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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打了楚元河一巴掌
李家,彻底变了天。
赵清仪手捧圣旨,独自在屋中坐了许久,依旧没能揣摩出这道圣旨背后的深意。
檀月进来回禀罗氏的病情,“郎中瞧过了,老太太这是中风,已经不能自理,怕是要瘫了。”
她去琼华堂瞧过,那场面混乱得很,罗氏躺在床上,身下全是污秽之物,多半没救了,几个子女守在榻前轮流侍疾,赵漫仪与玉袖都在。
按理赵清仪也要去的,不过她现在是陛下亲封的宸华县主,没人敢叫她去干那脏活。
赵清仪嗯了声,没再接话。
罗氏落到这个下场是她咎由自取,是报应,没什么可同情的。
“县主,这圣旨您都看了半日,是有何不妥吗?”
“没有。”赵清仪摇头,横竖想不通,干脆把圣旨收好,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檀月又问可要举办庆封宴,以官宦人家的作风,一般遇到这样的喜事都会摆上几日宴席,算是昭告天下。
赵清仪还是摇头,“这县主之位,是福是祸尚未可知,还是低调行事为好。”在她心里,她还是觉得德不配位。
她甚至怀疑陛下想捧杀赵家,就等着她和父亲洋洋得意,再让人抓住错处,拽落神坛,万劫不复。
檀月看出她的闷闷不乐,又说,“那……进宫谢恩的事?”
“自然要去的,否则就是陛下的大不敬。”赵清仪再如何怀疑,明面上的礼数得周全了。
檀月“哎”了声,便下去给她熨烫明日进宫要穿的朝服。
赵清仪仔细沐浴后,也没心情盘账,早早歇了。
翌日天不亮,就在婢子的侍奉下洗漱穿戴,她今日装扮格外隆重,梳着端庄狄髻,发髻间插满一整套赤金翠羽头面,身上是一袭深青色妆花翟鸟纹大衫,下配同色系曳地云锦裙,绣鸾凤牡丹云霞帔从身后绕过双肩,垂于身前。
这般庄重的服饰,除了大婚,赵清仪只在上辈子穿过一回,就是她三十六岁,诰命加身之日。
这一世同样得到尊荣,心境却截然不同了。
赵清仪看着落地铜镜中端庄明艳,容色秾丽的自己,确信这不是一场梦。
这一世不靠扶持丈夫,而是靠自己挣到了这份体面。
俏月不禁叹道,“还是县主生得美,才能压住这般稳重的颜色。”
收拾完毕,赵清仪款款出府。
这段时日还有流民陆续入京,而刘家那对夫妇至今下落不明,须要人盯着,赵清仪便将机敏泼辣的俏月留下,只带了檀月同行。
目送自家县主离去,俏月便带着几个仆婢去往李家老宅,老宅安置了不少流民,每日须人力看顾,当然,这只是她们主仆出门的借口,最要紧的还是替县主找到那对夫妻。
就在她们出门不久,赵漫仪躲在琼华堂的角门,也准备伺机出府。
赵清仪都被册封宸华县主了,自己再不动手,她和骏哥儿就要一辈子屈居人下,仰人鼻息。
眼下罗氏中风瘫痪,所有人的注意力全系于罗氏一人,正是她出府的最佳时机。
却不知她鬼鬼祟祟的样子,全被李彻看了去,就在她一脚踏出角门之际,冰冷的男声陡然响起,
“你要去哪儿?”
