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街道两边的路灯昏黄,偶尔有夜归的行人匆匆走过。
徐无异开著车穿过几条街道,逐渐接近目標。
那道气息移动得不快,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徐无异把车停在一处阴影里,熄了火,闭上眼睛,用秩序之力仔细感知著那个人的情况。
先天级別的气息,四十七级左右,和宋青梧给的资料一致。
气息中带著一种隱匿的意味,像是常年习惯性地收敛自己,不引人注意,这正是擅长隱匿和刺杀的武者的特征。
徐无异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等了五天,终於等到了。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继续用秩序之力锁定著那道气息,观察著对方的行动轨跡。
那人正沿著城北的一条街道往东走,走的都是偏僻的小路,显然是在刻意避开监控和人流。
卢盛,果然是个谨慎的人。
徐无异等了几分钟,確定对方没有察觉到异常,这才推门下车。他没有开车去追,而是步行,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似慢实快,每一步踏出,身影就向前移动数十米。
这种步法在宗师境界已经不算什么,但他用得很克制,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
几分钟后,他在一条偏僻的巷子口停下脚步。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大部分窗户都黑著,只有少数几家还亮著灯。
巷子深处,一道身影正背对著他,慢慢往前走。
那人穿著深灰色的棉袄,戴著绒线帽,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夜归人。
但徐无异能清楚地感知到他身上的气血波动,那是先天武师独有的气息。
他从怀里取出那份文件,借著微弱的月光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
模糊的侧脸,中等身材,普通的五官,和眼前那个背影完全吻合。
徐无异收起文件,抬脚走进巷子。
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声音,但就在他踏进巷子的瞬间,前方那道身影突然顿了一下。
那人没有回头,但身体已经绷紧,周身气血开始暗暗涌动。
他显然察觉到了什么,那种来自本能的危险预感,让他在第一时间进入了戒备状態。
徐无异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每一步落下,都给对方施加一分压力。 (10,0);
那种压力不是气势上的压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是对即將发生的事情的预感。
那人终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落在徐无异身上。
月光下,那张脸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普通的五官,中等身材,放在人群里根本不会引人注意。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戒备。
他盯著徐无异,声音低沉而警惕:「你是谁?」
徐无异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那人眼神一凛,右手已经按在腰间。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普通人根本看不清,但那柄短刀刚拔出半寸,他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他。
在他的感知中,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脚下的地面仿佛消失了,就连他自己体內的气血,都开始变得不听使唤。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规则?
能直接用规则压制对手的,至少也是顶尖的准宗师,甚至可能是宗师。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正在朝他走来的年轻人,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徐无异走到他面前,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看著他说:「卢盛?」
那人张了张嘴,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却变成:「是。」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个字,那根本不是他想说的,但就那么自己跑了出来。
徐无异点点头,確认了对方的身份。
他抬起右手,轻轻向前一推。
秩序之力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將卢盛彻底笼罩。那柄刚拔出半寸的短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回鞘中。
他体內的气血运转,被一道道看不见的锁鏈封印。
卢盛站在原地,混身僵硬,像一尊雕塑。
他的眼睛还能动,还能看著徐无异,但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那种感觉让他恐惧,比任何威胁都让他恐惧。
他可是先天武师,四十七级的存在,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强者。
但现在,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这是……宗师?!
「你……你想干什么?」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而颤抖。
徐无异看著他,平静地说:「跟我走一趟。」 (10,0);
他转身朝巷子外面走去,卢盛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跟在他身后,像一具提线木偶。
两人走出巷子,走到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前。徐无异打开后车门,示意卢盛进去。
卢盛的身体顺从地钻进车里,在座位上坐好,一动不动。
徐无异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那条偏僻的街道,朝著城外的方向开去。夜色更深了,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
卢盛坐在车上,看著前面那个开车的年轻人,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恐感。
车子开出HH市区,驶上一条通往郊外的公路。
两侧是一望无际的雪原,在月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芒。偶尔能看到几棵孤零零的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徐无异开著车,目光盯著前方的道路,没有说话。
