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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6、庆王大婚(第1页/共2页)

    《嫁给前任他弟(重生)》 95-100(第1/9页)

    第96章安排归处“大姐是不是喝多了?”

    晏知芙迅速冷静下来,看着姜渝,露出一个好笑的神色,接着对镜戴起了耳坠:“倒也不必这样兴师动众的,你又不知他的忌讳。况且他是我院子里的人,要你我去给他赔不是是什么道理?”

    姜渝摇着头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若他心里不痛快,倒是我给你添了麻烦。”

    他的话很好心,晏知芙却突然不耐,皱眉道:“你是不是在江湖上待久了,对深宅大院的事都没数了?”

    姜渝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不由一愣,闭口打量她的神情。

    晏知芙轻嗤一声:“什么人在我手底下做事还敢跟我闹不痛快?他真敢记什么仇,打发走就是了。”

    姜渝哑了哑,讪然干笑:“我不说了。”

    晏知芙冷哼一声,不作理会。姜渝愈发放软语气,道:“别生气,当我没提过。”

    晏知芙仍没做声,姜渝也不知还能再说什么。好在等晏知芙梳完妆、早膳端上来的时候,她已恢复如常了,一顿早膳用得便也和气.

    不远处的院子里,沈雩被宦官们七手八脚地送到榻上,他们的动静不小,但他对这一切都无知无觉,神思仍沉浸在噩梦里。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片漆黑,但这漆黑并不是无尽的,并非寻不着边际的虚空。相反,哪怕他丝毫不动,也能感觉到坚硬的木板压在面前。

    在春寒交替的时节,木板沁着阴涔涔的凉意,让人感觉已经身在阴曹地府。

    他背后也是同样的坚硬阴凉,木板硌着骨头,骨头生出酸痛,在他恐惧的挣扎中,骨头与木板间的皮肤也被磨得酸痛。

    除此之外,最清晰的感受就是令人绝望的窒息。他如果挣扎,这种窒息就会来得更加凛冽;可他如果不挣扎,就好像对它束手就擒,它也会逐步吞噬他。

    沈雩大口喘着气,浑身都渗着冷汗。他想要逃离这黑暗,也在心底深处暗暗期待那突然而至的光。

    ……是了,即便曾经命悬一线,但他也是见过光的。

    那束光的出现突然又及时,轻轻一照,就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但这一回,光始终没有出现,他在令他惧怕的漆黑和无知无觉中循环往复。

    直至一刹那间,他在一阵痉挛中陡然睁开眼睛,大口吸气带来的凉意变得真切,他警惕地张望四周,周围仍是漆黑的,但他逐渐意识到身下并不是坚硬的木板,继而又感受到枕头和被子的存在。

    沈雩缓了半晌,逐渐稳住心神,撑身坐起来。

    外屋试探着传来一声:“沈公子?”

    沈雩听出这是他身边的宦官,但脑子里仍是昏的,浑浑噩噩地想不清先前出了什么事,便问他:“发生什么了……你进来。”

    外头安静了片刻,那宦官掌着灯推门而入,行至榻边,一边接着幽暗的光火打量他的神情,一边带着怜悯道:“昨晚忠信侯将您关去了清居,今日一早听主上说您受不了,忙让人将您放了出来……”

    随着他的话,沈雩逐渐想起了昨晚的事。他用力按着太阳穴缓解头脑中的胀痛和混沌,又问:“主上怎么说?”

    “主上没说什么。”宦官回道。

    沈雩滞了滞,沉默地僵坐在那儿。

    他想起去年除夕的时候,他为让她消气,自请去清居,她答应了。

    那其实只是捉弄他,不到一刻工夫她就放了他出来。可她和他自己都低估了他的反应,他半夜梦魇,还发了烧,她吓得一叠声地叫他,又连夜喊了大夫。

    那个时候,她那样担心他。可现在……

    沈雩忽而意识到,哪怕在那个时候,她担心的大概也是姜渝。

    他一语不发地躺回去,黑暗中静得连呼吸都几乎听不到,仿佛已然不是个活人。

    那宦官于心不忍,撑着笑容道:“现下时辰太晚,等到天亮,奴马上去跟主上回话,主上知道公子醒了,也好安心。”