赵漫仪吓一大跳,对上李彻阴鸷审问的目光,她抖着声音解释,“妾、妾身就是想去老宅看看……看看能否帮得上忙……”
李家接二连三的出事,李彻整个性子变得愈发古怪阴沉,甚至极端,赵漫仪察觉出了对方的疑心,暗自咽了口唾沫。
“往常都是大姐姐在照顾流民,今日她要进宫,妾身怕她看顾不过来。”有了借口,赵漫仪说话声平稳许多,但还是小心翼翼的。
李彻确实疑心,他现在看谁都觉得对方会背叛自己,他上下打量赵漫仪,良久才放过她,“那你去吧,早些回来。”
赵漫仪如释重负,挤出一丝笑,道了声谢后匆匆离去。
李彻一直望着她的背影,藏在宽大袖摆下的拳头越攥越紧。
赵漫仪浑然不知,她只想快点解决掉赵清仪这个麻烦。
到了李家老宅后,她在人群中找了一圈,总算在一处隐蔽的角落里看见了一个落单的男人,男人手里还端着一碗白粥。
那是个身材魁梧,人高马大的家伙,长相倒是平平,丢进人堆里毫不起眼。
赵漫仪只是看了一眼,对方便捕捉到她的视线,眼中闪过一丝如狼的光。
见赵漫仪离去,男人将粥大口饮尽,随即碗一丢,嘴一抹,跟了出去。
老宅门口挤满流民,俏月叉着腰站在台阶上指挥众人有条不紊地领粥,一打眼就瞥见疑似赵漫仪的背影。
不仅如此,赵漫仪后头还有个东张西望的男人,也脚步匆匆,飞快钻进胡同里,这立即引起俏月的警觉。
俏月嘱咐施粥的仆婢几句,悄悄跟了过去,亲眼看她二人一前一后拐进一间破败的屋舍里。
俏月直觉不对,蹑手蹑脚跟过去,扒在破败的门缝朝里张望,只一眼就吓得她捂住嘴,险些惊叫出声。
里面的男人居然……居然一把抱住赵漫仪!
那男人显然素了多日,见到赵漫仪便急不可耐,赵漫仪嫌恶地推开他,“我来找你是有正事。”
对方吊儿郎当的笑,“我跟过来,也有正事。”
赵漫仪知道他想什么,耐着性子谈条件,“你先帮我解决一个人。”
“我都借种给你了,你还要跟我谈条件?”男人是个混惯的无赖,说话的功夫又动手动脚起来。
赵漫仪被他那句“借种”吓到了,慌忙推搡他,“这件事你别再提了!你若敢说出去,别说银子,你命保不住!”
男人这才罢手,“行行行,说吧,要解决谁?”
“宸华县主,你敢动吗?”赵漫仪挑眉,故意挑衅的说。
男人原本还犹豫,撞见她这幅神情,嗤笑,“有何不敢?那不就是你长姐?”
自从在庵堂碰了赵漫仪之后,他就主动打听关于赵漫仪的一切,知道她有个嫡出堂姐赵清仪,刚被陛下册封县主。
“上回我被关进柴房,特意把赵清仪的把柄告诉李素素,结果李素素就是个蠢货,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搞砸了。”
若非如此,她怎会沦落至此,还被一个粗鄙不堪的男人拿捏着?
“现如今李彻不行了,整日盯着我疑神疑鬼的,若能趁机算计赵清仪,以李彻现在的性子,肯定不会放过她,如此我也安全了。”
这一出不仅能祸水东引,让李彻少盯着自己,还能毁了赵清仪,两全其美,一石二鸟。
赵漫仪递给男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几乎日日都会到老宅走一趟,等我把人引到房里,你可得把握住机会。”
上次失手,只是因为她不在罢了,这次她亲自出马,绝对能让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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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仪有来无回。
俏月捂着嘴,生怕自己按捺不住发出动静来。
原来上次李衡的祸事,也是赵漫仪在背后撺掇惹出来的,如今一击不中,还想故技重施!
她要把这些消息全都告诉县主!
