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丁家的覆灭

    黄竹坑警察训练学校。

    “呦，李sir，你这是掐着点来的啊？”

    看见李文彬带着一盒茶叶过来，叶金峰笑眯眯的打趣道。

    “就这么怕被人抢走了？”

    “你都...

    凌晨四点，医院走廊的灯光泛着青白，像一层薄霜凝在瓷砖上。丁孝蟹坐在塑料椅上，指节抵着眉心，一动不动。丁旺蟹和丁利蟹守在病房门口，烟一根接一根，火星在幽暗里明灭，烟灰积了半截也不弹，任它弯成一道颤巍巍的弧。走廊尽头电梯“叮”一声响，金属门滑开，一个穿米色风衣的男人缓步走出，皮鞋踩在地砖上，声不大，却像敲在三人心口。

    是李杰。

    他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袋口用麻绳扎紧，隐约透出几缕中药气味——前两天玲姐胃痛复发，他托人从深水埗老药铺抓了副温中理气的方子，顺路送来。他没看丁家兄弟，目光只略扫过病房门牌号，便径直走向护士站，把纸袋搁在台面，声音平和：“327床，方敏同学的妈妈，玲姐，她今早打过电话，说胃又犯了，这是煎好的药，麻烦转交。”

    护士抬头，见是个斯文青年，戴金丝眼镜，衬衫袖口熨得一丝不苟，腕上一块旧款精工表，表带磨得发亮。她点头接过，顺口道：“哦，你是玲姐家人？她刚睡下，你进去坐会儿也行。”

    李杰微微颔首，转身时余光才真正落向327房门口。

    丁旺蟹猛地吸了一口烟，烟头灼得指尖一跳。他认得这张脸——前天傍晚，在蓝田邨楼下，这人就站在方家门外那棵歪脖子榕树旁，双手插在裤兜里，静静看着他们大哥被玲姐当面摔出门。当时他只当是方家哪个远亲，没往心里去。可现在……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提着药？还知道玲姐胃痛？

    他喉结上下一滚，烟灰终于簌簌落下。

    丁利蟹比他更警觉，手已悄然摸进西装内袋，指尖触到冰冷的枪柄。他没动，只是侧身半步，将丁孝蟹护在身后死角，目光如钩，钉在李杰背影上。

    李杰却已推开了327病房的门。

    门内，玲姐蜷在病床上，薄被盖到胸口，脸色蜡黄，额角沁着细汗。方敏坐在床边小凳上，正用棉签蘸温水润她干裂的嘴唇。听见动静，她回头，眼睛一亮：“哥！你来啦？”

    “嗯。”李杰把药包放在床头柜，没坐，只俯身看了看玲姐眼睑，“舌苔厚腻，脉弦细，还是肝郁脾虚的老毛病，药我煎好了，温着的，等她醒就喝。”他语气寻常，像在说天气，又像在交代买菜清单。

    玲姐眼皮动了动，费力掀开一条缝，看清是他，嘴角牵了牵：“阿杰……你又跑一趟……”

    “该跑。”李杰从袋里取出保温桶，拧开盖，一股清苦药香弥漫开来。他倒出小半碗，用汤匙搅匀，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方敏手里，“喂她两勺，别急。”

    方敏接过，小心翼翼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玲姐唇边。玲姐张嘴含住，苦得皱眉，却没推开。李杰就站在床尾，目光沉静，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保温桶边缘一道细小的磕痕——那是他昨天凌晨三点潜入忠青社财务公司后巷，撬开垃圾车铁皮箱翻找监控硬盘时，被锈铁刮出来的。

    那硬盘里，有丁益蟹上周二晚收债时的全部行车记录仪视频。画面里，他揪着男人头发拖行十五米，鞋跟在水泥地上刮出两道灰白印；他拍男人脸时，手腕上金表反光刺眼；他吹口哨调戏路过少女时，左耳垂上一颗黑痣清晰可见。

    李杰没删，也没拷贝。他只是把硬盘塞回原处，在监控死角，用指甲在硬盘外壳刻下一道极浅的“×”。

    此刻，病房外，丁孝蟹终于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缓步走近病房门，抬手，指节在门板上叩了三下，不轻不重，像敲一面蒙着牛皮的鼓。

    方敏吓了一跳，汤匙差点脱手。玲姐眼神骤然锐利，一把攥住女儿手腕。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丁孝蟹站在光影交界处，脸上没什么表情，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乱，唯有眼底一片淤青般的沉暗。他视线越过方敏肩膀，精准落在李杰脸上，停顿两秒，又缓缓下移，掠过他搁在床头柜上的保温桶，掠过他腕上那块旧表，最后停在他左手食指第二关节——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尚未结痂的浅红划痕。

    李杰没躲，甚至没低头看自己手指。他只是抬起眼，迎上丁孝蟹的目光，平静得像在看窗外一棵树。

    空气凝滞了三秒。

    “玲姨不舒服？”丁孝蟹开口，声音低而稳，听不出情绪，“我让医生来看看。”

    “不用。”玲姐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我们方家，不劳忠青社费心。”

    丁孝蟹没反驳，只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转向李杰：“这位是？”

    “我大哥。”方敏脱口而出，带着少年人本能的护短，“李杰。”

    “李生。”丁孝蟹点了下头，礼数周全，“幸会。”

    李杰终于动了。他拿起保温桶，盖上盖子，动作缓慢而清晰：“玲姐该喝药了。丁先生若无要事，病房门，最好关严实些。风大，容易着凉。”

    话音落，他抬手，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轻响，像一声微不可闻的断喝。

    门外，丁旺蟹一口烟呛在喉咙里，剧烈咳嗽起来。丁利蟹手还按在枪上，指节发白。丁孝蟹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走廊顶灯滋啦一声，闪了半下，光线晃动，映得他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又聚，聚了又碎。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父亲在宝岛那栋海景公寓里，隔着玻璃窗看海，背着手，语气笃定：“进新当年救过我命，我丁蟹这条命，是方家给的。恩就是恩，仇就是仇，分得清清楚楚，才叫做人。”

    那时他没应声，只默默给父亲续了杯茶。

    现在，他慢慢抬手，松了松领带结，金属扣发出细微的“咔”声。然后他转身，对两个弟弟说：“叫阿B过来。让他查三件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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