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对战,有时候是多人对战,有时候是混战。」
「有时候还会出现特殊的对战模式,比如限时击杀、据点攻防,甚至有一些完全超出我们理解的规则。」
「通常来说,复杂的规则更容易出现在前面的场次,那是为了一次淘汰掉更多选手,往往六七场之后,就只会是单人对战了。」
「但有一个规则是从未改变过的,最终奖励由胜场数决定。」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每一个被征召的宗师进入星界战场之后,会被分配到一个初始对战池里。胜场数越多,对战池的等级就越高,对手就越强。」
「最终的奖励分为两档,一档是个人奖励,根据每个人的胜场数和表现单独发放,另一档是集体奖励,根据整个文明所有被征召者的总胜场数发放,归整个文明所有。」
沈晋接过了话头,声音沙哑但条理清晰:「集体奖励很好理解。联邦曾经在一次征召中总胜场数排名第六,星界战场给联邦本土降下了一种特殊的能量雨。」
「那场雨持续了整整七天,覆盖了联邦本土十分之一的区域。雨水里蕴含的能量被大地吸收之后,那些区域长出了好几种前所未见的灵植。联邦现有的灵植种类中,有將近三成是那场雨带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一次,星界战场直接把一项技术,传入了联邦主智脑的资料库,让联邦的能源利用效率提升了將近两成。」
柳云山接著说:「个人奖励就更特殊了。星界战场会根据每一个被征召者的具体情况,给出其当前最需要的奖励。你缺什么,它就奖励什么。你卡在哪个瓶颈上,它就给你突破瓶颈的契机。」
他顿了顿,解释得更具体了一些:「曾经有一位修肉身的宗师,规则是金钟一类的防御型规则。他的肉身很强,但一直有一个致命弱点,眉心处有一处旧伤,始终无法彻底修復。征召之后,星界战场给他的奖励是一滴液体。」 (10,0);
「那滴液体滴在他的眉心,旧伤在十二个时辰之內完全癒合,眉心那一块的肉身强度反而成了全身最强的部位。联邦现有的任何医疗技术和灵药都做不到这一点。」
柳云山说到这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继续开口:「这两个例子你大概也听出来了。星界战场给的奖励,不是隨便给的。它比你更清楚你需要什么,它的奖励永远是最精准、最有效的。」
沈晋的声音变得比刚才更加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覆斟酌才说出口:「徐无异,你问这些,是不是想知道,星界征召能不能给你天人境界的突破契机?」
徐无异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能。」沈晋说,这个字说得很用力,「而且极大概率能。你的情况太特殊了,整个第二星界战场,成千上万个文明,能走第一条路走到你这个程度的人,绝无仅有。」
「星界战场如果真的有筛选和培养人族后辈的机制,它不会放过你这样的人。它会给你什么奖励,我们猜不到。但可以確定的是,你参与征召,获得天人境界相关信息的概率比任何人都高。」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虚擬茶室外面是战网系统模擬出来的庭院景色,几株青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
柳云山开口了,语气比之前更加温和:「我知道你现在对这条路没有头绪。三个月独自修炼,该打磨的都打磨了,该提升的也提升了,但天人不是靠埋头苦练就能突破的。」
「你需要一个外力,一个让你看清前方道路的契机。契机在哪里,没有人能告诉你,星界征召可能是你唯一的指望。」
徐无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
「下一次大概还有多久?」他想了想问。
「按照以往的规律,下一次征召大概在一年到两年之间。」柳云山说,「具体时间没办法精確预测,星界战场的征召时间不是固定的,但间隔在缩短。」
「你也不用急,你还很年轻,就算征召要等三年,你也才二十九岁。你还有大把的时间,而且以你现在的实力,在征召中拿胜场不是难事。」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沈晋开始说起湛蓝星界的一些传闻,说湛蓝星界的宗师在参加征召时,集体奖励和个人奖励都有很高的获取率。
他们似乎有一些独特的方式来適应星界战场的规则,可能和他们的科技水平有关,也可能是他们的武道体系,在某种程度上和星界战场的规则更加契合。
联邦在这方面一直在研究,但目前还没有找到规律。
「星界战场就是一个很有趣的地方。」柳云山笑了,「你见过来自不同文明、不同武道体系、不同修炼路线的顶尖强者,打过之后就会知道,武道这条路远远不是联邦看到的这么一点。」 (10,0);
徐无异从战网退出来的时候,窗外的雪已经停了。
临江的初雪来得快去得也快,地面上只积了薄薄一层白色,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银光。
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脑子里还在回味柳云山说的那些话。
星界征召,个人奖励,当前最需要的。
如果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天人境界的突破契机,星界战场就会给他天人境界的突破契机。
可能是功法,也可能是一种体悟,一段记忆,或者某种他现在无法理解的东西。
但要得到那个奖励,他必须在征召中拿到足够高的胜场数,胜场数越高,获得的奖励就越丰厚。
但他並不担心,担心没有意义,能做的事情就是把实力再往上提一档,把所有能优化的地方都优化到极致,等征召来的时候做好准备。