等里头传出奇怪动静后,俏月躬身快步离去。
与此同时,马车缓缓行至宫门,到了皇宫,檀月就不能陪主子一起进去了,只能在外头候着。
赵清仪在宫人的引路下七拐八绕,总算到了凤仪宫。
她是女子,所谓内外有别,通常不会直接面见皇帝,此次入宫谢恩,主要是向后宫唯一的正主太皇太后谢恩。
凤仪宫是皇后宫殿,而今陛下尚未立后,主位空悬,赵清仪到了此处,有些疑惑,不应该带她去太皇太后所在的寿康宫吗?
引路的宫人只笑了笑,让她在殿中候着便是。
赵清仪无奈,只能在里头等着,宫人怕她冷,贴心地送上一只手炉,好在也没等太久,就有内侍喊话,“太皇太后到——”
赵清仪当即跪地行礼。
太皇太后一把年纪,走路还算稳健,让她平身之后,便上下左右审视她。
没错,就是审视的感觉,让赵清仪隐隐不适,好在对方没有为难,“行了,哀家只是过来瞧瞧,被册封为宸华县主的人是何等模样。”
察觉到殿内气氛古怪,赵清仪一颗心悬了起来,垂眸不语。
“长相端正,仪态么……勉勉强强。”太皇太后是个极挑剔的人,最看重规矩,但见到赵清仪本人后,她也实在挑不出毛病来。
硬要挑剔的话……
唔,身段不够纤细。
赵清仪被娇养得极好,气血充盈,体态丰润,加上她的年纪不小,身段已然长开,端的是凹凸有致,曲线婀娜,加上那一身欺霜赛雪的皮肉,真有几分祸国殃民的姿态。
尽管赵清仪此刻很是端庄有礼,可私底下,谁知道呢?
太皇太后不由想起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即消失已久的太上皇——当初无数贵女不选,偏选了个二嫁女,那个二嫁女也生了副好皮囊。
她还真怕自己的孙儿也步他父皇的老路,并且相对而言,楚元河的行径更恶劣。
他父皇娶的只是个不清白的二嫁女,他倒好,去招惹一个尚未和离的有夫之妇!
君夺臣妻,传扬出去,皇帝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思及此,对赵清仪生出的一丁点儿好感也烟消云散了,太皇太后决定趁皇帝不在,好好敲打一番。
结果嘴还没张,外头进来一个内侍,“太皇太后,您的药膳好了。”
什么药膳?
太皇太后愣了一下,见进来的内侍有些眼熟,似乎是司礼监黄内侍的徒弟,她便明白过来,对方是提醒她,该回她自个儿宫殿了。
这是一刻都不曾懈怠地盯着自己,生怕她会伤害赵清仪么?
太皇太后胸口堵着一口闷气,内侍又催促起来,“太皇太后还是早些用了药膳,以免陛下担忧。”
至此,太皇太后不好落了皇帝的脸面,先前想说的话尽数咽了回去,顺着内侍的提醒起身离去。
太皇太后一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骤然散去,赵清仪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不过后宫唯一的正主走了,她应该也没有逗留的必要了。
赵清仪后脚准备离开,方才传话的内侍笑说,“县主可以在宫里逛逛,待用过午膳再走也不迟。”
赵清仪才发现,眼前的内侍是最初去李家传召李彻的那位公公,这算是她们见的第二面了,不算完全陌生。
赵清仪便斗胆发问,“不知是哪位贵人要留我在宫里用膳?”
“自然是…*…”小内侍差点脱口而出,对上赵清仪探究的目光,又转了话锋,“自然是长公主殿下了。”
这更奇怪了,若是长公主要留她,也该把她叫去公主府才是,要她在这空荡荡的凤仪宫做什么。
小内侍怕再待下去容易说漏嘴,忙找了借口离开,如此,凤仪宫就只剩赵清仪和几个宫女了。
实在无聊,赵清仪便在凤仪宫走动起来,她守着规矩,不敢放肆,就只在主殿外来回走动,消磨时间。
好在这般的枯燥并未持续太久,一阵熟悉低沉的笑声传至耳畔,她回眸,来人一袭玄色常服,墨发束冠,面容昳丽。
“郡王?”
