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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2页)

人!你去死!去死!”

    只有亲手掐死了她,才能消磨对方带给他的耻辱!

    娇小的身躯完全笼罩在他暴怒的阴影之下,赵漫仪死死抵住他的手,却无济于事,呼吸从一开始的急促逐渐转为微弱,她的生命仿若随风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随时面临熄灭的危险。

    “夫、夫……君……”

    赵漫仪艰难吐出几个字,苍白娇美的脸蛋迅速爬上一层青紫色。

    这般惨状也无法唤醒李彻的理智,他的手反而收得更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臂虬结的青筋突突狂跳。

    就在赵漫仪两眼泛白,命悬一线的刹那,被忽视的男人——那个马夫在角落里找到一根麻绳,从后猛然套住李彻的脖子。

    窒息感袭来的刹那,李彻闷哼一声,松开掐住赵漫仪的手,开始拉拽脖子上的麻绳用力挣扎。

    马夫红着眼,就像过去无数次套马一般,用麻绳死死套住李彻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往后拖拽,跌倒在地。

    东窗事发,马夫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只要弄死李彻,就没人知道他与赵漫仪的事,于是他就跟拖拽牲口似的,勒着对方的脖子一路拖行。

    李彻倒在地上,被勒得面红耳赤,撞过桌角之际,他的手摸到一只琉璃茶盏,当即举起朝头顶砸去。

    马夫只顾勒死他,没有提防,被茶盏狠狠砸破了脑门,手中力道不由一松,让李彻有了可趁之机。

    赵漫仪得救后,扶着掐红的脖子用力咳嗽,等她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李彻已经和马夫撕打在一处,场面混乱不堪。

    一个身强力壮的马夫,一个文弱书生,胜负不难分辨,但或许是情绪上头,李彻大有拼命的架势,竟与马夫打了个不相上下。

    赵漫仪慌乱过后,便撑着床榻起身,贴着门窗准备逃走再说。

    她这自私自利的举动激怒了马夫,“贱人!还不快帮忙!”

    只要赵漫仪识相,二人合力制住李彻,就有生路,可赵漫仪压根不想淌这趟浑水,先前濒死的恐惧已经深深烙印在她心底,她只想一个人尽快逃走。

    他们打吧,最好打得两败俱伤,如此谁也顾不上她。

    赵漫仪盘算好一切,就在她即将跨过门槛逃出生天之际,马夫一个过肩摔扳倒李彻,李彻的身体正好砸在门口,堵住赵漫仪的去路。

    赵漫仪抱头尖叫,被鼻青脸肿的李彻抓住脚踝,一同拽倒在地。

    极致的愤怒令李彻的心态完全扭曲,今日他就是被打死,也决不让这个背叛自己的女人好过!

    拼着一口气,李彻再度压制住赵漫仪,对她好一阵拳打脚踢。

    很快赵漫仪也被打得鼻青脸肿,发髻散乱,被李彻按倒在地时,散落的发钗划破她的脸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印子。

    尖锐无比的疼痛席卷而来,赵漫仪蜷缩在地,捂着脸痛哭哀嚎。

    李彻双眸猩红,此刻已经不单单是泄愤了,而是畅快,扭曲的畅快。

    他看着赵漫仪下身涌出的浓稠血色,仰头大笑。

    那个孽种也被他弄死了,太好了!

    赵漫仪,还有那个孽种,全都是他人生里的污点!都该死!

    赵漫仪浑身是伤,等她察觉到腹部的异常时,裙下皆是黏腻滚烫的触感,“疼……我的肚子……好疼……”

    赵漫仪撑起上半身,看到身下的血泊时,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马夫瞧见这一幕,一股寒意自脚底蹿起,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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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脑门。

    这被打掉的,是他的孩子。

    “你个杀人凶手!”

