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只剩下李承渊一个人。
能量烛火在墙角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明黄色的烛光在暗金色的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那些影子和墙壁上浮雕的刀剑交错在一起,像是有人在墙上挥舞著武器。
李承渊睁开眼睛,看著穹顶上的浮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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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浮雕记载著南武星界上万年的歷史,从最初的建国之战到星界战场上的辉煌胜利,一代又一代的南武皇帝在浮雕中被永恒定格。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那个在他还年轻的时候就死在星界战场上的老人,临死前只留给他一句话:做皇帝不是打贏每一场仗,是保住这个国家。
他做到了吗?
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现在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在保住这个国家。哪怕这些决定会让他在史书上被写成懦夫、软骨头、卖国贼,他也要做。
因为他是皇帝。
李承渊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空还是深灰色的,远处的尖塔依旧在闪烁著暗金色的光芒。无论皇宫里的气氛多么压抑,那些尖塔依旧矗立在那里,像是从未动摇过。
他看著那些尖塔,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龙椅坐下,拿起硃砂笔,继续批阅奏章。
硃砂笔在纸面上缓缓移动,写下一个个红色的批註。字跡苍劲有力,每一笔都和平时一样稳。
但在那些字的笔划之间,藏著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感受到的东西。
那不是恐惧,不是不甘,不是愤怒。
是等待。
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结果。
……
三老找到徐无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当然,在星界战场上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暗红色的天幕永远是一样的顏色,星云的光芒永远是一样的亮度。
但在人类的身体里,生物钟还在运转,到了该睡觉的时候还是会困,到了该醒来的时候还是会醒。
徐无异没有睡。
他盘膝坐在一颗小行星的表面,面前摊著那颗深紫色的光球。
光球的光芒在暗红色的虚空中格外刺眼,银白色的纹路在表面快速流动,三秒一次峰值,三秒一次谷值。
他已经把光球的表层结构拆解了不知道多少遍,每一条螺旋纹路的每一个细节都烂熟於心。 (10,0);
但內层的释放层还是像一座无法翻越的高山,每一次试图深入都会被那种复杂的符文结构挡回来。
不是秩序之力不够强,是理解不够深。
有些东西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需要时间,需要积累,需要大量的样本做对比分析。
他把光球收进收纳袋里,从地上站起来。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三道气息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出现,每一道都强得惊人。
三道气息的特征完全不同。
第一道气息锋锐到了极致,像一柄刚刚从磨石上取下来的刀,刀刃上还残留著磨石的颗粒感。
第二道气息沉重得像一座山。不是压下来的那种重,是立在那里不动的那种重。
第三道气息最奇怪。它不锋锐也不沉重,甚至不像是一个武者该有的气息。它像一阵风,像一缕烟,像任何抓不住的东西。
你明明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但当你试图锁定它的时候,它就滑开了,从你的感知缝隙里溜走,然后从另一个方向重新出现。
三道气息在靠近,速度很快,但没有隱藏任何踪跡。
不是偷袭,是堂堂正正地来。
徐无异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看著气息传来的方向。
暗红色的虚空中,三个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了视野里。
最左边的是一个老者,身材高大,肩膀宽得像一扇门。他穿著一身灰白色的粗布长袍,光头,浓眉,方脸,嘴角有两道深深的法令纹。
腰间没有掛刀,手上也没有拿刀,但徐无异的秩序感知在他身上扫过的时候,感觉到了无数柄刀。
每一寸皮肤都是一柄刀,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出刀,每一次眨眼都是一次斩击。
这个人的身体本身就是一柄刀。
姜破天,天刀门末代掌门。南武星界现存最古老的刀法宗师。
最右边的是另一个老者,体型和左边的那个完全相反。矮小,精瘦,皮肤黝黑,穿著一身深褐色的短打,露出两条布满老茧的手臂。
他没有头发,连眉毛都没有,整张脸光溜溜的,只有一双眼睛在暗红色的光芒中闪闪发亮。
他的气息沉重得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了,脚下的陨石在他的体重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铁如山,金刚宗唯一传人,南武星界体修第一人,三百年来无人能在肉身对拼中胜过他。