赵清仪短暂惊诧,才发现附近的宫人不知何时悄然离去了,她心下一紧,“此处是后宫,郡王如何来去自如?”
楚元河脚步一顿,暗暗佩服赵清仪的敏锐,面上不露破绽,“本王进宫自是来探望太皇太后的,这不刚听说太皇太后来了凤仪宫,本王便过来瞧瞧。”
“那实在不巧,太皇太后凤驾已然回鸾。”对方解释还算合情理,赵清仪并未怀疑,福了福身道,“时辰不早,臣妇该回去了。”
掠过楚元河身畔时,对方眼疾手快,攥住她凝白如脂的皓腕。
俯首间,清冽的气息拂过她的发梢,“赵清仪,你躲什么?”
楚元河不喜欢她出阁后的身份,所以大多时候,他总是语带戏谑地称呼她为赵大小姐,却很少连名带姓称呼她。
被他攥住的手腕炽热无比,赵清仪难得慌乱,“郡王,这是在宫里……”
不论私下如何,在宫中还是要有分寸的,若是叫外人瞧见,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不对……她在担心什么?她和他,本就是清白的。
赵清仪试着挣脱,但她这点力气就和小猫挠人一般,楚元河完全不放在眼里,“宫里怎么了,四下又无旁人,你躲什么?”
是啊,自己到底在躲什么。
赵清仪自己都不明白,只是一想,她就觉得脸颊烧得慌。
“是我喊你闺名,你心虚了?”
“我没有。”赵清仪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什么心虚,一个名字而已。”
楚元河又用探究的目光盯着她,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中难掩失落。
赵清仪居然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丝……受伤?
她心脏一紧,低垂的眼睫忍不住轻轻颤动起来。
她内心是羞愧的,为她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
在明知对方心意的情况下,她还接受对方不少帮助,如今恩与情都还不上就算了,她还酒后胡来,现在又惹得人家伤心……
“臣妇此前若有冒犯郡王之处,还望郡王多担待,不要往心里去……”都是酒后胡言,当不得真。
楚元河语调拔高三分,透着欣喜,“你果然记得!”
“……”完了,要算账了。
赵清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从楚元河连名带姓喊她的那一刻起,一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逐渐清晰,那一夜她醉酒犯下的糊涂事历历在目。
楚元河本就是个不正经的性子,她没回应他的感情之前,对方都同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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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回玩笑,若是楚元河计较起那夜的事,她还真不好脱身。
“郡王,有什么事,我们晚些再说……”
赵清仪实在害怕,一是宫中耳目众多,二是至今她都不清楚是何人留她在这凤仪宫,万一对方忽然出现……
没等赵清仪再胡思乱想,高大挺括的身躯骤然将她拢住,她毫无预兆的扑进对方厚实的胸膛里,被裹挟着步步后退,直至背后抵住一棵树干粗壮的梧桐树。
赵清仪脑子完全宕机,这般近的距离已经超出她的可接受的,认为安全的界限,让她一颗心慌乱直跳。
“你……”她有些恼羞。
“有人来了。”楚元河的神情却很严肃,胸膛几乎要与她压在一处。
一方坚实如铜墙铁壁,一方却柔软得不可思议,两相碰撞,赵清仪难堪地别过脸,就见几个宫女从她先前站的位置经过,目不斜视,倒没她们这里瞟。
刚想骂楚元河一顿,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是她误会了。
她还以为楚元河在占她便宜。
二人皆屏息,直到那几个宫女彻底走远,赵清仪不敢往下看,只能保持抬头的动作,瞥了眼被他按在头顶的手腕。
“可以放开我了。”轻柔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等对方松开桎梏,赵清仪才发现自己有些腿软,估计是被惊吓的,不得不扶着身后的树干稳住身子,飞快整理好衣衫上的褶皱。
“赵……不对,现在该叫你县主了。”楚元河就跟没事人一样,“县主,多日不见,你我怎么生分了?”
