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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沸水壶
◎他走了◎
听见脚步声, 樊封缓缓回身,可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模样,就被结结实实地扑了个满怀。
他失笑, 鼻前尽是她的香气, 勾魂摄魄的好似山野间的花妖。
将她圈住, 他垂眸:“真黏人。看来我以后得日日抱着阿骊才行。”
荆微骊抬头嗔他一眼,刚想松开手证实一下自己没那么黏人, 却发现这人搂着他的臂弯更加紧实,才是真的挣脱不开。
她撇嘴:“北越王真厉害哦,一声不吭地就要去边境了, 怎么,不会是养了什么我不知道的金屋娇等着带回来吧?”
被她的话气笑,男人故意反问:“那本王要是真带回来一两个阿骊可是会醋得吃不下饭?”
“还吃饭?我直接跟你和离!”荆微骊凶狠地瞪过去, 两个字说得铿锵有力。
那双眼睛是他从不见过的戾气十足, 樊封有些意外, 没想到一句玩笑话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即使他很委屈地知道这句玩笑是她先引出来的。
大掌按在她肩头,他郑重其事道:“放心,本王在佛祖座下发过毒誓,这辈子除你之外不会再有任何人, 身边不会有, 心里更不会有。”
话音落地,他俯首想亲她, 但被后者灵活地躲开了。
这次,男人才真真再也藏不住委屈:“本王都要走了, 阿骊都不给亲一下吗?”
荆微骊忍着脸上的红, 僵硬地说:“不给。等你什么时候回来再什么时候亲。”
“也行, 到时候别有人反悔才是。”
认栽地松开手,樊封往后退了两步,把早就准备好的“惊喜”从树后拉出来,笑意盎然:“既然要出远门,那就劳烦阿骊帮我照顾它了。”
荆微骊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就想跑,可对上男人春风和煦的眉宇,又不知该朝哪个方向落脚。
是了,这人的手里竟牵了条她最怕的黑犬,正是当初在街边已然被它吓过一次的那只。
“你、你、你别让它靠近我!”
荆微骊急了,磕磕绊绊的嗓音却也软乎乎,还凝了点不知所措的哭腔:“它不会冲过来咬我吧?”
“怎么会,”樊封安慰道:“狗随主人,我喜欢你、疼你都来不及,它又怎么会舍得欺负你。”
“放心,它其实还是挺乖的。”
像是为了证明自家主人说的,刚刚才四脚并用的大犬立刻蹲趴下来,细长的尾巴乱摇,嘴也微微张开还吐着舌头,要多傻气就有多傻气。
虽然听到他这么说,可荆微骊还是不敢靠近,只能原地着急。
看她实在胆怯,樊封没办法,只能诱哄道:“这样好了,本王与阿骊事先作约,如果我回来时阿骊能与它相处甚欢,我就答应教你弹琵琶。”
先前还在发抖的人眼前一亮。
她问:“当真?”
樊封道:“我何时骗过你。”
……
“王妃,太师府要到了。”
从外面传来指骨敲动车厢的清脆声音。
悠悠转醒,荆微骊揉了把太阳穴,试图提神。
看着偌大的车厢,她抿唇。对哦,讨人厌的家伙已经走了,都怪他生得人高马大,突然不跟她挤在一起竟还有些不适应。
小臂微抬,她撩开窗帘去看外面的景象。
熙熙攘攘的小摊摆了满满当当,有叫卖声,还有小娃娃追逐的嬉闹声。距离上次这条街巷明明也没多久,可她却感觉恍若隔世。
因为樊封走了,她一个人也不想待在冷冰冰的王府,干脆就搬着东西准备回太师府小住。
因顾及这是回门后第一次归家,她盘算着从王府的库房里选些礼物带回去,但樊封往日里实在是搜罗了太多好东西,琳琅满目,她挑花了眼,便越选越多。
也导致等搬行李的连灿看见这座小山丘后忍不住嘴角抽动:“你是趁着他不在要把他家底搬空吗?”