车里一片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轻微轰鸣声。
车子在公路上开了將近一个小时,最后在一处偏僻的废弃厂房前停下。
这处厂房是徐无异白天踩点时发现的,周围几公里都没有人烟,是最理想的审讯地点。
他推门下车,打开后车门,示意卢盛出来。
卢盛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跟著他,走进那间废弃的厂房。
厂房里一片漆黑,到处是灰尘和锈跡。月光从破漏的屋顶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徐无异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让卢盛停下。
然后他抬起右手,心念微动。
秩序之力从他掌心涌出,开始在周围的空间中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那不是束缚卢盛的网,而是一张更精妙的网,一张创造规则的网。
他要创造一条规则,一条名为「真话」的规则。
在这条规则的覆盖范围內,任何人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必须是真话。
不是可以被意志扭曲的真话,不是可以被精神影响的真话,而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真话。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酝酿了很久,之前在东江处理那些裂隙时,他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用秩序之力创造规则,不只是创造「重力失衡」、「火焰禁绝」那种物理层面的规则。
也可以创造更抽象的规则,比如「必须说真话」,这种作用於意识和精神的规则。
之前他没有把握,因为先天武师的精神力已经很强,想要强行压制他们的意志,让他们说出真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10,0);
卢盛第一时间受到影响,是因为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如今未必不能抵抗一二。
或许只是漏掉一句实话,就足以让口供要表达的意思,变得面目全非。
只有这种不可违抗的规则领域,才足以確保口供的真实性。
那张无形的网在他周围缓缓展开,越来越密,越来越厚。
每一根网线都是一条规则的丝线,每一条丝线都经过精密的计算和设计。
卢盛站在那张网的中央,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周围的空气还是那些空气,光线还是那些光线,但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他所在的空间,被从现实世界中剥离出来,成了一个独立的领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著那个年轻人,看著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几分钟后,那张网终於编织完成。
徐无异收回手,看著面前那个被规则笼罩的空间,感受著那条「真话」规则在其中的运转。
他能感觉到,在那片空间里,任何谎言都无法存在。任何想要说谎的念头,都会被那条规则强行压制,变成真话脱口而出。
这是规则层面的压制,和精神力强弱无关。
就算是宗师进入这片空间,也不能说谎。因为说谎这件事本身,在那片空间里就是被禁止的。
他看向卢盛,平静地说:「现在,我问,你答。」
卢盛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你休想」,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脸上满是惊恐。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个字,那根本不是他想说的,但就那么自己跑了出来。
徐无异看著他,开始问话。
「你叫卢盛?」
「是。」
「先天武师?」
「是。」
「红山疗养院是你的?」
「是。」
徐无异点点头,继续问:「你在为谁做事?」
卢盛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知道」,想说「我不认识任何人」,但那些话刚到嘴边,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了回去。
最后从他嘴里出来的,是三个字。
「郑明川。」 (10,0);
徐无异眼神微微一动。
果然是他。
「你和郑明川是什么关係?」
卢盛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那条「真话」规则的力量太强,强到他根本无法反抗。
「我们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家穷,他家家境好,小时候经常接济我。后来我走武道这条路,也是他资助的。」
「没有他,我不可能有今天的实力。」
徐无异听著,心里有了数。
发小,资助,救命之恩。
这种关係,確实足够让卢盛死心塌地为郑明川做事。
「你为他做什么?」
卢盛说:「什么都做。跑腿,传话,处理一些他不方便出面的事。后来他官越做越大,不方便亲自出面的事越来越多,我就成了他在外面的手。」
「红山疗养院是怎么回事?」
卢盛说:「那是他用来转移资金的中转站。他这些年通过各种手段弄到的钱,一部分直接转给我,由我去投资或者购买资源。另一部分先转到疗养院,洗一遍之后再转到其他帐户。」」
「那些钱都去了哪里?」
卢盛说:「大部分用来培养郑敬玄了,小部分用来打通关係,维持他的关係网。」
郑敬玄。
这个名字让徐无异眼神微微一动。
「郑敬玄是谁?」
卢盛说:「郑明川的私生子。郑明川只有一个女儿,对这个私生子极为溺爱。」
「那孩子武道天赋不错,郑明川就想把他培养成高手,將来能继承家业,或者更进一步。」
「这些年,投在他身上的资源,是个天文数字。修炼功法、天材地宝、名师指导,什么贵用什么,什么好买什么。」
徐无异听著,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宋青梧说过的那句话。
「郑明川本人並不贪财,甚至可以说是节俭。他很爱惜羽毛,但他又做了不少敛财之事,所以我们猜测他不是为自己,可能是为另一个人。」
现在看来,那个另一个人,就是郑敬玄。
一个武道天赋不错的私生子,一个被父亲溺爱的孩子,一个需要无数资源堆砌才能成长起来的希望。
郑明川这些年敛财无数,不是为了自己享受,而是为了给这个儿子铺路。
「郑明川敛财的手段都有哪些?」
卢盛说:「大部分都是灰色手段,暗中扶持一些商人,去和各大战团、集团做交易,再让我以中间公司的形式牟利。」 (10,0);
「他做事很小心,从不留下实质性的证据,甚至大多数手段都不违法。」
「被他扶持的那些商人,大部分都不知道自己得到他的帮助,还以为是运气好,与某些大战团搭上线。」
徐无异心中微动,想起了之前监察部查到的案子。
商人郑海与李明远有关联,恐怕就是郑明川暗中牵线搭桥。
但后者为了不引人注意,连郑海本人都不知道这回事。
如果不是有卢盛这么一个经手人在,外人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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