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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一十二章 辽东雏形!(第1页/共2页)

    陈清人虽然在辽东,但还是实打实的北镇抚司镇抚使。

    而且这个差事并不是挂名。

    理论上来说,他甚至可以在辽东,远距离处理京城北镇抚司的公事,只不过那样太麻烦,陈清就干脆把事情,都一股脑交给...

    火光映照下,陈清喘着粗气站在那建州首领身侧,绣春刀尖垂地,一缕暗红顺着刃口缓缓滴落,在焦黑的泥土上洇开点点斑痕。他右臂微微发颤,不是力气将尽,而是方才那一撞一拳,几乎耗尽了全身筋骨之力——那建州首领魁梧如铁塔,倒地时竟震得他脚踝发麻。他低头看着那人脸上纵横交错的旧疤,眉骨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耳垂上一枚铜环早已磨得发亮,脖颈处青筋虬结,皮肉之下仿佛埋着烧红的铁条。这人不是寻常部将,必是建州左卫赫哲氏族里能号令百骑的猛士,甚至极可能是李满住亲信的“巴图鲁”之一。

    帅帐前的空地上,厮杀声已不如初时震耳,却愈发惨烈。秦穆带兵死死钉在营门一线,长枪如林,层层叠叠绞杀着建州兵残存的冲锋阵势;杨缙虽被亲兵护在后方,仍不断高声调度,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弓手压左翼!盾牌手退半步!莫放一人过旗杆!”他胸前甲胄裂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血丝渗出,却咬牙不肯退后半步。而谷成则带着十余名腾骧四卫的老卒,在帅帐东侧的断墙后游走穿插,专挑建州兵伤者补刀,动作利落得如同收割麦子——他们不喊杀,只闷声挥刃,刀锋入肉时发出沉闷的噗嗤声,与远处火堆爆裂的噼啪声混作一片。

    陈清缓缓蹲下,用刀尖挑起那首领腰间一枚铜牌。牌面铸着一只展翅的海东青,爪下踩着弯月与狼首,背面刻着两个女真小字:额勒登。他心头一跳——额勒登,建州左卫内最擅夜战、最喜擒敌主将的悍将,曾率三十骑突袭兀良哈三卫哨所,斩首七十三级,连马鞍都浸透血色。此人若活着被押回京师,必是震动朝野的大功;可若此刻被乱刀砍死,不过又添一具无名尸骸。陈清指尖摩挲着铜牌边缘的毛刺,忽觉身后衣角被轻轻扯动。他回头,见一个小兵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个浑身是血的同袍,那伤者胸口插着半截断矛,呼吸微弱得几不可察,却死死攥着陈清的袍角,嘴唇翕动:“大人……旗……旗不能倒……”

    陈清喉头一哽,没应声,只伸手按了按那伤兵的手背,转身抄起地上一面已被砍缺了边的赤旗——那是腾骧四卫营的认旗,旗杆漆皮剥落,旗面上“腾骧”二字被火燎得焦黑。他双手握杆,猛地往地下一杵!旗杆深深扎进焦土,旗面猎猎展开,残破却未折。周围几个禁军见状,齐齐嘶吼一声,竟似被注入一股蛮力,硬生生将冲来的建州兵逼退三步。就在这刹那,西面营墙轰然塌陷半截,烟尘翻涌中,数十建州兵从缺口处翻滚而入,为首者手持双斧,面目狰狞如恶鬼,斧刃上还粘着未干的碎肉。

    “是额勒登的人!”杨缙厉喝,“他们早备了攻营钩索!快封缺口!”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取陈清咽喉!陈清侧头闪避,箭簇擦过耳际,带下几缕发丝。他目光如电扫去,见那放箭者立于塌墙断口之上,披着灰鼠皮袄,左手持弓右手挽缰,胯下黑马纹丝不动——竟是个女真少年,不过十五六岁,脸庞尚带稚气,眼神却冷得像冻河下的冰层。少年见一箭落空,毫不迟疑松弦再射,第二支箭挟着尖啸直奔陈清心口!陈清不及拔刀,竟以旗杆横格,“铛”一声金铁交鸣,箭镞崩飞,旗杆震得他虎口迸裂,鲜血顺掌纹蜿蜒而下。

    “射那小子!”杨缙怒吼。

    数名弓手立刻调转箭头,可那少年竟如泥鳅般滑下断墙,钻入混战人群之中,转瞬不见踪影。陈清抹了把血,盯着断墙缺口处翻涌的人影,忽然低声道:“杨缙,你记不记得,咱们刚入苇子谷时,那队送粮的民夫?”

    杨缙一怔:“自然记得。三百石糙米,十辆牛车,领头的是个跛脚老汉。”

    “那老汉递公文时,袖口沾了松脂。”陈清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锤,“松脂只产在长白山北麓的冷杉林里——那里,正是额勒登部族世代狩猎之地。”

    杨缙瞳孔骤缩,手中钢刀猛然一顿。他终于明白陈清为何在设伏前,特意命人将营寨西侧柴堆堆得格外高大,又令炊事兵整日熬煮松脂混着桐油涂抹栅栏——原来并非为防火,而是为引蛇出洞!那些建州兵之所以敢夜袭,必是得了内应密报,知悉营寨虚实;而那跛脚老汉,根本不是民夫,而是额勒登派来探营的斥候!他故意露出松脂痕迹,是试探陈清是否识破——若陈清视而不见,便坐实了朝廷钦差不过是个纸糊老虎;若陈清当场发作,反而暴露了己方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好个额勒登……”杨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赌的是您不敢动那三百石粮,更不敢搜查民夫!”

    “他赌对了一半。”陈清冷笑,突然扬声高呼,“谷成!传我令——烧粮!”

    “烧粮?”谷成正劈翻一个建州兵,闻言愣住,“大人,那是咱们三天口粮!”

    “烧!”陈清一脚踹翻身旁燃烧的火盆,烈焰腾空而起,“告诉所有人,粮仓起火!烧干净!一粒米都不许剩!”

    命令如惊雷炸响。腾骧四卫中顿时有人举火奔向西侧粮垛。那堆积如山的糙米袋刚被泼上火油,火舌便如毒蛇般舔舐而上,浓烟滚滚直冲夜空。建州兵阵中霎时骚动——他们千里奔袭,所恃者无非两条:一是擒获钦差换取活路,二是劫掠粮草补充军需。如今粮仓焚毁,等于斩断了退路!果然,断墙缺口处的建州兵攻势明显迟滞,有人回头张望火光,有人低声急语,更有甚者竟掉头欲逃。

    “就是现在!”陈清暴喝,“擂鼓!全军压上!”

    咚!咚!咚!

    三声鼓响,沉如闷雷,自帅帐后方隆隆传来。那不是寻常战鼓,而是陈清命匠人特制的“震魂鼓”——鼓面蒙的是硝制牛皮,鼓槌裹着铁砂,敲击时声浪如浪涛拍岸,直撼人心肺。建州兵本就疲惫不堪,闻此鼓声,竟有数人捂耳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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