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良已经料到,这场针对他的阴谋,刚刚开了个头,如果突破限制抓人,立了大功反而更危险,因为有心者会重新做出评估,提高对付目标的等级。
转了一天,将整个城市逛了个遍,中间还故意进入2个商铺找人,临时扣押了两名顾客,审讯结果自然一无所获。
医护营房里,躺了4天的谷明,严重症状基本消失,人还比较虚弱,不时冒出冷汗。根据军医的诊断,身体机能恢复要10天以上,断骨愈合则需一个月左右,顺利的话40天后才能投......
全场哗然。
原本喧闹哄笑的演武场霎时一静,连风掠过旗杆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前排几个踮脚张望的老生张着嘴,手里瓜子停在半空;后排新生挤作一团,有人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听岔了;就连刚端起茶盏准备观战的丙先生也手一顿,茶水险些泼出杯沿。
傅立握剑的手僵在半尺高的起手式上,剑尖微颤,映着初秋上午清冽的日光,像一条被钉住七寸的蛇。
“你……说什么?”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咬得极重,仿佛不是问话,而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砂砾。
牧良已收剑入鞘,抱拳躬身,脊背挺直如松,面上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沉静:“学生牧良,认输。”
不是退赛,不是弃权,不是身体不适——是明明白白、堂堂正正、当着全演武场三百余双眼睛的面,认输。
丙先生眉头皱成川字,缓步走下裁判台,青衫下摆拂过石阶,脚步声不疾不徐,却让空气愈发凝滞。“牧良,你可知挑战赛一旦登台,未得裁判许可擅自认输,视同藐视学院规制?轻则记过,重则取消本年度所有晋升资格。”
“学生知道。”牧良抬头,目光澄澈,毫无躲闪,“但学生更知,若今日胜了傅立学长,明日便会有三十七人上门‘切磋’,后日便有九十八人邀我‘论道’。学生初来皇城,根基未稳,血脉未驯,修为未固,不敢以侥幸之胜,招惹无妄之祸。”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傅立脸上那一瞬错愕继而浮起的讥诮,又轻轻落回丙先生眼中:“学生认输,非为怯战,实为守界。武阁修部,首重心性。心若浮躁,技再精亦如沙上筑塔;界若失守,力再强终是祸源。学生愿以一败,换三年清净——三年之内,不争榜,不扬名,不涉权门,不卷纷争。只求埋首典籍,苦修真功,待气血与神魂俱臻圆融,再登此台,不欺己,不欺人,不欺这柄剑。”
话音落下,满场无声。
有人想笑,可那笑意卡在喉头,硬生生化作一声干咳;有人想驳,可细品其言,竟寻不出半分破绽——字字皆落在《武阁院训·守心篇》的注疏原文里,连引述的句读都分毫不差。
丙先生驻足于擂台边缘,目光如古井深潭,久久凝在牧良脸上。片刻后,他忽然抬手,示意左右执事退开三步,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墨玉牌,背面阴刻“丙”字,正面却是一道浅浅凹痕,形似未开锋的剑脊。
“此牌,乃我院‘守心印’。”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凡自愿受‘守心印’者,三年内免试保级,不列战榜,不受调遣,不参政议,不涉枢密,不入靖府幕僚名录——唯需每月呈交一篇修行札记,由院史司存档备查。此印一落,即成铁律,纵院长亲至,亦不可擅改。”
全场倒吸冷气。
守心印?那不是百年前武阁最严苛的“隐修令”?自开院以来,不过七人获颁,其中三人最终坐上枢密院副使,两人敕封国师,还有一人……失踪于九城废墟,至今碑文未刻名。
傅立脸色变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那点得意,像一粒沙掉进深渊,连回响都听不见。
丙先生将墨玉牌置于掌心,目光灼灼:“牧良,你可想好了?此印一按,三年内,你再不是武技榜上的名字,而是‘待考修士’。旁人见你,只道你畏战避锋;同窗论你,只说你志短才薄;连你那表妹银月姑娘,怕也要疑你心灰意冷——你甘愿背此虚名?”
牧良没有半分犹豫,撩袍跪地,额头触上冰冷擂台青砖,声音沉稳如钟:“学生甘愿。”
丙先生不再言语,指尖凝聚一缕淡青色灵息,在墨玉牌上轻轻一按。刹那间,牌面凹痕泛起幽光,竟如活物般微微搏动,随即一道细如发丝的青线自牌中游出,蜿蜒攀上牧良左腕内侧,在皮肤上烙下一道半寸长的剑形印记——温热,微痒,而后迅速隐没,只余一抹极淡的青痕,仿佛胎记。
“印成。”丙先生收牌入袖,转身登上高台,朗声道,“今日挑战赛,牧良同学主动认输,傅立同学不战而胜。依例,傅立晋升至武技榜第三十八位,牧良……留名‘守心录’,编号甲寅七三。”
人群嗡地炸开。
“真按了?!”
“守心印?那可是连兵部尚书求了三次都没拿到的!”
“他图什么?就为躲傅立?”
“蠢!你没听他说?‘三年清净’——他这是在给癸家那位腾地方呢!”
最后这句低语被风送进傅立耳中,他猛地攥紧剑柄,指节发白,却终究没再开口。他忽然明白了——牧良认输,不是输给他傅立,而是输给自己定下的规矩;不是怕他,是怕自己失控。
擂台之下,不知何时已站了一袭素白身影。
子书银月没靠近,只隔着攒动的人头静静望着。晨光勾勒她纤细轮廓,发间那支象牙梳在日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她没笑,也没叹,只是将左手悄悄按在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枚冰凉小瓶——癸娥眉所赠蒲菱香水,瓶底刻着一行极细小的字:罗尼湖·秋狩帖。
她知道牧良为何认输。
昨夜归途马车颠簸,他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她听见他极轻地说了一句:“小凤儿,咱们的命,不是赌桌上押的筹码。”
当时她没接话,此刻却忽然懂了。九城来的流民,身上每一道旧疤都是活下来的凭证;而皇城的台阶,每一级都铺着别人看不见的刀锋。他不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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