因大姐和二哥都有公务在身,她下马车时只看见荆太师和二嫂李琼薇翘首以待,对了,还有个躲在荆太师身后,但眼睛却亮得出奇的四弟弟。
荆微骊扯出挑不出丝毫错处的笑靥缓缓走近,喊得分外甜美:“爹爹,二嫂。”
荆太师看见小女儿回来,笑得胡子都跟着抖,也顾不上寒暄,道:“为父已经吩咐人把你出阁前住的绣楼收拾出来了,你快些回去看看还缺了什么少了什么。”
“既是爹爹特地安排的,自然什么都不缺。”论讨人欢心,荆微骊也算得上一把好手了。
她还尤其擅长在亲近的人面前撒娇。
荆太师还有事情要处理,没说几句话就走了,只留下其余三人一边说话一边朝绣楼的方向走去。
荆涑跟在最后面,很想凑上去打个招呼,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课一路,活脱脱成了个小尾巴。
没有管他,荆微骊一把搂住二嫂的臂弯,笑意甚足:“我听大姐说了,你怀了身子?”
因刚诊出来不久还在害喜,李琼薇面色不是很好:“也才不足两个月,本想等坐稳再同你说的,没想到你竟先回家了。”
佯装生气,荆微骊道:“看来我这盆泼出去的水相当不受人待见啊?连快要做小姑姑了都不能得知,唉,真可怜。”
被她逗笑,李琼薇又拍拍她的手背,柔声细语道:“谁家的小姑姑还用这种口气说话啊?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你现在可都已经嫁人做了王妃了,可得注意。”
登时,荆微骊拉下来一张脸:“二嫂就别打趣我了,我回家住不就是为了躲规矩嘛。”
“樊封现在人去戈州,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上门跟我扯家常呢,我这不赶紧回来避避,反正在太师府我才不要做北越王妃,我只是荆家的三姑娘而已。”
二人说几句话的功夫,人就已经踏进了绣楼的门。
连灿正半圈完一堆东西走出来,迎面撞上:“都收拾妥帖了,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荆微骊也不客气,直接开始甩活:“那正好,你去溜溜樊封的那只大狗呢。”
这回倒是轮到李琼薇愣了:“怎的还带回来只狗?你不是最怕那物了吗?”
“谁让樊封他求我呢。”荆微骊眨眨眼,笑得娇俏。
突然想起什么,她回眸,视线定在正无所事事的四弟弟身上,又道:“你要不要一起去?”
突然被喊了声,荆涑赶忙抬头,眼里泛着不敢相信的色泽:“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要去吗?”她重复问了一遍。
“要去!”荆涑笑得明朗:“谢谢三姐姐!”
说完,他便像只鸟儿跟上连灿的步伐,瞧着欢快极了。
看着荆微骊缓缓收回目光,李琼薇审视地问:“我还以为你很厌恶他呢?”
荆微骊耸肩:“先前是,但是我想了想,觉得那些腌臜事说到底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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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生母而并非他,况且只要他日后做个乖弟弟,我不是不能接受他。”
穿过绣楼的小院,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
参天的梨花树,有年头的秋千,还有她每年都会买盆新的再与往年买的摆在同一排的花。
心窝一暖,荆微骊道:“王府虽然宽敞又奢豪,可给我的感觉总是冷冰冰的,远不及这里。”
“那人呢?也是冷冰冰的吗?”李琼薇乐了,专门问她痛处。
“人啊,那可就太热了,整日里都跟壶沸水似的,摸着都嫌烫手。”顺着她的话说到底,荆微骊笑得大胆。
李琼薇捂嘴,不敢贸然跟话。
毕竟这荷京之内恐怕也只有她的这个小姑子有资格这般形容北越王了,毕竟在这之前,能跟后者扯上最多的词可是“棺材脸”和“鬼阎罗”。
把人引进内室后,荆微骊特地从礼物堆里找出来一幅牡丹图,一并送到二嫂手上。
李琼薇酷爱牡丹也算是人尽皆知的事,但这么一幅栩栩如生的牡丹图却极为罕见,她不好推辞,但收下的时候心脏都跳得更快了几分。
“我也不知道该送二哥什么,不如嫂嫂亲自给他选选?”
