着，没催，也没动。他只是把存折合拢，重新放进布面封套，然后轻轻推到她面前，连同那支他惯用的英雄牌钢笔。

    费霓盯着那支笔。笔帽银亮，笔杆乌黑，笔夹上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去年冬天，他替她拦下一辆失控的运棉包手推车时，手肘磕在砖墙上留下的。她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拿笔，而是攥住了他搁在桌沿的手腕。皮肤相触的刹那，她感到他脉搏跳得很快，一下，又一下，撞在她指尖。

    “印章呢？”她问，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周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弯起，露出一点少年人似的狡黠：“在抽屉最里面，红木匣子，锁着。”

    费霓没起身，只是抬眸看他：“钥匙呢？”

    他顿了顿，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黄铜钥匙，掌心摊开，像献上什么稀世珍宝。

    她没接，只用指尖点了点他掌心：“你开。”

    周辰依言俯身拉开抽屉，取出那只枣红色小木匣。匣盖掀开，里面铺着暗红丝绒，中央端端正正卧着两枚印章：一枚朱红，刻着“费霓之印”，线条圆润含蓄；一枚赭石，刻着“穆扬心印”，笔意遒劲飞扬。两枚印章并排而立，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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