    马夫猛地扑上去,把李彻按在地上打。

    自始至终,赵清仪都在门外冷眼旁观,等里面的人狗咬狗,打得三败俱伤,才懒洋洋地差人去报官。

    而厢房周围,不知何时围了一圈好奇看热闹的流民,这次无须赵清仪找人散播消息,有这帮流民亲眼所见,不出两日就能宣扬到满城皆知。

    等五城兵马司的官差赶到时,李彻还与那马夫打得如火如荼,最终在官差的插手下勉强分开,分开时,两个男人皆是鼻青脸肿,半死不活。

    赵清仪向五城兵马司的人简单说明情况,马夫与赵漫仪就被扣上了通奸罪,直接移交刑部收监。

    至于李彻,他尚有功名在身,又是本案苦主,只能先抬回李家医治,过几日再去刑部走一趟。

    而今李家,罗氏瘫痪在床,就剩李素素还能主事,看见哥哥浑身是血被人抬回来,她当场吓哭,不知该如何是好,情急之下,跑到罗氏榻前哭诉。

    罗氏中风瘫痪的人,眼看将养得好些了,已经恢复神志勉强能张口说话,乍然听闻此事,直接气急攻心,口吐鲜血,又昏死了。

    事关赵漫仪,赵家同样得到消息,赵老夫人直言不管,闭门念佛,至于大房,她们身为赵清仪的父母,对这个插足女儿婚姻的侄女本就不满,如今又是对方自作自受,他们便顺利成章的选择袖手旁观。

    只剩方姨娘急得团团转,跪在二老爷赵怀良的跟前痛哭流涕,“即便漫儿被逐出赵家,那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

    方姨娘试图用亲情牌感化赵怀良,谁知赵怀良拂袖冷哼,“她这是自作孽不可活!我早就当这个女儿死了!”

    笑话,他要是愿意管赵漫仪,当初就不会被流言蜚语裹挟,将赵漫仪从族中除名,事到如今,他要是敢插手,第二天弹劾他的奏折保准能满天飞。

    为了自己的仕途,他只能,也必须冷眼旁观。

    方姨娘心如死灰,良久,她翻出最后的积蓄,只身前往刑部,去了才知情况远比她想的还要糟糕。

    且不论赵漫仪被李彻拳打脚踢所致的外伤,光是小产就足以致命,方姨娘花了不少银钱打点关系,才带了个郎中过去给赵漫仪诊治。

    几日下来,赵漫仪的情况有所好转,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央求母亲救她。

    在大梁,通奸一旦被抓,至少要杖八十,而赵漫仪属有夫之妇,罪加一等,杖打九十,九十大板之下,就算壮得像牛都很难活命,那个马夫必死无疑。

    而赵漫仪刚小产过,别说九十杖,十杖就能要她的命。

    “娘,你救救我,你去求父亲,求大伯,只要他们肯出面,我就不用死了。”隔着牢房,赵漫仪死死抓住方姨娘的胳膊。

    方姨娘看着女儿,既恨铁不成钢,又心疼女儿的孤苦无依,名义上的父亲家人都在,却无人肯施以援手。

    “你放心,娘就算倾尽积蓄,也会救你出来。”方姨娘到底没忍心告诉女儿真相,用指腹替女儿拭泪,“好了别哭,娘已经想到法子了,一切罪名都推到那个马夫身上,你就一口咬死是他在庵堂玷污了你的清白,届时娘再花钱打点,把案子定了。”

    此招有损女子名誉,但赵漫仪的名声早就臭了,与其争些虚无缥缈的名声,不如保住性命再说。

    “等你出来以后,娘派人护送你离开京城,你去钱塘寻一个江员外。”

    赵漫仪哭声顿住,什么江员外?

    方姨娘四下张望,确认没人注意,才凑到女儿身边小声说,“娘一直没告诉你,其实……其实你不是你爹的女儿。”

    第43章 第43章“这里呢?也不喜欢?”……

    “什么?”