李琼薇也不假客套,一眼相中支价值不菲的狼毫笔,临走前还说要让荆云泉回家后亲自来谢她。
尽管荆微骊苦笑着再三说了不用。
卧房内没有站别的侍从,荆微骊沉溺于片刻的宁静,在小房间内踱步走了几圈,心里弥漫出异样的喜悦。
不一会儿,连灿又跑过来,比之先前狼狈了不少:“不行,那畜生比它主人还难伺候,我一靠近就嗷嗷乱叫,你得过去瞅瞅。”
别,我比你还害怕。
荆微骊苦涩地腹诽一声,但想起男人跟她做的约定,顿时觉得自己不行也得行。
出门前,荆微骊驻足又朝少年看过去:“别忘了他给你布置的功课,到时候你若是考校没过我可不帮你说好话。”
连灿翻了个白眼,狂劲比之她丝毫不差:“我才不管那家伙呢,他让我练我就练啊,谁知道合不合适我学。”
冷着脸白他一眼,荆微骊双手环抱,姿态满是不容置否的气势:“有时候我是真看不出来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被骂得一愣,连灿甚至忘了反驳。
她继续数落道:“但凡你长个眼睛都能看得出来他挺重视你的,是认真想栽培你,不然那些功法心经他为什么不让别人学呢,王府可不缺能习武的适龄人。”
桃花眸凝聚着绚烂的光彩,连灿被她盯得心里直发虚发毛,唇瓣干涩,却连舔两下壮胆都没想起来。
手指缩了缩,他没底气地说道:“我当初可是要杀他的人,他怎么可能想栽培我。”
叹了口气,荆微骊走近两步,又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傻孩子,这才证明他是真的不拘小节,才是真是欣赏你啊,你可得别以偏概全看不清他的心思。”
作者有话说:
开始PUA模式!就要欺负小孩!
连灿:感觉你说得很有道理。
骊骊:感觉你真的很好忽悠。
第42章 晚来春
◎不屑◎
傍晚黄昏, 主屋那边来了侍女,唤荆微骊过去一起用晚饭。
临去前,荆微骊特地把发髻上、手上的名贵首饰都卸了下来, 一旁的青瑶看着直发愣:“您平日不是最喜欢这些了吗?为何给摘了?”
荆微骊笑道:“财不外露嘛。父亲从小就教导我们不能流连金钱财物, 若是他看见我才嫁到王府尚不足两个月就穿金戴银, 怕是又要数落一番。”
其实她真正怕的不是父亲,毕竟在父亲那里她撒撒娇卖个乖就糊弄过去了, 真正让她留了点私心的人是大姐。
虽然她不知道大姐和那家伙之间有过什么不愉快,但看得出来,即使他成了妹夫依然不被大姐所喜, 这也是为何这次回家住她坚持没有让照缨一同的原因。
待她到厅堂上时,一家人果然都齐了。
荆秋袅看见小妹姗姗来迟,直接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让她坐过来, 后者也不推辞, 甜甜地喊了声“姐姐”便靠过去。
打量着面前的娇俏容颜, 荆秋袅不满地说:“瘦了。”
“哪有,”荆微骊笑道:“分明是姐姐想我想的紧。”
“就你会说。”点了点她的眉心,荆秋袅半个硬邦邦的字也吐不出来了。
一家人席间又询了几句小夫妻的事,荆微骊大部分都知无不言,毕竟有些若是说出来怕是会吓到自家父亲和二嫂。
动筷间, 荆秋袅的余光瞥过站在屋外候着的少年郎。
后者一袭葱白圆领衫, 明明是个年岁不大的护卫,可穿衣打扮却相当讲究, 尤其是连他佩的发带都是百两银子一尺的祥云锦。
一口肉嚼得毫无滋味,她又道:“王府有那多人, 照缨也不是吃闲饭的, 他怎么偏偏喊了个黄毛小子给你做护卫, 也不怕传出去坏了你的名声。”
荆微骊赶忙说:“是我坚持的。”
荆秋袅皱眉,刚想说让她别替樊封遮掩,就又听见往日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妹信誓旦旦地说:“他不是王府出身,更不是他手底下长起来的人,在能够保护我的前提下,不会对他有问必答,况且——”