“没有的事。”她们原本也不熟的,赵清仪绕开他走了。
楚元河莞尔,三两步跟上去,“本王还有话没说完呢……”
赵清仪耳中嗡嗡,忍不住啐他,“你快离我远些,不然一会儿又让人瞧见了。”
“不会有人来了。”她走得实在太快,楚元河只能再次出手拉住她,“你还没好好看看这座宫殿,怎么能随便走了?”
楚元河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本王与你实话实说,是陛下叫我带你逛逛凤仪宫,让你瞧瞧这宫殿造得如何?可有什么不合心意之处?”
自父皇母后离宫,这皇后寝宫便一直空置,如今他继位了,按照赵清仪可能会喜欢的样子翻新过。
赵清仪却不知这些,她低头,“皇后寝宫,岂是我一介外命妇能非议的?”
肯定是楚元河又在拿自己寻开心,“郡王再胡闹纠缠,我可要喊人了。”
“你喊吧。”楚元河义正辞严,逗弄赵清仪,“喊破喉咙,本王今日也得完成陛下交代的差事。”
赵清仪停下脚步,昨日在脑中盘桓整夜的疑惑,似乎在此刻串联成线,让她陡然生出不详预感。
她只是捐银三万两,就换来一个县主身份,还被冠以极僭越的封号,如今陛下又让人带她来皇后寝宫……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这也太荒唐了。
且不说她已嫁为人妇,即便真被皇帝觊觎,也不可能上来就给她皇后之位。
……楚元河果然又在拿她寻开心!
“我差点信了你的邪。”赵清仪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去。
就在她快要跨出凤仪宫的宫门时,楚元河侧身挡住她的去路,笑容玩味,“这可是陛下旨意,你敢不从?”
“别胡说。”赵清仪低声呵斥,下意识看向四周。
那种藐视皇帝的行为,她只在年少不懂事时做过,现如今她就算心里有想法,也不可能当着别人的面大放厥词,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楚元河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笑容愈发明朗,衬得那双桃花眼勾魂摄魄。
他压低声用商量的语气,“你若实在不想从了陛下,那就……从了本王”
怕赵清仪想不起来,他俯身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的保证,“你放心,那晚你说和离后,要养我的事,我绝不同第三个人提起,包括陛下。”
赵清仪瞳孔猛地一颤,她……她居然说过这种混账话?!
“不可能,我没说过,你少污蔑我。”赵清仪显然急了,语速都比平时快上几分。
这次她的手掌直接呼到了楚元河的俊脸上。
她实在受不了对方一次又一次的近距离接触,让她莫名有种压迫感,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更多的还有心虚,因为她知道楚元河没胡说,那些混账话多半真是她酒后自己说的。
她承认,楚元河的皮囊颇具吸引力,但她发誓,她是单纯的欣赏美,绝无他意。
“这样的玩笑话,郡王以后莫再说了!”
赵清仪一颗心乱得很,几乎是落荒而逃。
楚元河除了年幼时被父皇揍过之外,长到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人胆大包天,巴掌敢往他脸上招呼的。
他摸着脸,神色怔怔:“……”
也不疼,赵清仪那点力气,顶多是在他脸上推了一下,比疼痛更动人心的,是此刻他的脸颊还残留一丝属于对方的香气。
楚元河摸着脸,缓缓转过身,望着那越走越快的倩影,一瞬明白了话本中的酸段子。
真有人扇巴掌时,巴掌未落,香气先至啊。
第42章 第42章绿油油,狗咬狗
赵清仪一路疾行,心跳快得随时要从胸膛里跳出来,好在出宫路上畅行无阻。
等坐上马车她才想到,倘若真是陛下要留在她凤仪宫,她这般不打招呼就走了,是否会得罪陛下?
