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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8章 服输(第2页/共2页)

;   那片天空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尖塔依旧在闪烁著暗金色的光芒,禁卫军的士兵依旧在宫墙上巡逻。

    一切看起来都和昨天一样。 (10,0);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老夫不是朝廷的人。」姜破天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清晰,「老夫替南武星界打这一仗,不是因为朝廷的命令,是因为老夫自己想打。现在打完了,输了,老夫的任务就结束了。」

    他转过身,看著李景流。

    「朝廷的事,朝廷自己决定。老夫不会干涉,也不会再出手了。不是不想打,是打不过了。老夫的伤虽然不致命,但老夫的武道之心已经碎了。」

    「四百年来,老夫一直以为自己在武道上走得够远了,远到整个南武星界都没人能跟老夫並肩。今天老夫才知道,老夫连徐无异的影子都看不到。这种打击,比胸口的伤重一百倍。」

    李景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声音。

    他想说「您已经尽力了」,想说「这不是您的错」,想说「南武星界感谢您的付出」。但这些话说出来有什么意义呢?

    姜破天不需要安慰。

    一个活了四百多年的武者,比任何人都清楚胜负的意义。他说武道之心碎了,就是真的碎了。不是靠几句安慰的话就能粘回来的。

    李景流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姜老,铁老,影老,你们好好养伤。朝廷的事,我会和父皇商量。」

    他朝三老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步伐很快,深紫色的锦袍在身后飘动。他走出休息室的门,走进停机坪,登上了一艘早就准备好的运输舰。

    舰船起飞,朝皇宫的方向飞去。

    透过舷窗,他看到停机坪在视野中越来越小,休息室的门已经关上了,三老的身影消失在那扇门的后面。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姜破天刚才说的那些话。

    这些声音在他脑子里反覆回响,像有人在用锤子一下一下地敲他的脑袋。

    他睁开眼,看著舷窗外的天空。

    暗金色的天空在他头顶展开,云层在远处堆积,像一座座沉默的山。

    他在想一个问题。

    徐无异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从联邦本土一路打到羽人主星,打到妖刀星界,打到南武腹地。羽皇死在他手里,断念死在他手里,三老被他三拳打废。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极限?

    还是说他真的会一直强下去,强到天人,强到连天人都挡不住他? (10,0);

    李景流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徐无异真的在半个月后打进南武主星,南武星界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他。

    三老不行,朝廷的神意宗师不行,父皇不行,他李景流更不行。

    所以摆在南武星界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投降,或者毁灭。

    没有第三条路。

    运输舰在皇宫的停机坪上降落的时候,李景流看到周秉正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老者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深青色的长袍上沾著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在这里站了有一阵子了。

    「殿下。」周秉正躬身行礼,「陛下在御书房等您。」

    李景流点了点头,从舷梯上走下来,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周秉正跟在他身后,步伐很快,深青色的长袍在地面上拖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人一路没有说话。

    御书房的门开著,李承渊坐在龙椅上,面前摊著那份已经写好的投降奏章。硃砂笔搁在笔架上,茶杯放在御案的右上角,茶已经换过了,冒著热气。

    李景流走进御书房,在御案前三步处停下,躬身行礼。

    「父皇。」

    「坐吧。」李承渊指了指御案旁边的一把椅子。

    李景流愣了一下。那把椅子是专门给朝中重臣准备的,他以前来御书房的时候从来没有坐过。不是父皇不让他坐,是他自己觉得站著更合適。

    但今天,他没有拒绝。

    他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很直。

    李承渊看著自己的儿子,看了几息。

    「三老回来了?」

    「回来了。」

    「伤得怎么样?」

    李景流沉默了一息,然后如实说道:「姜破天胸口两处凹陷,体內残留徐无异的秩序之力,医师清除不了。铁如山右臂粉碎,从手腕以下全没了。影无痕內臟多处破裂,昏迷了半个时辰才醒过来,现在还在休息室里躺著。」

    他的声音平稳,但那种平稳是压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牙齿咬著说出来的。

    李承渊听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三老说了什么?」

    「姜破天说,他们的武道之心碎了。说徐无异的拳打的是规则本身,他们的力量在徐无异面前什么都不是。说他不会再出手了,不是不想打,是打不过了。」 (10,0);

    李承渊点了点头。

    「他说的没错。规则本身,这四个字就是徐无异和所有人之间的差距。其他宗师的规则是工具,徐无异的规则是本质。工具再锋利,也砍不动本质。」

    他顿了顿,拿起那份投降奏章,在手里翻了翻。

    「所以朝廷现在只有一个选择。」

    李景流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投降。」

    李承渊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不是那种压出来的平静,是那种想通了之后、放下了之后、接受了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父皇。」李景流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吗?南武星界上万年的基业,就这样拱手让人?」

    李承渊看著自己的儿子,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带著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有心疼,有无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不是拱手让人。」他说,「是认输。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认输不丟人。丟人的是明知道打不过还要打,把將士们的命填进去,把百姓的日子毁掉,最后输得更惨。」

    「你想想羽人文明。羽皇死了,血翼死了,四大殿主死了两个残了两个,腹地的资源被联邦搬空了,整个文明变成了联邦的附属。如果羽皇在徐无异第一次打上主星的时候就投降,羽人文明至少还能保住独立地位。」

    「但羽皇没有投降,他选择了打。结果呢?羽人文明输得比不投降更惨。」

    李景流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羽人文明的结局。整个星界战场都知道。羽人文明在联邦面前输得干干净净,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而南武星界,正在走羽人文明的老路。

    「所以父皇的意思是,趁现在还能谈,赶紧谈。等徐无异真的打进主星了,就没得谈了。」

    李承渊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

    他把投降奏章合上,放在御案的正中央。

    「这份奏章,明天一早发出去。发给星元联邦最高议会议长陆绍元,措辞我已经写好了,不需要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同时,派人去联系徐无异,告诉他南武星界接受他提出的所有条件。人造能量核心的成品,他要多少给多少。技术资料,设计图纸,工艺流程,符文结构,他要什么给什么。他要的,我们都给。」

    李景流的手指在膝盖上捏得指节发白。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父皇,这不合適」,想说「南武星界不能这么软」,想说「我们再想想別的办法」。 (10,0);

    但他没有说话。

    因为那些话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

    不合適又怎么样?软又怎么样?別的办法在哪里?

    没有別的办法了。

    三老都打不过徐无异,整个南武星界还有谁能打?

    没有了。

    「儿臣明白了。」李景流说。声音平稳,但那种平稳是认命之后的平稳。

    李承渊看著自己的儿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苍老而缓慢。

    「景流,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坐那把椅子吗?」

    李景流摇了摇头。

    「因为从今天起,你不只是南武星界的太子,也是南武星界未来的皇帝。一个皇帝,要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打胜仗,是认输。」

    「打仗的时候认输,是为了以后还能打。死撑不认输,以后连打的机会都没有了。这个道理,我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的。」

    李景流低著头,没有说话。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李景流站起来,躬身行礼。

    「父皇,儿臣先退下了。」

    「去吧。」李承渊摆了摆手。

    李景流转身朝御书房外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沉。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侧过头看著还坐在龙椅上的李承渊。

    「父皇,您说徐无异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后,会放过南武星界吗?」

    李承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龙椅上,闭著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苍老而平静。

    「不知道。但不管他放不放过,我们都要把能做的做到最好。投降做到最好,谈判做到最好,配合做到最好。剩下的,就看他的態度了。」

    (还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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