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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摆开起手式。 (10,0);
抱元守一,沉肩坠肘,松腰敛臀。
意念引导秩序之力从识海涌出,沿著那条已经彻底定型的路线,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那种温热的感觉再次出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慢慢滋养、慢慢强化。
他开始演练第一个动作。
弓步冲拳。
一拳击出的瞬间,秩序之力从识海涌出,沿著那条已经彻底定型的路线,流向四肢百骸。
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他的动作始终標准,心神始终专注。
那些曾经需要刻意维持的东西,如今已经变成身体的本能,不需要去想,不需要去调,自然而然就会运转。
一百遍完成的时候,熟悉的清流再次降临。
那是顿悟的感觉,无数关於「勤」这门武学的细节在脑海中碰撞。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种对规则理解的加深是实实在在的。
他睁开眼睛,继续演练。
两百遍,三百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正中,又从正中慢慢西斜。
徐无异沉浸在那种微妙的感觉里,一遍一遍地演练,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走到窗边,看著远处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天的修炼完成了一千二百遍,比平时少一些,但也够了。
他走出修炼室,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水杯喝了几口。
明天可以离开星京了。
临江那边还有锻体法需要继续完善,其他地方的裂隙,也可以开始逐步清理。
按照计划,他接下来会先去北域清理裂隙,那里距离星京近一些,而且是託了梁思嫻宗师的关係。
当年在晋升宗师前,梁思嫻宗师给了他不小的帮助,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徐无异不介意投桃报李。
……
第二天一早,徐无异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他来星京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的时候也什么都没带。
他走出公寓,在门口站了几秒,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今天是个阴天,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他转身朝停车场走去,但刚走了几步,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停车场边上,站著一个人。 (10,0);
那是一个老者,穿著深灰色的粗布衣裳,头发花白,面容清瘦,负手而立。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徐无异看著他,心中微微一动。
那人的气息很淡,淡到几乎感知不到。但越是这样,越说明他的强大。
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把气息收敛到这种程度。
而且那张脸,他见过。
在资料里,在报导里,在那些关於宗师境界的介绍里。
范崇光。
那位踏入宗师境界超过二十年,被认为有望成就神意的强者,就这样站在他面前。
范崇光也看到了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徐宗师,冒昧来访,打扰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带著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
徐无异走到他面前,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
「范宗师,您找我有事?」
范崇光看著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郑明川的事,我听说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但徐无异知道,不可能无关。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范崇光,等他继续往下说。
范崇光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道:「郑明川这个人,我认识几十年了。他祖上和我是同乡,两家离得很近。」
「他小时候我还见过他几次,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跟在大人后面跑来跑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后来我踏足武道,离开家乡,就很少回去了。」
「再后来成了宗师,更是难得回去一趟。但他一直和我有联系,逢年过节会托人带些家乡的特产,偶尔也会来拜访,聊些家常。」
「说实话,我不太在意他在外面做什么。他是官场上的人,有他自己的事要忙,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我只要知道他平安就好,別的不过问。」
徐无异听著,没有说话。
范崇光继续说:「这次他出事,我一开始没当回事。我想他做了这么多年官,应该知道分寸。就算有点小问题,也不至於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后来消息传来,说他杀了人,说他为了掩盖儿子的罪行灭口,说他这些年敛财无数。我才知道,我错看了他。」 (10,0);
他说到这里,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徐宗师,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郑明川做了那些事,他自己不干净,被查出来是活该。」
徐无异看著他,等待下文。
范崇光停顿了几秒,然后说:「但我想问你一件事。」
「请说。」
范崇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种目光很平静,但平静中带著几分认真。
「郑明川出事,是谁在背后推动?」
范崇光问出那句话的时候,目光始终落在徐无异脸上,没有移开过半分。
徐无异看著他,同样平静地回答:「宋家。」
范崇光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著徐无异,等他把话说下去。
徐无异没有隱瞒,也没有必要隱瞒,將宋家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范崇光听完沉思片刻,说道:「宋家另有所图,这一点你应该看得出来。」
徐无异却说:「当然。但我查郑明川,是因为他犯了法,他杀了人。不管他背后是谁,这件事我都会查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平静:「宋家给我线索,是因为他们有他们的目的。但郑明川自己不干净,这才是他倒台的根本原因。如果他没有做那些事,宋家就算有再多的目的,也动不了他。」