    赵漫仪失声惊叫,被方姨娘捂了嘴。

    “这些事说来话长,总之娘不会害你。”方姨娘安抚好女儿,在狱卒前来催促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徒留赵漫仪一个人在狱中凌乱。

    案子很快定了,马夫在狱中服毒自尽,只留下一封血书将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赵漫仪无罪释放,但她已是不洁之身,李家不会再接纳她,从今往后,算是彻底与赵李两家割席。

    出城当晚,方姨娘披着斗篷相送,往赵漫仪手里塞了一枚玉佩,“我已修书给你的亲生父亲,等到了钱塘自会有人接应你,有这枚玉佩为证,他不会不管你,往后你就改名换姓,在钱塘做个富家小姐,不要再回京了。”

    这是方姨娘留给女儿的唯一后路,同时也庆幸,当初被她抛弃的少年郎,如今成了富甲一方的员外,否则赵漫仪此刻就是死路一条。

    从官家小姐沦为商贾之女,其中落差不言而喻,但赵漫仪知道这已经是姨娘尽力争取的结果了,她抱着方姨娘泪如雨下。

    方姨娘晓得她的顾虑,“走吧,回头我再想办法把骏哥儿也送去钱塘。”

    有了这句保证,赵漫仪终于放心踏上南下之路。

    目送女儿远去,方姨娘脸上柔情散去,对赵清仪的恨意登至顶峰。

    而这个结果,李家显然不满意,罗氏吐血过后,转醒的第一句话就是关心*赵漫仪死了没,得知方姨娘花大价钱保住赵漫仪,罗氏愤愤不平。

    分明是赵漫仪不检点!她不死,就不能洗刷李家的屈辱!

    可罗氏如今卧病在床,动弹不得,儿子李彻被殴打至重伤,意志消沉,醒来后还染上了酗酒的毛病,整日借酒浇愁,俨然成了扶不上墙的烂泥。

    也正因如此,案子才会了结得如此草率,毕竟结案官员只从方姨娘那里得了好处,结果当然就偏向方姨娘了,要怪就怪如今的李家无人打点。

    罗氏的怒气无从发泄,厌屋及乌之下,便迁怒骏哥儿,甚至也开始质疑对方的血脉。

    从前对他最是和颜悦色的祖母,陡然变成面目狰狞的罗刹,躺在床上怒瞪着他,喉咙发出恐怖怪叫,四岁的骏哥儿根本接受不了,吓得跌坐在地,只会哭。

    李素素对他没有好脸色,直接一耳光抽过去,“哭哭哭!就知道哭!我们家会变成这样,都怪你那贱人娘!”随后把人赶出琼华堂。

    骏哥儿爬起来,哭哭啼啼跑去李彻院里,期盼父亲能关照自己,可惜无果,一样被赶了出来。

    若是李骄还在,或许有人能大发善心收留他,但眼下年过了,李骄已经跟着孔先生游历读书去了,家中唯一还能做主的,只有嫡母赵清仪。

    想当初,骏哥儿也是在嫡母跟前跪过的,嫡母应该会认他的吧?

    骏哥儿满是希冀地来到揽月阁,嫡母果然是态度最好的,没有疾言厉色的呵斥他,也没有粗暴地赶走他,而是把他带到院子里。

    经过一番询问,确认府中没人想认这个儿子,赵清仪大发慈悲地说,“你本就是抱养回来的孩子,如今婆母与夫君都不想要你,我就送你离开,如何?”

    一听要把自己送走,骏哥儿忙跪下哀求,“母亲,求求你不要把我送走,我……”

    情急之下,他差点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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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坦白自己就是父亲的亲儿子,是父亲当初在岭南看着生下来的亲儿子,根本就不是什么抱养回来的宗族之子,可转念,他又想到了生母。

    赵漫仪出事后,府中上上下下无不唾弃她不知廉耻,恶毒放.荡。

    有了前科,知道骏哥儿身世的祖母姑姑忍不住怀疑起他的血脉,怀疑他也不是李家子嗣,这才是大家态度转变的根本原因。

    导致小小的骏哥儿都开始怀疑了,怀疑自己到底还是不是李家的儿子。

    眼下面对嫡母,骏哥儿没有底气说出那句话,他不敢承认。

    骏哥儿陷入沉默,心虚的想,如果自己真的不是李家儿子,那嫡母是不是也会赶他走?

