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当是普通陈年旧伤。
牧良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你是‘渊墟’之人?”
黑袍人兜帽微倾,幽绿眸光第一次有了波动,像冰面裂开细微缝隙:“渊墟……呵,那不过是你们给囚牢起的名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牧良,“而你,牧良。七岁断脉,十二岁引雷自焚未死,十五岁在北境雪原独斩三头‘霜魄狼王’,却无人见过你出手。因为每次你动手……对手都死了,且尸体,会化成齑粉。”
牧良沉默。风突然停了。连那幽蓝火焰都凝滞在半空,焰心一点漆黑,缓缓旋转。
“你查我?”他问,声音不高,却压得周遭空气嗡嗡震颤。
“不。”黑袍人摇头,幽绿眸光转向擂台中央那滩幽蓝火焰,“我在等它苏醒。”
话音落,那火焰猛地暴涨!幽蓝褪尽,转为纯粹墨黑,焰心那点漆黑急速扩大,竟化作一只竖瞳!瞳仁深处,无数破碎画面疯狂流转:崩塌的星穹、断裂的青铜巨柱、悬浮的残缺符文、以及……一头遮天蔽日、肋生双翼的黑色巨鲸骨架,正缓缓睁开它空洞的眼窝!
“潮汐鲸……没死?”子书银月声音发颤。
“它从未活过。”黑袍人声音忽然变得苍老而疲惫,“它是‘锚’,是钉在时空褶皱里的楔子。而你们……”他幽绿眸光再次钉在子书银月脸上,“你腕上的星砂余味,是它苏醒的钥匙之一。另一把……”他目光转向牧良,“在你眉心。”
牧良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到眉心那道几乎不可见的浅痕——那是幼时被一道莫名闪电劈中留下的印记,平日隐没于皮肤之下,此刻却随着那墨黑竖瞳的凝视,隐隐透出灼热金光。
就在此时,异变再起!
擂台边缘,被幽蓝火焰灼烧过的青砖突然爆裂!数十道惨白骨刺破土而出,顶端裂开,喷出浓稠黑雾。雾中,无数半透明人影踉跄浮现——有武阁学子,有教习,甚至有须发皆白的老院长!他们双眼空洞,口中无声开合,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齐刷刷转向子书银月,抬起的手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脆响,指尖竟开始延伸、硬化,化作一柄柄惨白骨刃!
“傀儡化……这是‘渊墟’最恶毒的‘蚀心引’!”牧良低喝,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却摸了个空——他惯用的那枚刻满镇魂符文的青铜罗盘,昨夜因推演“凤式双剑”最后一式耗尽灵力,此刻正静静躺在修部房间的案头。
子书银月却已拔剑!
不是木剑。是她贴身藏在腰带内侧、用鲛筋缠绕剑柄的短刃——剑身仅有一指宽,通体泛着冷冽青光,刃口流动着水波般的细密纹路。这是她在星陨海漂浮时,从一具发光浮尸腰间解下的遗物,剑柄内侧,刻着两个模糊古篆:【归墟】。
“你早知道会有今天?”牧良侧目,声音紧绷。
“猜到一点。”子书银月咬牙,短刃青光暴涨,竟在她周身旋开一道薄如蝉翼的水幕,“那夜教你‘凤式双剑’时,我就发现……你画在沙盘上的剑路轨迹,和我腕上旧疤的星砂走向,完全重合。”
牧良心头一震。他从未告诉任何人,自己幼时濒死之际,在意识混沌中“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星图——以子书银月腕骨为轴心,无数光点沿着特定轨迹旋转、明灭,最终汇聚于他眉心一点。
原来并非巧合。
“现在没时间解释了!”子书银月短刃猛然前指,水幕轰然炸开,化作数十道纤细水线,精准缠向最先扑来的三具傀儡手腕!水线触骨即冻,惨白骨刃尚未挥出,已被坚冰封死关节!
“嗤啦——”
冰裂声刺耳响起。傀儡们动作猛地一顿,空洞眼窝中,幽绿火苗剧烈摇曳,竟似被水线牵扯着,微微偏移了方向。
黑袍人幽绿眸光骤然炽盛:“水脉共鸣?你竟能引动‘归墟’剑意……难怪星砂寻你而来!”
他不再废话,兜帽阴影彻底掀开——露出一张毫无皱纹、却苍白如千年寒玉的脸。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额心,赫然嵌着一枚核桃大小、不断搏动的墨色肉瘤!瘤体表面,无数细小血管如活虫般蠕动,每一次搏动,都向四周逸散出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
“既然钥匙已现……”黑袍人抬起枯瘦如柴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墨黑竖瞳,“那就……开门吧。”
他掌心骤然裂开,鲜血未涌,却喷出一股浓稠如墨的粘稠物质,其中裹着无数细小、嘶鸣、长着复眼的黑色甲虫!甲虫群汇成一道洪流,直扑竖瞳!
“拦住他!”牧良厉喝,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十指翻飞间,空气竟被撕开数道细微裂口,裂口中,隐约可见雷光攒动!
可他快,那墨色甲虫更快!
就在甲虫洪流即将撞入竖瞳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武阁!
不是来自天上,不是来自地下,而是……来自所有人心底!
正在结印的牧良指尖一僵,雷光骤然熄灭;挥剑的子书银月手腕剧震,归墟短刃青光黯淡;黑袍人伸出的手掌猛地一滞,额心墨瘤的搏动竟被强行打断,复眼甲虫群在半空凄厉嘶鸣,纷纷爆开,化作点点黑灰。
所有人,包括那些傀儡,动作齐齐凝固。
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唯有那墨黑竖瞳,焰心深处,那头肋生双翼的黑色巨鲸骨架,缓缓……眨了一下眼。
它空洞的眼窝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金光,悄然亮起,与牧良眉心那道灼热痕迹,遥遥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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