她又笑笑:“我还挺喜欢他的,逗起来也怪有意思。”
姐妹俩的交谈声很低,周围的几人都听不真切,只能看见她们二人垂着脑袋窃窃私语。
再然后,便瞧见荆秋袅放了竹箸,拧着手腕说要出去活动活动。
紧接着,她就一把拽起小护卫后脖颈的衣服走了。
荆微骊图热闹看,也紧跟着说吃饱了,提着裙摆跟出去。
看着她灵动的背影,荆太师无奈地叹口气,同二儿子说:“这丫头是越长大越管不住咯。”
荆云泉乐了:“她自幼就由您宠着,现在又多了个位高权重的夫婿,想来这娇纵的脾气是不会再改了。”
“不改好啊,不改好,”捋捋胡子,荆太师笑得眯起眼,似是透过那窗明月看到了更久远的事:“为父就希望她能一辈子富贵安乐,北越王虽然是个古怪脾气,但他待阿骊的确是掏心窝的好,也算是圆了我的愿了。”
默默抿了口杯中的清酒,荆云泉扯扯嘴:“说来惭愧,我当初是万万不敢想自己的妹夫居然是权倾朝野的北越王殿下,当真跟做梦般。”
毕竟……那位异姓王殿下与他家小妹的性子、身份都着实是很难联系在一起呢。
一个是满身鲜血的雪岭苍狼,一个是生在锦绣堆里的娇花。
可偏偏,老天爷爱开玩笑,连撒红线都这么阴差阳错。
—
在家中待了两天,荆微骊又有些闲不住。
她看了眼脸上淤青还没散的连灿,笑眯眯道:“要不还是给你买点药膏涂涂吧?不然痊愈还得好几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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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灿双手叉腰,用舌头顶了顶口腔内壁,倔强道:“不用。我身子骨不错,肯定也好得快。”
笑意更浓,荆微骊捂着嘴,也不拆他台:“好好好,那你就慢慢熬。”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把连灿扯出去添置新物件了,而且还因为只带了他一个,自诩跟她感情最深厚的青瑶还显然有些吃味。
临走前,荆微骊拍拍小丫鬟的肩头,安慰道:“你跟他有什么好比的,乖乖在家等本王妃回来。”
说罢,她接过连灿递过来的及肩兜帽,雪白的薄纱遮盖住芙蓉面,只留窈窕的玲珑身姿在外。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荆微骊心跳得飞快。
街上有西域来的胡人,正三两成群耍着中原难得一见的技法,周围堵了一圈又一圈的看客,他们拍手叫好不约而同地朝胡人脚边扔铜板。
而负责捡钱的小娃娃看起来也才五六岁,缺了颗牙,笑起来直漏风,满是至纯至洁的憨态。
连灿瞳孔里的好奇不比荆微骊少,尤其是看见胡伎能徒口喷火时连连惊叫:“你看你看!”
荆微骊挑眉,摊手笑笑,一边嘲笑他果然是个孩子,一边解释:“你也可以啊,不过是先在口中存上满嘴的酒,再对着火把喷出来,这样就成了吐火而言。”
听得一愣一愣,他哼了一声,可见是后悔问了。
二人原本正准备去家医馆抓两味药,可路上瞧见一家首饰铺子,荆微骊驻足,有些走不动路。
连灿朝里面望了眼,一看是家卖女儿家珠串宝钗的地方,当即决定留在外面等她。
他向来受不了这类铺子,三五成群的妇人女子推搡而行,还有满室的胭脂水粉味,呛人得很。
荆微骊信步走近,却发现这家首饰铺子的排列装潢意外的清新雅致。
寻常的铺子为了吸引客人,总喜欢用上各种大红大紫的绸布、奇珍异石来点缀,可这家大有不同。四周打量一圈,最称得上勾人视线的也就只有墙上这面用银饰雕摆的瓣鳞花了。
“这位夫人可是要买些什么?”