    外祖家已经不认娘亲了,他若被李家赶走,外祖那里也不会收留他,到时候他就会变得和流民一样,在大街上乞讨度日。

    一想到这个后果,骏哥儿不寒而栗,忙又冲赵清仪磕头,声泪俱下,“母亲,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求求你……”

    瘦瘦小小的身影,瞧着很是可怜。

    可赵清仪心硬如铁,前世她花费无数心血教养,他依旧在他生母的撺掇下长成了白眼狼,如今,赵清仪怎么可能相信他的眼泪?

    “可怜的孩子。”赵清仪嘴上同情,扶起了骏哥儿,轻轻拍去他衣袍上的灰尘,“你是抱回来的养子,原本可以在府上好好生活,就像你李骄哥哥那样,只可惜,你认了赵漫仪做你的养母,受到她牵连。”

    只有赵漫仪知晓赵清仪的真面目,知道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可骏哥儿不知道,他还被蒙在鼓里,听了嫡母的话,感动得又想哭了,同时一根无形的刺深深扎在他心底。

    如果不是因为赵漫仪,他还会是祖母疼爱的孙子,是父亲宝贝的亲儿子,是李家的二少爷。

    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赵漫仪,因为……他的亲娘。

    他的亲娘犯了错,连累了他。

    骏哥儿动摇了,所以他现在究竟是该继续听娘的话,还是,听嫡母的话?

    如果听娘的,他马上就会扫地出门,流落街头,可若是听嫡母的,或许仗着嫡母的怜悯,他还有个栖身之地。

    年仅四岁的骏哥儿,第一次学会了权衡利弊,两相犹豫后,终究是自私占了上风。

    他郑重拜倒,声泪俱下,“母亲,求求你,救救骏哥儿!”

    赵清仪故作难过而微蹙的眉眼缓缓舒展,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微笑。

    白眼狼如何教养,都只会是白眼狼,但凡这孩子有几分良知,顾及赵漫仪的生养之恩,就不会因为她三言两语的挑拨,作出背弃生母的举动。

    但这又能怪谁呢?

    要怪,就怪赵漫仪从小给儿子灌输利益至上的思想,教他如何蝇营狗苟,撒谎谋算,让这孩子从小就坏了根基,从此只认利益不认亲情。

    一切,是赵漫仪自作自受。

    骏哥儿隐约察觉到周遭的空气冷了下来,偷眼去瞧嫡母,嫡母面上笑容依旧,只是那双眼睛淡淡的。

    骏哥儿心头一跳,难道嫡母还是要赶他走?

    “母亲……”

    骏哥还想哀求,赵清仪摸了摸他的脑袋,“嫡母也不是不能留下你,只是赵漫仪犯了大错,你想留下,就得作出决断。”

    骏哥儿这次没有犹豫,“她是坏人,她伤害了祖母和父亲,也伤害了母亲,从此……从此以后,骏哥儿与她再无关系!”

    很好,这下,你不冤枉了。

    赵清仪扣着骏哥儿的后脖颈微微用力,“好骏哥儿,那你告诉母亲,赵漫仪还教了你什么?”

    骏哥儿吃痛,泪眼朦胧地看着她,什、什么意思?

    “母亲可不要一个爱撒谎的孩子。”

    赵清仪皮笑肉不笑,缓缓抚摸他的脑袋,“其实不管你什么身份,不管你是谁的孩子,只要你肯坦白,不撒谎,那就是好孩子,母亲不会介意的,你能明白母亲的意思吗?”

    不是撇清关系就算做出了决断。

    骏哥儿瞳眸剧颤,嘴唇倏然惨白,母亲这话,难道……难道已经知道他是……

    “其实你根本就不是抱养的,你就是你爹,是李彻的亲生儿子,对吗?”他不说没关系,赵清仪替他说。

    也给他安排好了台阶,“你一直都是诚实的好孩子,你只是被赵漫仪教坏了,她教你撒谎,教你隐瞒出身,教你骗我,对吗?”