她得罪陛下事小,就怕会牵连父亲。
不过走都走了,现在后悔也无益,在陛下态度尚未明确之前,她干脆装傻充愣算了。
赵清仪先去自家酒楼用了午膳,便赶往老宅看看流民的情况。
马车刚到,俏月快步迎上来,瞧着神色慌张,“县主,婢子有要紧事与您说。”
主仆三人默契地进了老宅,里头专门有一间小厢房供人歇息,这会儿其他仆婢都在外头忙碌,屋里没有外人,俏月将偷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说出来。
赵清仪浅淡的眸色逐渐变冷。
和离是必成之势,所以即便赵漫仪用尽手段重回李家,她想的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只要对方不主动找事,她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李家注定覆灭,赵漫仪跟着李彻早晚要倒霉的,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偏偏赵漫仪要作死,那就不能怪她心狠手辣,先下手为强。
赵清仪叮嘱两个婢子不要声张,之后几日都与往常无异,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而赵漫仪自从来了一回老宅,一连几日都跟在她们马车后面,说是要帮她一起救济流民,为腹中孩子积德。
赵清仪默许了,最初几天倒看不出端倪,对方确实有在勤勤恳恳做事,若非事先知晓她要害自己,还真以为她真要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了。
好在这场戏没有演太久,一日晌午,赵清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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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歪在榻上小憩,两个婢子守在门外。
赵漫仪慌慌张张跑过去,“不好了!有几个流民不知是吃坏了肚子还是怎的,忽然都开始上吐下泻,你们快过去瞧瞧!”
两个婢子心知肚明,对视一眼后,就朝她指的方向走去。
等人一走,赵漫仪就换了脸色,红唇噙着冷笑,这几日她惺惺作态,总算是麻痹了这两个贱婢,让她逮到机会了。
檀月俏月走开后,赵漫仪端出事先煎好的香茶,施施然进了屋。
赵清仪听到脚步声,缓缓掀起眼皮,默不作声。
“大姐姐。”赵漫仪走到榻前,将茶水递过去,“大姐姐辛苦,喝杯茶润润嗓子?”
赵清仪只扫了一眼,坐直身子,并没有接,出门在外,她不熏香也不吃任何人给她送的东西,“你有话就直说吧。”
赵漫仪讪讪,“我知道,此前我做了很多错事,大姐姐心里怨恨我,我也不奢求姐姐原谅,只是……只是希望大姐姐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始终保持奉茶的动作,又往赵清仪跟前凑,“你我毕竟是堂姐妹,从小到大,姐姐又待我最好,我不想因为一个男人,再与大姐姐生出嫌隙。”
“大姐姐你看,这是我亲手煎的茶,这手艺还是过去未出阁时,你手把手教我的。”赵漫仪说的情真意切,字字动容。
赵清仪垂眸看去,是一只淡黄绿色的琉璃茶盏,其内茶汤色泽澄碧,香气氤氲,直扑鼻端。
“大姐姐,请你相信我一次,往后我决不与你争抢,我只想守着我的孩子,安安稳稳过完余生。”赵漫仪怕她不信,径直跪了下去,双手高高举着茶盏,一副倘若赵清仪不松口,自己就长跪不起的姿态。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赵清仪盯着那茶盏纠结了一瞬。
这茶肯定有猫腻,但自己若是不喝……
不对,赵漫仪是不聪明,但下手前应该有了解过她的习惯,加上这几日的观察,知道她谨慎,从不吃别人准备的东西。
那药应该不会通过茶水进入她的身体。
赵清仪端起茶盏,捕捉到对方嘴角一闪而逝的笑意。
她暗自挑眉,将茶送至鼻端闻了闻,茶香很是浓郁,浓郁到呛人的地步。
赵清仪心里叹了口气,忽然手一抖,茶盏摔落,溅起的茶汤撒了赵漫仪一身。
赵漫仪惨叫一声,倏地跳起,好在初春天寒,穿的衣裳厚实,否则这滚烫的茶水就该溅在她娇嫩的皮肤上了。
思及此,赵漫仪气不打一处来,正要怒目与赵清仪对峙,对方却扶额摇头,“怎么回事……”
赵漫仪的怒气很快化为假意的关切,扶了她一把,“大姐姐,你是头晕吗?”