她看得正入迷,身后突然传来声响,便立刻循声而望,但不曾走开的是个瞧着格外年轻的男子。
此人一袭墨绿衣袍,发间小饰是来自域外的样式,右手手腕上一串青玉珠,像极了不谙世事的清冷佛子,可这人眉宇间又妖气横生,倒是将那三分矜贵傲气压得严严实实。
下意识眯了眯眼,荆微骊不动声色地福身,一垂眸,便自然而然地瞧清了他衣角上的瓣鳞花。
她答:“随便看看。”
岁霁之苍白的脸上浮现丁点弧度,他追问:“在下是这方寸之地的掌柜,若是夫人有看上的,倒是可以给您提个好价钱。”
荆微骊挑眉,试图隔着薄纱去看他眼中的心绪:“你可知我是谁?”
岁霁之:“许是来日的一位客人罢了。”
兀的,一股寒气从脚底飞速弥漫上来,荆微骊不受控制地后退两步,十指指尖竟然也忍不住地变凉。
将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强行压在心底,荆微骊将场子话做足:“既如此,那我倒是很期待。”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她略有急促的步伐,还驻在原地的男子耸耸肩,头也不回地说:“出来吧,我知道你盯着看了很久。”
话音未落,采薇便从屏风后缓缓现身。
烧伤的疤痕被纯金的半张面具遮住,绚烂的金色上用红珠缀出几朵花,开得荼蘼妖异。
她冷哼一声:“还以为樊封是真情流露,原来不过也是相中了一张姣好的皮囊。”
岁霁之明知故问道:“隔着兜帽,你怎知是个美人?”
白他一眼,采薇脸上的嘲弄之意愈加盖不全:“回荷京第二日,我就派人得来一幅她的小像,的确是于人间难得一觅的皮囊,也不外乎樊封那类怪胎会动凡心。”
岁霁之叹气摇头,一只手负于腰后,另一只手则是懒洋洋地拨弄起腕上玉珠,没拨几下就认出那颗裂开的:“樊封今早去了戈州,若是你准备做什么事眼下是最好的时机。”
没搭理他,采薇站在原地,姿势未变。
“我查过了,他去戈州不是公派,应是为了私事,等回京后免不了又是被一顿参,须得同温大丞相对好说辞才行。”
懒洋洋地抬起黑亮的睫,采薇终于开口了:“他应该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我猜他回来时应该是会跟来接霍平芜的启国使臣们一道,这样也算免了不少麻烦。”
没搞懂她的话外之意,岁霁之歪头:“所以你的意思是?”
“霍平芜不可能活着离京。本宫要他身上的蛊虫,得炼活的才有用。”
她语气极缓,语调也柔,若不是那双杏眼里的杀气太过汹涌,这分明是个手不能抗肩不能提的江边采莲女。
被她提及那件麻烦事,岁霁之揉揉肩颈的酸痛处,苦笑道:“怎么办,我突然后悔当初救你了,感觉现在被你赖上了啊?”
采薇看过来,嘴角噙着勾魂摄魄的弧度,笑得炽热:“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作者有话说:
有一个很严肃的事情要说,你们可千万别误会采薇里外都是蛇蝎美人那一挂的,其实单看脸,她是甜妹!跟小姬一样,有祖传的奶膘(婴儿肥)!
主打一个外貌反差。
PS:九点多有加更,记得来看!