不管对手是谁,不管规则怎么变,他用全身的力量从正面打过去,这是他最擅长的打法,也是最不需要担心的打法。
他转身走回修炼室,重新在训练垫上盘膝坐下。
……
徐无异成为最高议会临时委员的消息,是在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下午,发到他个人终端上的。
加密通报的內容很简短,措辞正式,末尾盖著最高议会的电子印章。
他看了一遍就放到了一边,继续在修炼室里站桩。
窗外的临江正飘著细雨,江面上雾蒙蒙一片,远处的跨江大桥隱没在水汽里,只露出几根斜拉索的轮廓。
他不太在意这个头衔。
陆绍元当初在战网会议室里提过这件事,他点了头。点头不是因为他想参与决策,是因为陆绍元说得有道理。
联邦是一个庞大的系统,这个系统有自己的运转规律。
他想了解这些规律,想知道联邦这台机器是怎么运作的,力量在哪个环节传递,资源在哪个节点分配。
这和优化自己的身体在本质上是一回事,只是尺度不同。
但真正让他开始重视这件事的,是两天后收到第一份政策草案的时候。
那是一个关於星界战场前线补给线调整的方案。
军部后勤部提交了三套不同的运输路线规划,附带著长达四十页的风险评估和资源分配表。
每一套方案都有支持者和反对者,意见分歧很大。
冯灼华的名字出现在支持第三套方案的名单里,他在备註栏里写了一段话,大意是第三套方案的初始成本最高,但长期来看能节省至少一成五的运力损耗。 (10,0);
徐无异坐在书桌前,把三套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不懂军事后勤,很多术语都是第一次见。
但他看得懂那些数字,看得懂那些標註在星图上的路线和节点。
他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它们,把每条运输路线想像成一条经脉,把每处中转站想像成一个穴位,把运输物资的能量流动想像成气血运转。
第三套方案確实是最优的。
它的路线更长,绕了一个大弯,但避开了两处空间不稳定区域,减少了运输舰的能量消耗。
就像他当初优化自己的血管分布网络,有时候绕远路反而比抄近路更高效。
他没有发表意见,只是把文件存档,標註了几个自己觉得需要关注的细节。
接下来的日子里,类似的文件越来越多。
有时是一份关於联邦本土资源分配的政策草案,几个大区为了爭夺优先开发权爭得不可开交,议员们在备忘录里写满了各种论据和数据,每一方都说得头头是道。
有时是一份关於星界战场驻守部队轮换制度的调整方案,军部想缩短轮换周期,但后勤部反对,说运输压力太大。
有时干脆是一份关於新兵训练標准修改的提案,几个战团的负责人意见完全相左,措辞激烈得不像是在討论政策,更像是在吵架。
徐无异一份一份地看,看完就存档。他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发表意见,他只是觉得这些东西很有意思。
这些文件里记录的不只是政策,还有人性。每一份提案背后都有利益,每一场爭论背后都有立场。
有的人想往前冲,有的人想往后退,有的人想多占一点,有的人想少担一点。
他看得越多,就越明白陆绍元为什么说,联邦最大的问题是宗师们太懂政治了。
宗师们活得久,见得多了,一个个都成了人精。
他们知道怎么在规则里钻空子,知道怎么把话说得滴水不漏,知道怎么用最正当的理由来掩饰最利己的诉求。
但徐无异也看到了另一面,在那些爭议和爭吵的背后,联邦確实在往前推进。
补给线最终还是会调整,兵役制度最终还是会改革,资源分配最终还是会找到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慢,但確实在动。
他开始用一种秩序的眼光去看这些政策。不是去评判谁对谁错,而是去理解每一个决策背后的运行逻辑。
这种观察让他对秩序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秩序不是强加给系统的规则,是系统本身在运转过程中自然形成的规律。 (10,0);
就像河水往低处流,不是有人在后面推它,是地势本身决定了它的流向。
联邦的政策看似是议员们爭出来的,但背后推动它们的,是联邦这个庞大系统自身的需求。
他每天照常修炼。
早上六点醒来,在阳台上站桩一个时辰,上午处理一个小时的例行事务,下午继续修炼,晚上打基础拳法,打完收功,继续审阅那些发到他终端上的政策文件。
偶尔会看到一些让他眼前一亮的观点,比如冯灼华在后勤调配问题上的一些思路,这个人做事实在,不玩虚的,每一笔帐都算得清清楚楚。
又过了些日子,临江的春天到了。
江边的梧桐树开始抽新芽,嫩绿的叶苞在枝头上密密麻麻地挤著。
江面上的游船多了起来,偶尔能听到游客们的说笑声从远处飘来。
徐无异的生活节奏並没有因为季节变化而改变,他大部分时间待在修炼室里,偶尔会去江边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联邦的政策文件还在规律地送达,每周都有新的。
联邦最高层次的爭论,和一个小城市中学的內部爭论,本质上遵循著相同的逻辑。
作为议长,陆绍元的手腕他看出来了几分,老人深諳利益平衡之道,从来不在原则上退让,但在那些可以退让的细节上,总是能让各方都觉得自己没有白爭一场。
这不是圆滑,是务实,联邦要往前走,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无条件服从,要给每个人一个台阶下,给每方利益一个说法。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能理解这些了。
(还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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