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小的漩涡在枪尖上高速旋转,带著湮灭一切的恐怖力量,直奔那名羽人王殿主的腹部。
羽人王殿主的反应快到不可思议,在枪尖即將刺中他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侧,让过了枪尖的正面。
但他没有完全躲开,那个小小的漩涡擦过他的腰侧,带起一片破碎的甲叶和几滴暗红色的血液。
「湮灭」的效果在接触的瞬间就爆发了,他腰侧那片区域的战甲彻底消失,连带著下面的皮肤和肌肉也被削去了一层。
但伤口並不深,以他的恢復能力,这种程度的伤几分钟就能癒合。
然而真正让他心寒的不是伤口本身,而是那股力量的性质。
那个漩涡在接触他身体的瞬间,不仅摧毁了他的战甲和皮肉,还在试图瓦解他体內的规则。
那种瓦解的速度比之前的「破血」快得多,虽然还不足以对他造成致命威胁,但已经足以让他感到警惕。
如果这个年轻人的实力再强一些,如果他的心相之力再浑厚一些,这一枪就不仅仅是擦破皮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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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自己腰侧那道正在缓慢癒合的伤口,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凝重。
这个年轻人比他预想的要难缠得多。
肉身强得离谱,能硬抗他的攻击而不死。
领域诡异多变,能隨意改变周围的规则,让他的每一次攻击都需要额外消耗精力去適应。
「破血」虽然效果有限,但配合领域使用,总是在关键时刻迟滯他的动作,让他无法发挥出全部的速度。
还有那招「湮灭」,那种让目標直接消失的力量,如果正面吃上一记,后果不堪设想。
他活了上千年,经歷过无数战斗,见过无数对手,但像徐无异这样难缠的年轻人,他从未见过。
不是因为这个年轻人已经超越了他,而是因为他太全面了。
肉身、领域、规则,每一个方面都不到神意层次,但每一个方面都足够强,强到让人无法轻易突破。
更重要的是,这个年轻人太冷静了。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没有做出任何错误判断,每一步都走得稳得嚇人。
面对一个神意层次的对手,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冷静,本身就是一种可怕的天赋。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战刀。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这里虽然远离联邦本土,但联邦的神意宗师们不是吃素的,他们迟早会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10,0);
如果拖到援军赶到,那他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他必须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留下永远的印记,让联邦知道,羽人族的威严不容挑衅。
他抬起战刀,刀身上的血色纹路开始发光,那种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后整柄战刀都变成了一团深紫色的光。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那股波动的强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强到徐无异的领域都在剧烈震颤。
这是他的杀招,是他在千年岁月中打磨出来的最强一击。
他不会给这个年轻人任何躲避的机会,也不会给他任何硬接的可能。
这一刀,就要取他的性命。
徐无异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也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正在逼近。
他没有慌张,也没有试图逃跑,因为他知道在神意强者的杀招面前,逃跑是最愚蠢的选择。
对方的速度比他快得多,他跑不过,与其把后背留给敌人,不如正面面对。
他双手握紧燎原长枪,识海中那轮淡蓝色的秩序之心开始以从未有过的速度旋转,秩序之力如洪水般涌出。
领域的力量被他收缩到了极致,从五十米的半径压缩到了只有身体周围三米的范围。
范围越小,掌控就越精细,规则的强度就越高。
他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这小小的三米之內,在这三米的空间里,他就是绝对的主宰。
「破血」的效果被锁定在枪尖上,「湮灭」的漩涡在枪尖周围高速旋转,两者相互叠加,相互增强。
这不是他第一次同时使用这两种规则,但在领域的加持下,这是他第一次把两者融合到这种程度。
那名羽人王殿主的刀终於斩了下来。
那一刀没有刀光,没有刀气,只有一柄战刀本身,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直奔徐无异的头顶。
刀锋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扭曲,那些微小的空间裂缝在刀锋周围不断生灭,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徐无异抬起燎原长枪,枪尖迎向那柄战刀。
枪尖和刀锋在虚空中再次相撞。
但这一次没有巨响,也没有冲击波。
两股力量在接触的瞬间,进入了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態。
枪尖上的「湮灭」漩涡和刀锋上的毁灭力量在互相抵消,互相吞噬。
那个漩涡在高速旋转,將刀锋上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捲入其中,然后湮灭。
但刀锋上的力量太过庞大,太过纯粹,「湮灭」漩涡虽然在拼命运转,却无法完全抵消那股力量。 (10,0);
残余的力量透过漩涡,顺著枪身传到徐无异身上。
他的双手开始流血,虎口被震裂了,鲜血顺著枪桿往下淌。
他的嘴角也在流血,內臟在那股力量的震盪下受了伤,虽然不重,但已经开始影响他的状態。
但他没有退。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双手握著长枪,死死地抵住那柄战刀。
他知道,只要他退一步,那股力量就会像山崩一样压下来,把他彻底吞没。
他不能退,只能撑。
撑到对方的力量耗尽,撑到对方的杀招结束,撑到有一线生机出现。
那名羽人王殿主看著徐无异那双没有一丝退缩的眼睛,心里的惊讶已经变成了震撼。
这个年轻人不仅接住了他的杀招,而且在硬撑著不退。
他从未见过这种事。
一个第二步的宗师,竟然能用肉身和规则硬抗神意强者的全力一击。
虽然对方已经在流血,虽然对方的状態在快速下滑,但他確实接住了。
他握刀的手微微加了一点力,想要把对方压垮。
但徐无异没有倒,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双手在流血,他的內臟在受伤,但他就是不倒。