哦对,头晕。
赵清仪很上道,虚弱地点点头,“是有点……晕……”
最后一个字话音落下,她就倒回榻上,不省人事了。
赵漫仪推了两下,确认她是真的晕过去了,彻底放松下来,将摔落的茶盏一脚踢开。
她当然知道赵清仪的警惕,熏香下毒都不好使,所以她把迷香掺进茶水里,通过茶香散发出来,只要赵清仪闻的时间足够长,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昏迷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赵漫仪暗自得意,拍了拍手,一个男人搓着胸口走进来,嘿嘿一笑,“你还真大方,天仙儿似的姐姐也敢送给我。”
动了赵清仪这位县主,他少不得挨揍,不过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更何况他握着赵漫仪的把柄,回头赵漫仪会救他出来的。
“少废话,要动手就快点,我去叫人。”赵漫仪懒得多看男人一眼,催促完准备离开。
便在此时,两道闷棍同时落下,赵漫仪与男人被打中后脑勺,双双软倒。
“果然不安好心!”檀月丢了烧火棍,过去扶起赵清仪。
赵清仪醒来重重叹气,“方姨娘教女无方啊,我这堂妹还是这般不中用,药都不会下,还得我自己装晕。”
混在茶香里,最后散发出的那点剂量想迷晕她,估计得闻上半个时辰,更何况这倒春寒的时节,热茶放一放就凉了,茶香更淡了,屁用没有。
赵清仪整理好鬓发,跨过地上的一男一女,“把人搬到榻上,锁好门窗。”
檀月俏月齐声应是,合力把人弄在一起,又用木钉钉死窗户,确保两人醒来后逃不出去,俏月才屁颠屁颠跑回李家通风报信。
这样盛大的场面,不让李彻亲眼目睹一回,实在亏大了。
赵清仪转到隔壁屋子里,优哉吃茶,觉得自己还太善良,至少让李彻知道自己被谁绿了,又即将替谁养孩子,让李彻做个明白鬼,省得他日日提心吊胆,疑神疑鬼。
上哪儿找她这般贤良淑德的好夫人啊。
不过檀月俏月到底是姑娘家,下手不够重,隔壁的男人不多时便苏醒过来,扶着胀痛的后脑勺坐起身,口中不时低骂几句,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直到他试图开门出去,发现门从外面反锁了,就连唯一的窗户也被人用木板钉得严严实实。
男人顿觉不妙,在屋里到处寻找趁手的工具,可惜能用的物件都被搬走了,他赤手空拳,靠着一身蛮力很难破窗出逃。
不得已之下,他摇醒了赵漫仪,多个人,多想点主意。
赵漫仪睁眼后一脸茫然,也觉得后脑勺生疼。
“县主呢?你不是要给老子弄个县主玩玩,怎么老子反被关在这破屋子里了?”
男人和赵漫仪本就只有段露水情缘,压根没有信任可言,他当下以为是对方算计了自己,语气十分恶劣。
赵漫仪被他攥着肩头摇晃,感觉骨头架子都要散了,“你发什么疯?”
她推开男人,护着肚子后退好几步,也开始观察四周。
怎么回事,原本要被关在屋里的不应该是赵清仪吗?她怎么把自己搭进来了?
男人追上去,“别装了,是不是你想害老子?老子告诉你,今日若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拉你一起下地狱!”
“我害你做什么?”赵漫仪气急,“我要是害你,我能把自己也锁屋子里吗?蠢货!我们这是被赵清仪那个贱人陷害了!”