第43章 长公主
◎提莲亲启◎
近日, 荷京还发生了件大事。
于城郊行宫诵经念佛的长公主突然被接回来了,还是年幼的陛下亲自带人去的。
当年九子夺嫡一事中,十几位皇子公主死了大半, 就算是侥幸活下来的也都在后来的年岁中被心怀鬼胎却意外一致的樊封与温彪暗中解决。
独这位长公主, 事变前就自请去行宫为生母祈福, 事变后更是再也回回过京城,这才留全了一条命。
但得以保全性命的首要缘由, 还得是因她年幼时有着和姬未沉相似的经历,后者于心不忍。
“长公主殿下与当年的采薇公主是同母姐妹?”
端茶的手一顿,荆微骊不可思议地看着告知她这个消息的长姐:“可长公主殿下的母亲不是许皇后吗?采薇公主只是李昭仪所出。”
荆秋袅摇头, 缓缓道:“这只是先帝做给世人看的。当年李昭仪隆恩盛宠,可偏偏膝下无子日日寡欢,先帝便自作主张抱了许皇后的小女儿给她。”
“传言当时帝后大吵了一架, 后者甚至动了刀剑。这件事乃是宫内秘闻, 知道的人不多。”
怕她继续问自己为何知道, 荆秋袅又说:“当初我是跟在采薇公主身边的近卫,这也是偶然听她醉后提起。”
荆微骊更是咋舌:“原来阿姐还在采薇公主身边当过差。”
荆秋袅:“女子势微,纵然一身本事也报国无门,陛下登基后是采薇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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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说要创设一支女子的营队,那时候我也是运气不错, 这才得了机会。”
突然想起什么, 她眨眨眼:“你知道我为何那么不喜樊封吗?”
“不知。”
“当年采薇公主虽声名远扬,但很少私底下与人会晤, 樊封是一个,且是唯一一个。他每次都避着人, 且公主不让我们靠近, 便也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再后来,便是公主于殿中抱憾终身一事。”
言至于此,荆微骊又何尝不懂她的意思。
掌心的茶水不知何时已经凉掉,没了入喉的兴致,便成了端着只嫌麻烦的累赘。
“想来,姐姐是觉得他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前脚占了采薇公主的便宜,后脚又狡兔死、走狗烹,实在不算个良缘。”
说罢,她又仰起头,嘴角弧度不曾松弛半分:“姐姐的话我信,可他的话我也得信,就像姐姐说的,你也只是看到他去找采薇公主,并不知道他们真正在说些什么不是吗。”
“人活在这世上走的是脚下的路,并非是他人用言论铺出来的路。就像外界许许多多的人说他凶狠残暴不近人情,但我也看到他持怀善念,有时又像个单纯的稚子。”
“昨夜的月亮任它皎洁或残缺,我更想知道明日的晨曦是否普照大地。”
——
长公主回京两三日,陛下便大张旗鼓地要为她开场生日宴。
美其名曰与接风宴一起办了。
荆微骊自然也收到了帖子,盯着上面龙飞凤舞写下的“北越王妃”四个字,她微微出神。
赴宴时,她选了件水色蝶纹晕锦春衫,一头乌发用攒珠钗环盘成了个简单的发髻,眉心点桃红,袖口圈银环。
这样的场合带连灿不合适,她便只让青瑶一同。
隔着马车的小窗户,荆微骊低声道:“记得给狗喂点吃的。”
连灿翻了个白眼:“得了吧,那家伙脾气可比他主人大多了,我一靠近就嗷嗷地扑起来叫,这谁受得了。”
车辙开始滚动,荆微骊忍着笑放下布帘,单手微曲撑着下颌,目光停在特地准备的贺礼上。
算起来,这位长公主的年纪比樊封还要大两岁,而自荆微骊从记事起,她就已经留在行宫吃斋礼佛不再回京了,这些年倒是鲜少听过有关她的故事。
思绪渐渐飘远,又在马车停下的那一刹那悄然回神。
一下车,她喜上眉梢:“阿芙。”
明芙笑吟吟地走过来,身旁还跟了个看着约莫二十出头的男人,真是明芙的丈夫,康家大少爷康月白。
论长相身量,康月白并不出众,却谈吐却不凡,言语间流露出来的见识、气度倒不像个商人之子,比之高门大户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按理来说,即便是皇商之子也入不了这等场合,想来他们是用了明家的帖子。
明芙也听闻北越王离京的消息,因此没多问,两个闺中密友并着肩头向皇城中走去。
越往里走,见的人也越多。
有人顾及荆微骊眼下身份,都扯着一张笑脸过来打招呼,而她也一一回应,等穿过小道抵达御花园中的宴前,早就疲惫不堪。
明芙捂嘴:“北越王妃的人缘当真不错。”
荆微骊叹气:“你就别取笑我了,那些人为何来套近乎你又不是不知。”
话音刚落,便瞧见一身穿桃色宫装的小宫女垂眉走来:“见过王妃,给王妃请安。”
这声音清亮如鹂,听着还有些耳熟。正这样想,荆微骊定睛一看,才认出这不就是上次进宫帮了一把的那个小宫女!