    “我……”骏哥儿害怕了。

    赵清仪的手从他后脖颈处挪开,捏了捏他细软的小胳膊,“母亲说了,爱撒谎的都是坏孩子,只要你实话实说,把一切都交代了,母亲可以保证,让你衣食无忧,好好长大。”

    骏哥儿到底只有四岁,根本经不起诱惑,含泪将一切坦白。

    事后,赵清仪浑身轻松,“乖孩子,既然你不愿回到你原来的地方,又与赵漫仪恩断义绝,那么往后,你就去庄子上吧。”

    什、什么?庄子?

    母亲不是说,只要他坦白了,就能让他衣食无忧的吗?

    骏哥儿猛地抬起头来,一脸不敢置信。

    赵清仪很无奈,“你祖母父亲都在生你亲娘的气,我也没办法,只能委屈你先在庄子上住着,你放心,那是我的庄子,不会被你父亲祖母知道的,就算知道,有母亲护着你,他们就赶不走你,总好过流落街头,不是吗?”

    这么一对比,骏哥儿心里又好受些,只是难免对亲娘的怨恨又加重几分,已然认定自己的不幸是亲娘造成的。

    当日赵清仪就差人把骏哥儿送到庄子上,不让任何人接近他。

    方姨娘晚了一步,等她亲自到李家要人时,门房小厮就说骏哥儿不是李家血脉,已经被赶走了。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忠勇伯府与李素素原定的婚期。

    张首辅与赵怀义联手借天灾发难,进一步推动新政,清算贪官权贵势在必行,忠勇伯府岌岌可危。

    李家接二连三遭遇变故,忠勇伯原有悔婚之意,可新政成势,再拖下去伯府就该倒大霉了,无奈只能让王夫人操持,尽快迎娶李素素进门,好用对方承诺的三万两嫁妆填补空缺。

    事后忠勇伯夫妻俩还宽慰自己,李家是不行了,可还有一个宸华县主支撑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两府结为姻亲,也算与赵清仪这个县主攀上关系,说不定清算时,赵怀义还能看在赵清仪的面子上,稍稍宽恕伯府。

    赵清仪清楚忠勇伯府打什么算盘,也一直没有站出来澄清,任由对方误会下去,至于李素素,她根本没有嫁妆,罗氏先前好不容易攒下的钱都被骗光了。

    正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罗氏勉强张口说话,让女儿甭管三七二十一,嫁了再说,反正出阁当日,伯府要脸面,不可能在李家当场开箱检查李素素的陪嫁。

    只要嫁过去成了定局,伯府就不能退婚。

    罗氏坚信,自己女儿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反正骗婚这种事,她都一回生二回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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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期定在二月初八,乍暖还寒之际。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而来,这是勋贵世家的习惯,再窘迫,面子上要过得去,罗氏为送女儿出嫁,早早花钱让人造了把轮椅,在家门口含泪相送。

    就在李素素出嫁这日,赵清仪苦寻良久的刘氏夫妻终于到了京城,他们之所以出现,还是听说李家嫁女一事,几番打听确定嫁女儿的李家,就是他们要找的仇人。

    因为有上辈子的记忆,赵清仪一眼就认出跟在迎亲队伍后头的夫妻俩,猜到对方想要以卵击石,赶紧派人拦下,以流民的身份先带去老宅安顿。

    赵清仪事后去见他们时,这对夫妻还用怨毒的目光瞪着她,显然把她当成罗氏同伙了。

    “二位一路冒死进京,辛苦了。”赵清仪态度出奇柔和,让人将事先准备好的饭菜送进来。

    “我知道你们此行目的是为了给亡父讨回公道,但这是京城,光凭你二人之力,几乎不可能撼动李家,但若有本县主助你们一臂之力,事情就好办多了。”