赵漫仪懊悔至极,她真是大意了,事情都成了一半还能出岔子,“赶紧想办法把门撞开,不然让人瞧见,我俩一起完!”
男人晓得其中厉害,当即用身体撞门。
他是游手好闲,但赵漫仪怎么说也是官老爷的女人,叫人撞破他与赵漫仪的奸情,轻则浸猪笼,重则掉脑袋,他还是拎得清的。
只是男人撞到胳膊都青了,门依旧纹丝不动,他只好转去砸窗。
窗外是一条甬道,不时有流民与李家的仆婢经过,听到说话声,男人吓得瑟缩回去。
不能再撞了,万一动静闹大,提前把人引来可就糟了,一时间,二人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你快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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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漫仪心急如焚,“那贱人把我们锁在一起,肯定还有后手,不赶紧逃出去,你就等死吧!”
男人被她催得火大,“还不是你害的!要真被人发现了,我就说一切都是你主谋!”
“你……”面对这种无赖,赵漫仪完全没办法,“你怎么这么没用?我不管,我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我不能出事,我要是跟你一起死,我们的孩子就没了!”
这个男人从前就是个马夫,她若不是为了骏哥儿,为了重回京城,何至于委身马夫借种怀孕,如今事已至此,她只期望对方能看在孩子的份上,承担这一切。
果然,说到孩子,男人动容了,他就是个地痞流氓,侥幸在贵人跟前混个马夫的差事,人都三十了还没媳妇孩子,眼前女人虽不是他明媒正娶,好歹肚子里揣着他的种。
若能生下来,就是官老爷的儿子。
等官老爷一死……
男人仿佛看见了希望,咬牙继续破窗。
殊不知他们谈话期间,李彻悄然出现在门口。
俏月回府禀报说赵漫仪与外男通奸时,他将信将疑赶过来,得知这对奸夫□□就在房里,当即要破门而入,被赵清仪拦下。
赵清仪的目的是让李彻亲耳听到真相,李彻便沉着脸在门外听了片刻,当他听到赵漫仪亲口说腹中孩子是别人的,登时气到火冒三丈。
赵清仪看他脸色,知道火烧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添把柴火。
当房门上的锁打开后,李彻直接抬脚踹门。
大门破开的瞬间,赵漫仪喜极而泣,以为自己得救了,就见李彻黑着脸气势汹汹朝自己走来。
“贱人!”
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呵在廊下炸开,仿佛将他多日积压的阴霾爆发出来,李彻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揪起瘫软在地的赵漫仪,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他这一巴掌没有收力,赵漫仪惨叫出声,娇弱的身躯打了个旋,狠狠撞在床榻边缘,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赵漫仪一手护着小腹,一手抚着火辣辣的脸颊,美眸含泪,惊恐不已。
“夫君……夫君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漫仪惊慌失措,赶紧跪好,苍白的手攥住李彻的衣摆,“夫君,我是被陷害的!”
“滚开!”
过去李彻最吃她矫揉造作的一套,但在得知真相后,她这幅样子无论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恶心。
李彻一脚踹向她的心窝,赵漫仪又一声惨叫,这次嘴角都渗出了血迹。
他尤不解气,膝盖重重压在赵漫仪身上,双手擒住她的衣襟,迫使赵漫仪抬起头来,“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
妻子冷待,官场失意,命根被废,母亲瘫痪,如今,连他曾经最宠爱的外室都背着他与别的男人苟且!还有了孩子!
一连串的打击接踵而至,已然超出他承受的极限,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知,瞬间淹没他所有理智。
“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
李彻目眦欲裂,口中反反复复只有这一句泣血的质问,“我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你说啊!”
赵漫仪何曾见过他这幅恐怖凶恶的嘴脸,俨然是地狱里的恶鬼修罗,强烈的恐惧让她双唇发抖,说不出半个字。
落在李彻眼中,更让他狂怒不止,他忽然用力掐住赵漫仪的脖子,“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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