中间的老者走在最前面。
他的长相最普通,身高普通,体型普通,穿著一身普通的深灰色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看起来就像一个在路边隨便都能遇到的普通老人。 (10,0);
但他的气息最让徐无异在意。
不是强,是抓不住。
徐无异的秩序感知锁定他的时候,明明已经锁定了,但下一秒就发现锁定的位置空了,而那个老者已经在另一个位置出现了。
影无痕。暗影楼当代楼主。他的刀法传承自南武刺客史上最神秘的流派,专斩规则,不斩肉身。
三老在徐无异面前十几米处停下。
姜破天看著徐无异,看了两息。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在石头上。
「你就是徐无异?」
「是。」
姜破天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敌意,没有善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在確认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南武三老,老夫姜破天,这两位是铁如山和影无痕。我们来找你,你应该知道是为了什么。」
徐无异看著他们,表情平静。
「为了南武星界?」
「不。」姜破天摇了摇头,「为了我们自己。南武星界和你之间的事,是朝廷的事,我们不参与。我们来找你,是因为我们活了几百年,从来没有遇到过值得全力出手的对手。你是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我们想和你打一场。三对一,你介意吗?」
徐无异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介意。」
姜破天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表情很难说是笑还是別的什么,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亮光。
铁如山从右边走上来,和姜破天並肩站著。他那双光溜溜的眼睛盯著徐无异,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开口了,声音粗獷得像闷雷在胸腔里滚动。
「小子,你那个锻体法,我研究过。联邦传出来的『气血新章』我知道,路子是对的,但太保守了。你真正的锻体法应该比那猛得多,对不对?」
徐无异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影无痕从左边走上来,没有说话。他的步伐很轻,踩在陨石表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脚印都没有留下。
他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走到姜破天右边站定,深灰色的长袍在虚空中轻轻飘动,整个人像一缕隨时会被风吹散的烟。
姜破天再次开口了。
「我们三个的路数不一样。铁如山和你一样是体修,专门练肉身的。老夫走的是刀道,但手里没有刀。影无痕的路数最偏,他的刀斩的不是肉身,是规则。」 (10,0);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介绍三个陌生人。
「我们不偷袭,不设伏,不搞任何花样。就在这里,堂堂正正打一场。你贏了,南武星界的事我们再也不管。你输了,放你走,不拦你。」
徐无异看著姜破天。
「开始吧。」他说。
姜破天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的气息变了。
不是变强了,是变得不一样了。之前他的气息是一柄刚从磨石上取下来的刀,现在那柄刀出鞘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前摇,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五指併拢,以掌为刀,朝徐无异斩出一记手刀。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地斩。
但刀锋所过之处,虚空被切开了一道漆黑的裂隙,裂隙的边缘有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那是空间在被撕裂之后,试图自行修復时释放出的能量余波。
刀锋斩向徐无异的脖颈。
速度极快,快到普通神意宗师的感知根本捕捉不到。但在徐无异的秩序感知中,这一刀的轨跡清晰得像一条画在黑板上的直线。
他没有闪避。
右拳从腰侧打出,九个空间节点同时激活,一点五倍增幅。
拳面上炸开的淡蓝色光芒在暗红色的虚空中,凝聚成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光柱,光柱和姜破天掌刀斩出的空间裂隙撞在一起。
裂隙在接触光柱的瞬间就被填平了。
那些淡蓝色的秩序之力涌进裂隙,將撕裂的空间壁障重新粘合在一起,速度快到裂隙连修復的机会都没有。
光柱继续向前延伸,打在姜破天的胸口。
姜破天的身体在光柱到达的瞬间向后平移了十几米。
他的双脚在陨石表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槽,碎石在脚下飞溅,但那些碎石在飞出去的瞬间就被秩序之力的余波蒸发了。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凹陷。
灰白色的粗布长袍在凹陷的位置烧出了一个圆形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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