    为表诚意,赵清仪将自己的身份与李家的恩怨纠葛细细讲明。

    起初这夫妻俩还将信将疑,直到外头进来两个护卫,他们是孟家镖局的人,年前就被赵清仪派去保护刘大山的儿子儿媳。

    夫妻俩认得他们,一口一个恩公道谢,护卫不敢居功,表明是宸华县主吩咐他们暗中护卫,夫妻俩这才相信,赵清仪与罗氏,与李家不是一条心,也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这对夫妻是刘大山的儿子儿媳,做丈夫的名唤槐生,他的妻子唤作阿桂,挺个大肚子一路进京,很是不易。

    得到这夫妻俩的信任,赵清仪询问整件事的起因经过,听得她心中愈发愧疚难受。

    上辈子为护李家和罗氏,她根本没过问其中细节,只想着用钱打发,压下此事,如今听到苦主亲口讲述,才知罗氏的恶行远不止她了解的那些。

    夫妻俩冒死进京,一是避祸,二来也是想为亡父刘大山讨个公道,倒不在乎钱财。

    “这件事我会帮你们讨回公道,就给我几日时间,待我下去安排。”赵清仪又让檀月找个安静的客栈,好让阿桂好好养胎,算是弥补她前世的愧疚。

    做完这一切,好消息接踵而来。

    四年前骏哥儿出世,李彻在岭南花钱篡改黄册,将骏哥儿记在旁支族谱里,有了个冠冕堂皇的身份。

    而今他贿赂小吏篡改黄册的证据也到了赵清仪手里,是一份口供,还有稳婆的证词,清楚交代骏哥儿的真实身世,以及李彻是如何行贿的前因后果。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赵清仪兴奋得一夜未眠,翌日就去孟家找到表哥,将手头所有证据摆出来,表兄妹商议对策。

    孟嘉文就她一个表妹,只要是赵清仪央求他办的事,他就没有不允的,当即气怒地说,“李家简直罪该万死,表妹你说吧,要怎么弄死他们?表哥帮你做!”

    “老规矩,先放出风声,试探朝堂与百姓的态度。”物证还是其次,就怕一个不慎把槐生夫妻俩搭进去。

    赵清仪不得不先试探一番,看看李彻背后是否还有人保他,若风向于己方有利,再将所有证据上呈公堂,确保一击必中。

    换做一年前,或许有人会看在李彻是赵怀义女婿的份上出手相助,可今非昔比,这位昔日的探花郎闹出一桩又一桩丑事,陛下又极少召见他,即便人还在翰林当值,也失去了可利用的价值。

    或许李彻至今都还不明白,他这个毫无根基的寒门士子,得到的一切皆拜赵清仪所赐,没了赵家扶持,他什么也不是。

    至于姻亲忠勇伯府,在李素素新婚第二日就得罪了个彻底,没等王夫人兴师问罪,民间就传出关于罗氏的诸多风言风语,王夫人恨不得立刻与李家撇清关系,直接将李素素禁足,连回门都省了,不许她回娘家淌这趟浑水。

    墙倒众人推,御史台风闻奏事,弹劾李彻纵亲放债,盘剥小民的奏疏如同雪花纷纷扬扬,送至帝王御前。

    楚元河看着数不清的弹劾奏章,瞬间明白这一定是赵清仪的手笔。

    她终于出手,要和李家撕破脸了。

    楚元河喜闻乐见,最后一股东风,就交给他吧。

    再一次悄无声息摸进赵清仪闺房,对方已经习惯了,甚至还在屋里留了一盏灯。

    不得不说,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与楚元河来往多了,赵清仪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她从榻上坐起,挑起鲛纱帐,看向翻窗进来的楚元河,“……下回你可以推门进来。”

    “你不觉得翻窗才有偷偷摸摸的刺.激感吗?”楚元河嬉笑,又坐在窗台上卖弄他的长腿。

    “……”这人就不能稍稍矜持,收敛一些吗?

    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自己不值钱的一面,楚元河半点都不担心的处境,他同样是在试探,只要对方不排斥,早晚有一日,就会为他打破底线。

    或许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真理,放在女人身上也适用?

    楚元河心思百转千回之际,人行至床榻前,搬了张凳子坐下,调笑道,“这么晚不睡,专程等我?”

