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槐荫坡响了三声。</P> 咚、咚、咚。</P> 沈清萝睁开眼时，西屋那边也已经亮灯。她穿鞋出门，谢无咎正从廊下过来，手里提着灯，还顺便拿了一包柳嬷嬷晚上留下的饼。</P> “哪边？”他问。</P> “北坡。”</P> 糖糕听见动静也想跟，被沈清萝用脚挡回门槛：“睡你的。”</P> “本仙可以巡夜。”</P> “你刚偷吃两条鱼。”</P> 糖糕当场闭嘴，尾巴一卷，假装自己根本没准备出门。沈清萝临走前又往它窝里看了一眼，它嘴上说困，耳朵却一直朝墓道方向竖着。见她回头，立刻把脸埋进尾巴里。</P> “真不去？”</P> “本仙困。”</P> “行。”</P> 等她和谢无咎走远，糖糕才从尾巴后露出一只眼，确认两道影子都在，重新趴好。</P> 上北坡的路前几日刚补过，夜里仍有两段泥软。沈清萝走到第一处便停下来，用灯照了一眼脚印。只有刚才那年轻人急着上山留下的一串，没有别的生人痕迹。</P> 谢无咎问：“有人动过坟？”</P> “看着没有。”</P> 她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继续往上。</P> 北坡那座新坟很快又敲了一下。</P> 谢无咎把灯抬高，沈清萝已经蹲到墓前。她先看土，坟面平整，没有塌；再看长明灯，火苗却一直往西偏。墓碑位置也对，碑脚没有松动。</P> 她伸手摸了一把西侧墓土，土是干的。</P> “谁家的？”沈清萝问。</P> 后面一个年轻人匆匆跑上来，衣带都没系好：“我爹。”</P> “什么时候葬的？”</P> “前日。”</P> “买地券呢？”</P> 年轻人赶紧从怀里掏出来。</P> 沈清萝把灯接到近处，先核地址，再核墓主姓名，两处都对。她翻到背面，签地那一栏却是空的。</P> “旧地契呢？”</P> 年轻人愣了一下，又从怀里摸出一张发旧的地契：“这个也要看？”</P> “先给我。”</P> 沈清萝展开，祭田那一栏并列写着兄弟二人的名字。她抬头问：“谁签的买地券？”</P> “我。”</P> “你兄长呢？”</P> “他在外地，明天才回来。”</P> “这块地你们一人一半。”沈清萝把两张契叠在一起递回去，“你一个人签不了整块。”</P> 坟里又响了一声。</P> 咚。</P> 年轻人脸都白了：“所以我爹是因为这个才敲棺？”</P> “现在只能确认券没签全，别替他多说。”沈清萝起身绕坟半圈，又看了一遍灯，“先把能补的补上。”</P> 她让年轻人把原本供在墓前的香炉挪开半尺，自己则把长明灯往墓门边移。灯刚换位置，往西偏的火苗便直了一些。</P> 谢无咎站在后面，提灯照着她手边，没有去碰墓门。</P> 沈清萝取一张临时安墓纸，在背后写上墓主姓名、现墓位置和“待补共签”四个字，压到墓门外侧。纸边很快被灯火烘热，却没烧。</P> 她又喊了一遍墓主名字。</P> 棺里隔了几息，轻轻敲了一声，比刚才那一下短。</P> 沈清萝点头：“今晚先这样。”</P> 年轻人还是紧张：“要不要把坟挖开看看？”</P> “刚下葬两天，你想让你爹再搬一次？”</P> 他立刻摇头。</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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