那种倔犟,那种顽强,让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然后,他的表情忽然变了。
不是因为徐无异,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一股气息,一股强大到让他都感到压力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靠近。
那股气息他很熟悉,那是联邦神意宗师的气息。
他知道,援军到了。
如果再不走,等那位神意宗师赶到,他不仅杀不了徐无异,连自己都可能被留在这里。
他当机立断,猛地收回战刀,身形暴退,瞬间就和徐无异拉开了上百米的距离。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像是一个在赌桌上输了钱的赌徒,果断离场,绝不留恋。
徐无异感觉到压力骤然消失,身体差点失去平衡。他勉强稳住身形,大口喘著粗气,嘴角的鲜血顺著下巴往下滴。
他的双手还在发抖,虎口的伤口深可见骨,燎原长枪的枪桿上沾满了血跡。
但他的眼睛依然盯著那名羽人王殿主的方向,没有放松警惕。
那名羽人王殿主退到百米之外,看了他一眼,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种复杂的情绪。 (10,0);
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虚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那声音来得太快,快到那名羽人王殿主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桿银白色的长枪从虚空中刺出,枪尖上凝聚著璀璨的金色光芒,直奔他的后背。
那一枪的角度刁钻到了极点,时机也把握得恰到好处,刚好是他收刀后退、注意力从徐无异身上移开的那一瞬间。
羽人王殿主的反应已经够快了,在感觉到危险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开始向侧面移动。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那杆银白色的长枪刺穿了他的后背,从右肩胛骨下方刺入,从胸前穿出。
枪尖上凝聚的金色光芒在他体內炸开,那种力量不是简单的物理破坏,而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暗红色的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在虚空中化作一团血雾。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顿。
在受伤的瞬间,他的身形再次加速,深紫色的羽翼猛地展开,拼尽全力朝远方飞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他身后的虚空都在扭曲,快到他留下的血跡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甩在了身后。
那一枪虽然刺穿了他的身体,但並没有命中要害。以他的恢復能力,这种伤虽然不轻,但还不至於致命。
但此刻他根本不敢停下来疗伤,因为那股让他感到压力的气息已经越来越近,近到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杀意。
他知道,如果他现在停下来,那就真的走不了了。
所以他不顾伤势,拼尽全力地逃,逃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他活了一千多年,比任何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活著才有机会报仇,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徐无异站在原地,看著那名羽人王殿主消失在虚空深处,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那杆银白色长枪飞来的方向。
虚空中,一个身影正在快速靠近。
那是一个老者,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强得让徐无异都感到了一种本能的压迫感。
那是比刚才那名羽人王殿主更加强大的气息,沉稳如山,深不见底。
老者飞到徐无异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不错,能撑到我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10,0);
但徐无异知道,如果不是这位老人及时赶到,他今天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老夫柳云山。」
徐无异微微一愣,顿时意识到了眼前这位,正是之前大家口中的柳老。
「柳老。」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多谢。」
柳云山摆了摆手,说:「谢什么,你是我联邦的宗师,我救你是应该的。倒是你,能在血刃手下撑这么久,已经大大超出我的预期了。」
他说著,目光落在徐无异还在流血的双手上,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伤得不轻,先別说话了,我带你回去。」
徐无异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快速流失,刚才那一战消耗太大了,不仅是心相之力的消耗,肉身的损伤也不轻。
他的双手在发抖,內臟在隱隱作痛,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柳云山伸出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徐无异的身体,然后带著他朝联邦的方向飞去。
那股力量温暖而稳定,像是被一团看不见的棉花包裹著,让徐无异感觉舒服了很多。
他闭上眼睛,让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周围的虚空在飞速后退,星光在眼前划过一道道弧线,但他已经顾不上看这些了。
他只知道,他活下来了。
在神意强者的追杀下,他活下来了。
……
运输机在虚空中平稳飞行。
机舱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在角落里发出昏黄的光晕。
徐无异靠在座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虎口处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但翻卷的皮肉和露出来的骨头依然触目惊心。
他的脸色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苍白,而是失血过多之后的灰败,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眼窝也比平时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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