    让人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赵清仪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你想多了……”

    她是在想,该如何帮助槐生夫妻俩,再借她们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夫妻俩原本打算去敲登闻鼓,但敲登闻鼓必先受刑,赵清仪没同意,老刘家就剩这夫妻俩,阿桂怀有身孕决不能受刑,至于槐生,他是家中顶梁柱,若被打出好歹,阿桂与孩子的余生又怎么是好?

    她得想个两全之法,自然而然的,就将希望寄托在楚元河身上,毕竟他是郡王,是天子手足,若他肯施以援手……

    思及此,赵清仪有些难堪。

    “还说不是等我。”楚元河看出她的心事,挑眉笑了,反正他已经接受了赵清仪嘴硬心软的事实。

    “你是想等等看,看我会不会给你带来好消息。”

    他现在顶着平西郡王的身份,而平西郡王确实是与他这个皇帝最亲近的手足兄弟,想打探消息,甚至劝说陛下都不难。

    明知赵清仪存了利用的心思,楚元河还是甘之如饴,“三日后春分,陛下御驾巡街,你若行事,可以抓紧这个机会,拦街告御状。”

    赵清仪微愣,又摇头,“告御状有风险。”她还是再考虑考虑。

    “没有风险。”楚元河信誓旦旦道,“有本王在,保你胜诉,且毫发无损。”

    莫名逗笑了赵清仪,“你又不是陛下,如何确保圣心会偏向我?万一拦街时,不慎被禁军乱刀砍死……”

    她不会出面去做这件事,但槐生与阿桂的命,也不能有任何差池。

    楚元河一默,只给她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

    赵清仪顿时反应过来,她头顶着宸华县主的封号呢,万一真是陛下看中自己……

    说不准还真会偏袒她。

    不过赵清仪还是婉拒了这个提议,她是想和离,想扳倒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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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为了对付一个李家,把自己搭进皇室不划算。

    楚元河轻咳一声,“你就这么……不待见陛下?”

    赵清仪觉得他这话问得奇怪,他不是中意自己么?怎么看起来,好像又很期盼她钟情陛下?

    古古怪怪的。

    楚元河移开目光,看天看地,“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与陛下始终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不希望你对陛下抱有偏见,他……他其实是很好的人。”

    要说自夸,楚元河可就有得说了,又夸陛下深明大义,明君在世,战功卓著,体恤百姓云云,顺道解释了当初在西北征战失踪一事。

    “……那就是陛下设的圈套,以此蒙蔽敌国,不曾想朝中真有你父亲那般的忠臣,真敢跑到西北营救陛下。”

    这件事过去了,赵清仪也就没放心上,“与这无关,我从未觉得陛下不好,只是,我不愿与皇室中人扯上任何关系。”

    楚元河嘴角刚扬起的笑霎时凝滞,他就是皇室中人,这是在暗戳戳的告诉他,她和他之间没戏?

    楚元河语气幽怨起来,“……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之前?什么之前?

    赵清仪脑子乱乱的,巨大的阴影忽然罩住她的床榻。

    楚元河将鲛纱帐撩至两侧,居高临下看着她,“你之前分明说过,和离后就要养我的,难道不是要我做你外室的意思?”

    既然要他做外室,又怎么能狠心说出不愿与他扯上任何关系这种话?

    难道她想养外室不假,但不打算考虑他?

    这怎么行!

    楚元河自认为做出很大让步了,断没有一直让步,让到给第二个男人腾位置的程度。

    赵清仪怔懵,“外、外室?”

    不是,他的思维能不能不要太活跃?她完全跟不上了。

    “是我理解错了?”楚元河垂眸,认真思索,“我说要娶你,你不答应,但你又说养个姿容绝佳的男人还是可以的。”

    “这不是养外室的意思?”