小宫女抬眸,侧身让道:“王妃,您的席位在前头,奴婢带您过去罢。”
“好,有劳了。”见到眼熟的人,即便只是个人微言轻的小侍,但也惹得她心底一暖。
与明芙简语分别后,在小宫女的指引下,她入座了。
偌大的荷京中,虽只有樊封一人封有王号,可再往下,公侯将相却两只手数不过来,席位往左坐得正是各方家眷。
看着那些年纪比她大出一轮还多的长辈,荆微骊默默吸了口气,无比紧张,手心开始渗汗。
“漂亮姐姐!”
荆微骊错愕抬眸,对上了裴檀亮晶晶的瞳孔,她笑得格外灿烂,也不知是因为这宴上的各色糕饼还是别的什么。
不远处又走来一人:“阿檀不得无礼。”
顺着看过去,是位雍容华贵的妇人。
她起身,没有端丝毫的北越王妃架子:“见过北冥郡主。”
妇人也一愣,再然莞尔:“王妃客气了,该是我向你行礼才对。”
“您是长辈,想来即便王爷站在这里也是会这般。”
哼,那小子可不会。
想起那张冷峻的面庞,她叹口气,忍不住暗慨,连樊封那种阎罗脾性都能寻到如此貌美的女郎做媳妇,也不知道裴少戈那小子平日里都在做什么!吃吃吃睡睡睡,一点用都没有!
想到那个恨铁不成钢的儿子,裴母叹口气,将一个劲儿乱跑的裴檀狠狠锢在怀里:“我看王妃是一人前来,可否能请王妃帮我个忙?”
“郡主请说。”
“这丫头性子实在是闹腾,我啊是管不住了,不知王妃可愿她与你同坐?”
荆微骊了然,应下:“这又何妨,小事而已。”
一听她同意,裴母原先还蕴了千层愁云的眉头立刻就舒展开了,一副“你答应了可不能反悔”的喜色快步离开。
她步履匆匆,使得荆微骊默默怀疑这到底是亲女儿还是钱庄来讨债的。
她垂头看着同样美滋滋的裴檀,笑道:“你家兄长没来?”
裴檀答:“兄长有公务在身。噢对了,他还说如果我能见着漂亮姐姐就让我把这个给你呢。”
说着,只见小姑娘从袖子里掏出来一纸被叠得皱皱巴巴的信封。
接过信,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荆微骊心头一紧。
——提莲亲启。
另一边。
裴母坐回原本的席位,看了眼默默喝酒的清国公:“唉,你儿子真是扶不上墙。”
清国公瞥过来:“他今天甚至都没来。”
“我管呢,”没好气地瞪过去,裴母气势汹汹:“你瞅瞅他吧,自从池家出事,每天都是魂不守舍的,连当初半个哑巴似的樊封都成家了,他还一个人飘着,这叫什么事啊!”