范崇光听著,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对。」他说,「郑明川自己不干净,这才是关键。」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宋家那边,我会去处理的。他们想拿你当枪使,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徐无异摇摇头:「范宗师,不必了。」
范崇光看著他,没有说话。
徐无异说:「宋家確实有他们的目的,但他们给的线索是真的,帮我把案子查清楚了。至於他们想拿我当枪使,我不在乎。」
「我这柄枪,谁都可以用,只要瞄准的是该打的人。郑明川该打,所以宋家能用我。如果有一天宋家自己也该打,那別人也可以用我来打他们。」
他看著范崇光道:「这就是我的规则。」
范崇光沉默了很久。
他就那样看著徐无异,看著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看著这个联邦歷史上最年轻的宗师,看著这张平静到几乎没有表情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你倒是通透。」 (10,0);
徐无异没有说话。
范崇光继续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你这样的事。那时候我刚晋升宗师,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后来时间长了,见得多了,才知道有些东西是改变不了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但你没有放弃,还在按自己的规则做事。这一点,比我强。」
徐无异摇摇头:「范宗师过奖了。」
范崇光看著他,忽然又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不满意呢?」
徐无异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范崇光继续说:「如果我说,郑明川是我的人,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要保他。你打算怎么办?」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平静,但徐无异能感觉到,那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这是一个宗师的问题,是一个走过二十多年宗师之路的人,提出的问题。
徐无异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说道:「我会继续做我该做的事。」
「怎么做?」
「让郑明川得到他应得的下场。」
范崇光看著他,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哪怕我要保他?」
「是。」
范崇光停顿了几秒,然后问:「你凭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带著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你晋升宗师不到半年,法相才刚刚稳固。而我踏入这一步已经二十多年,法相早已大成,领域早已稳固,正在向神意迈进。」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在我面前,让郑明川得到他应得的下场?」
「凭我。」
范崇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也带著几分好奇。
「这么自信?」
徐无异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范崇光也不等他回答,直接抬起右手。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间仿佛凝滯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范崇光身上涌出,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那不是气势的压迫,不是气血的涌动,而是领域。
范崇光的领域。
徐无异站在那片领域中,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化。
空气变得粘稠,光线变得扭曲,声音变得模糊。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 (10,0);
那股力量试图侵入他的识海,试图影响他的判断,试图让他产生恐惧、退缩、犹豫。
这就是领域的力量。
在领域之中,领域的主人就是神,他可以改变一切,掌控一切。
但徐无异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范崇光的领域笼罩自己。
然后他心念微动。
识海深处,那轮淡蓝色的秩序之心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涌出,向四周扩散。
那力量很淡,淡到几乎感知不到。但就在它扩散开的瞬间,范崇光的领域忽然顿了一下。
那种顿挫很轻微,轻微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范崇光是宗师,他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异常。
他的领域,正在被某种力量侵蚀。
那种力量在瓦解他的领域,让那些原本严密的规则,开始出现细微的裂隙。
范崇光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加大了对领域的控制,试图压制那股力量。但那股力量像水一样,无孔不入,根本无法压制。
它渗透进他的领域,渗透进那些他精心构建的规则,然后在那里生根发芽,慢慢改变那些规则的性质。
他的领域还在,还在运转,还在发挥作用。但范崇光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个领域已经不完全属於他了。
在那片被徐无异力量渗透的区域里,他的规则正在被改写。
范崇光收回右手,领域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他看著徐无异,目光里带著几分惊讶,也带著几分讚嘆。
「好小子。」他说,「你这规则,有点意思。」
徐无异也收回了秩序之力,朝他点了点头。
范崇光看著他,忽然说:「试试手?」
徐无异微微一怔。
范崇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少年人才有的跃跃欲试。
「我闭关三年,又有所得,手痒得很。今天遇见你这么个有意思的年轻人,不试试,可惜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放心,不是生死相搏,就是切磋。我想看看,你那个规则,到底有多强。」
徐无异看著他,同样露出笑容。
「好。」
(还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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