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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超进化》 第六百一十九章:命运业火(第2页/共2页)

敢赢,是不敢赢得太早——赢了傅立,就会被丁贵盯死;赢了丁贵,就会被兵部尚书之眼锁住;再往上,枢密院、元老靖府、甚至……那个坐在紫宸殿最高处、从未露面却无处不在的癸姓皇族,都会把目光,一寸寸刮过他每一根骨头。

    他要的不是一时痛快,是活到能真正开口说话那天。

    “恭喜傅立学长。”牧良已起身,朝对手拱手,神色坦荡如常,“学生尚有札记未誊,先行告退。”

    他转身下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潮,衣摆拂过前排新生肩头,未曾沾染一丝尘埃。有人想搭话,他只点头微笑;有人递来水囊,他双手接过,仰头喝尽,水珠顺喉结滑入衣领,像一道未干的泪痕。

    走到演武场东角梧桐树下,他脚步微顿。

    阿离正倚着树干啃糖糕,见他过来,忙把最后一口咽下,拍着手心碎屑,眼睛亮晶晶的:“牧良哥!我都看见啦!你跪得可真利索,丙先生胡子都翘起来了!”

    牧良一笑,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递过去:“喏,给你留的。西凰楼剩的软炸黄金角蚁,冷了也香。”

    阿离惊喜地接过来,拆开一看,果然金灿灿油亮亮,还裹着一层琥珀色蜜汁。她掰开一只,露出里面嫩白肉质,忍不住舔了舔指尖:“哎哟,真甜!比癸小姐的胭脂还甜!”

    “少贫。”牧良摇头,目光却越过她肩头,落在远处朱红宫墙之上。秋阳斜照,墙头琉璃瓦折射出刺目金光,恍惚间,他仿佛看见那堵墙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深处,无数双眼睛正静静俯视着这方小小演武场。

    “阿离。”他声音忽然很轻,“你跟在癸姑娘身边,多久了?”

    阿离剥蚂蚁壳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瞳孔里映着晃动的梧桐叶影:“七年零四个月,从她十岁生辰起。”

    “那……你见过她哭吗?”

    阿离怔住,随即噗嗤笑出声,糖渣喷出老远:“牧良哥你糊涂啦?小姐是癸家嫡脉,天生带龙气护体,眼泪还没涌出来就蒸成雾了!她哭?除非天塌了,或者……”她忽然噤声,飞快地左右张望,压低嗓子,“或者九城那边,真有什么东西,回来了。”

    牧良心头一跳。

    九城。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他刻意绷紧的神经。

    他没再追问,只伸手揉了揉阿离发顶:“帮我件事。回头替我向癸姑娘致歉,就说……牧良食言了。罗尼湖秋狩,恐怕去不了了。”

    阿离眨眨眼,没应承,反倒歪着头打量他:“那你打算去哪儿?”

    牧良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梧桐叶滤过的清冽空气,声音散在风里:“去北陆。”

    “北陆?”阿离惊得糖糕都掉了,“那儿全是冻土、骨狼、还有……还有‘它们’!”

    “所以才要去。”牧良弯腰,捡起那只滚到青砖缝里的糖糕,轻轻掸去灰尘,重新塞回她手里,“阿离,你记住——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因为没人相信,一个刚被盖上‘守心印’的废物,敢往北陆冻原,去挖一头活了三百年的霜甲地龙的逆鳞。”

    阿离彻底呆住,手里的糖糕簌簌掉渣。

    牧良已转身离去,背影融进校场尽头那片晃动的光晕里。阳光在他肩头跳跃,像无数细碎的剑光。

    他没告诉阿离,昨夜回到家中,大娘递来一封火漆封缄的信。信封空白无字,只在右下角,用极细的银粉画了一枚残缺的月牙——那是九城流民营地下联络点的暗记。

    信里只有一行字,墨迹陈旧,却力透纸背:

    【龙纹未褪,血仍沸。冻原之下,眠着你们的名字。】

    他今早出门前,已将那封信投入灶膛。火焰吞没纸页的瞬间,他分明看见银色月牙在火中一闪,化作一缕青烟,盘旋上升,最终消散于屋顶横梁的阴影里。

    演武场外,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静静等候。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子书银月半张脸,眸光沉静如深潭:“牧良哥,上车。”

    他踏上踏板,裙裾微扬,车帘垂落,隔绝了满城喧嚣。

    车轮碾过青石路,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车内,子书银月将一个小布包推到他面前。打开,里面是五枚兽珠——两枚赤红如血,三枚幽蓝似冰,表面天然生成细密纹路,形如交错的荆棘。

    “刚从后勤癸事务长那儿取来的。”她声音很轻,“说是……补偿你昨日饭局的‘额外开销’。”

    牧良指尖抚过最上面那枚赤红兽珠,触感微温,内部似有熔岩缓缓流动。他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却带着久违的轻松:“癸府令大人,倒比丁贵学长会做人。”

    “他们给的,是珠。”子书银月盯着他眼睛,“可你要的,从来不是珠。”

    马车驶过武阁学院北门,门楣上“止戈为武”四个鎏金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车帘缝隙里,牧良最后回望一眼那扇朱红大门——门内,是规则森严的学院;门外,是暗流汹涌的皇城;而门楣之上,那四个字的笔画深处,似乎有极淡的银光,正顺着砖缝悄然游走,如同活物。

    他收回目光,将五枚兽珠收入怀中,指尖在布包角落触到一点硬物。掏出来,是一枚铜钱,边缘磨损得厉害,正面“癸通宝”三字模糊不清,背面却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一只展翅欲飞的凰鸟,凰喙衔着半截断箭。

    这不是皇朝官铸的铜钱。

    是九城废墟里,流民们用断剑熔铸的“命钱”。

    他把它紧紧攥在掌心,铜钱棱角硌得生疼。疼痛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终于确信——

    这场名为皇城的棋局,他从来不是被动落子的卒。

    而是那只,刚刚把第一枚黑子,悄然按在对方主将咽喉之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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