    赵清仪想辩驳,张了张嘴,忽然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么个意思。

    但她还是受不了对方灼热的目光,扯下一边的纱帐勉强隔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你能不能说些正经事?如果没有正经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可这对我来说就是最正经的事。”

    楚元河真有些生气了,再次撇开纱帐,脑袋钻进帐子里,迫使赵清仪与他面对面,“是我的心意不够明确,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够,才让你如此厌烦我?”

    不是,怎么就变成厌烦他了?她有说过吗?

    赵清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很善变,至少在她面前,他就是善变的,心情好了,嬉皮笑脸胡言乱语,心情不好,就这副认真又受伤的样子。

    赵清仪想了想,还不如忍受对方混不吝的一面,至少她不会有负罪感。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厌烦吗?好像真没有,她目前只厌烦过李彻一人。

    “没有吗?”楚元河不相信,“还是你口中姿容绝佳的男人里,没有我?”

    “也、也不是……”不知不觉间,赵清仪已经被带偏了。

    楚元河紧蹙的眉心微松,“既然你心里有我,那你能不能不要再说那种话了,不要说什么不想与我扯上任何关系。”

    赵清仪呆愣点头,“……好。”

    说完,她又反应过来,等等,什么叫心里有他?

    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要偷换概念!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从未想过要让你做什么外室,你是堂堂郡王,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一步……这太可笑了。”

    也太不真实了。

    赵清仪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一个臣子之女,再有权有势,也不能与皇权为敌,这也是她为什么说自己不愿与皇室扯上关系的原因。

    “我不管,你看着我。”对她,楚元河难得用命令的口吻。

    赵清仪与他对视,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陪赵清仪嬉笑这么久,楚元河不想再被她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存在。

    “我今夜只要你一句话,你对我,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吗?”说话间,楚元河的气息缠绕在她的脸上。

    赵清仪脸颊莫名烧了起来。

    这话问得她哑口无言,纵使她往日伶牙俐齿,料理后宅雷厉风行,此刻全都变成无用功。

    楚元河有些失落,继而握住她搁在衾被上的手,将她微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不喜欢我,那你喜欢我的脸吗?”

    他的脸也烧了起来,触手滚烫无比,赵清仪手指蜷缩,想挣脱,“郡王……”

    推托之词还没想出来,楚元河便握着她的手往下,先起脸颊,下颌,再到脖颈处微微隆起的棘突,最后探入衣襟……

    “这里呢?也不喜欢?”

    赵清仪花容失色。

    这熟悉的手感,熟悉的画面……

    完了,这次她没喝醉,她是清醒的啊!

    第44章 第44章“臣妇要状告李彻!”……

    赵清仪被吓得不轻,上回还能借酒装做什么都不记得,这次可怎么说得过去?

    她慌忙要抽回手,无奈被对方按得死死的,按在他结实坚硬的胸膛里。

    “上回你明明摸着很满意的,想不起来了?”楚元河带着她,让她一点点回忆自己曾经做过的荒唐事。

    赵清仪羞得面颊通红,耳根都快滴血了,“我……”

    “只要你说你不喜欢,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纠缠你。”楚元河煞是认真,细看,他昳丽近妖的眉眼藏着落寞。

    反倒显出几分罕见的楚楚可怜。

    赵清仪有点佩服自己,这种时候她脑子里还能冒出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我……”

    她又试着说话,发现声音都乱了调,“我觉得还是……”

    还是再看看吧。

    指尖却抚过他心口处的小点,烫得她浑身一颤,嫩葱般的指节在对方衣衫下蜷缩起来,鼓起一小块弧度。

    楚元河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喉节轻轻滚动,“你说,说你到底喜不喜欢?”

    只是一句话的事,很难吗?

    “不……”

    赵清仪想说不喜欢,可那张俊美的脸庞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让她莫名生出了一丝怜惜。

    她色迷心窍般改了口,“喜、喜欢的……”

    顿了顿,慌忙找补,“至少,我不讨厌你。”

    这是真心话,细想起来,楚元河没做过什么人神共愤的事,相反,对方总是有意无意帮了她许多。

    理智上,赵清仪做不到忘恩负义,情感上,她好像,也无法抗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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