默默忽视了那些不中听的话,清国公问:“你见着樊封的夫人了?”
“见着了。说起来,那可是个好孩子,模样生得俊俏,性子也温顺,也不怪乎樊封惦记,只可惜裴少戈没那福气!”
果然,兜兜转转又扯回骂儿子上。
清国公在心里头叹口气,放下了酒盏:“他心里头惦记谁你不知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些事咱们做父母的管不了,别气了。”
提起那段戛然而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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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缘,裴母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刚想再说什么,头顶上忽地传来一声尖锐的高喊。
“长公主驾到——”
众人连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浩浩荡荡地起身行礼。
福身站起时,荆微骊不经意地朝上首扫了眼,更意外地与从上而来的目光对上。
不着颜色的打量像是一把钝刀子,一寸又一寸地从肌肤上掠过,像极了凌迟前的试探。
被寒意浸染的荆微骊摒了口气,收回视线,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直觉告诉她,长公主殿下,不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加更来咯~
第44章 刁难事
◎她从来都不是鹌鹑◎
宴席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觥筹交错。
念及长公主吃斋诵经多年,这场生辰宴的风光体面皆藏在暗处。
譬如,惹得众人开怀大笑的剧目其实是数年前早就失传了的绝唱;再如, 舞步飞旋的舞姬选的都是往日千金一掷也难得一见的“仙人儿”。
一片欢歌笑语之中, 有位年轻貌美的高门贵女突然站起来, 说想仰慕长公主风华已久,此番前来特地备了生辰礼, 望殿下不弃。
荆微骊朝那个方向看了眼,本就明媚的小脸更因为喝过酒而衬得娇艳欲滴,尤其是双颊上的绯红, 藏着压抑不住的勾魂夺舍。
看着那些笑容堆了整张脸的人,一旁的裴檀撇撇嘴,道:“最不喜欢这种场合了, 一个个的, 送个礼物还要攀比, 不是都说礼轻情意重吗?”
荆微骊笑笑,不忍心戳破孩子心中的满园春,只道:“阿檀可给别人送过礼物?收礼的人可喜欢?”
认真地想了一圈,软包子似的小脸覆上一层红扑扑:“我只给哥哥送过,他可喜欢了, 还说要挂在房中摆着。”
没来得及接话, 她便敏锐地又察觉到一簇目光。
正从上而下地打量着她。
那股浑身不自在的尽儿再次跑出来,她敛着眉不想让人瞧见自己的不适, 可又极其好奇看自己的人,最终还是没忍住, 朝长公主的方向看去。
果然, 后者端着杯酒, 虽嘴上是在赞美送到跟前的贺礼,和显然心不在此。
“漂亮姐姐,你有没有感觉长公主殿下很凶啊?我都没看见她笑过诶。”
裴檀的一句话像是朝湖面丢进去的一颗石子,顿时掀起千层浪潮。不剧烈生猛,却令她久久平复不下来。
撑着一张和善笑颜,荆微骊做了个“嘘”的手势,道:“这话可切别让他人听见,会给你父母和兄长找麻烦的。”
似懂若懂地点点头,裴檀继续小口喝酸梅饮。
因有一个人起头,其他妇人也开始送出贺礼,或名贵或戳了长公主的喜好,左右都是令人挑不出错的心意。
荆微骊也备了贺礼,这时正被青瑶抱在怀中。
她准备的,是一幅画。
自然也是从樊封的库房中找出来的。
“呀,北越王妃送的《三千鸦杀》怎的和温大小姐送的重了!”
太阳穴猛然突突两下,荆微骊定睛看过去,果然,已经有好事者将两幅画摆在一起观摩起来,其中不乏一个劲儿啧嘴的好事客。
《三千鸦杀》乃是前朝山水画大匠欧阳春的成名作,画中寒鸦逐雪、隆冬见春,能在画中清晰看着连绵不绝的山川与行走于山中的军队,原本灰扑扑的色泽只因半树残梅而富有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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