    沈雩没做声。那宦官等了又等,见没有回应,摸不清他是不是又睡着了,只好退出去。

    和上次一样,沈雩后半夜一直睁着眼睛没再入睡。区别只在于上次他是怕再陷入梦魇扰她安寝,这回却怔然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

    次日天明,身边的宦官如昨夜所说的那样,马上去向大长公主回了话,但整整一日,大长公主不仅没来看,也没过问一句话。

    就好像听完宦官的回话便忘了。

    往后两日,沈雩病情反复,大多数时候跟没事人一样,一旦烧起来又能烧到说胡话,直至第三日才终于安稳地过了一整天。

    第四日清晨,沈雩在熟睡中隐觉房中有些响动,暗卫的警惕令他立刻睁开眼。才走进卧房的晏知芙脚下一顿,很快又面无表情地继续往里走。

    沈雩怔了怔,眼见她在榻边的小杌子上落座,他如梦初醒地回过神,忙要下榻施礼。

    “免了,我有话直说了。”晏知芙皱着眉,口吻中满是不耐烦。

    沈雩身形僵住,坐在榻上不安地打量她。

    晏知芙低着眼帘,声音淡漠:“姜渝说你那晚险些跟他动手……”

    “奴没有!”沈雩心惊肉跳地否认,可她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自顾继续说:“我早就想过你们或许会处不来,却不曾想会闹到此等地步。”

    沈雩从她的话中猜到些意图,猛地攥住她的手腕:“主上……”

    晏知芙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他的手上,沈雩触电般地抽回了手。

    滞在半空的手紧了紧,他轻声说:“奴不会再冒犯君侯了,绝对……绝对没有下次了。”

    “下次?”晏知芙喉中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她抬眸打量着他,丝毫没有掩饰眼中的嘲讽,“沈雩,你最清楚我等他等得多辛苦,冒犯他的事有一次就够了。”

    晏知芙撇了撇嘴,漫不经心地道:“我想好了,你回去做你的暗卫吧。这次回乐阳,乾、兑、离、震四营是随我同来的,巽、坎、艮、坤四营尚在迤州,你回迤州去,这四营统归你管,咱们也算是……好聚好散。”

    好一个好聚好散。

    沈雩低着头:“奴不去。”

    晏知芙挑眉:“我没在跟你商量。”

    他又说:“那主上不如杀了我,一了百了。”

    他忽而改了自称,透着明显的破罐破摔。

    晏知芙眸光一凛,油然而生的恼火让她想骂他,可话到嘴边她噎住了。

    因为他黯淡的神色让她明白,他没在要挟她,更不是赌气,他是认真的。

    晏知芙沉吟了一下:“你当我没想过?可我不能让你死。你死了,损的是我和忠信侯的名声。”

    沈雩眼底颤栗,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样话。可她说得如此明白,让他避无可避,他哑然良久,茫然地问她:“主上您……您恨我吗?”

    他自觉这话十分荒谬,因为他哪里会做让她生恨的事?

    可她那句话的冷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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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不得不怀疑她是恨他的。

    晏知芙淡然摇头:“说不上。”

    我只是不需要你了。

    准备好的一句话,晏知芙没能说出来。

    她别开眼睛缓了缓,终究有点心软:“去迤州吧,明天就动身。也许……”她笑了声,“我日后也会回去,还打算跟姜渝去他长大的地方看看,到时还需你护驾。”

    沈雩自然听得出她是哄他的,于是还是那句:“我不去。”

    晏知芙口吻骤沉:“沈雩。”

    “主上去哪儿我就在哪儿。”他咬紧牙关,说出了十几年来最大胆的一句话,“主上若硬逼我走,全天下都会知道是忠信侯逼死我的。”

    “你!”晏知芙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两个人离得太近,他眼中只有她烈焰般的红唇,她也只听得到他颤栗不止的呼吸。

    良久,她猛地松开他,怒极反笑:“好,算我养虎为患,倒让你摆了一道!”

    晏知芙气得切齿:“罢了……”她长缓一息,只庆幸自己早先就做了两手打算,定住心道,“我让人给五弟带句话,你去他那里当差吧。”

    沈雩微怔:“……福慧君府?”

    他心乱如麻,首先想到的自是两个府离得的确很近,就算福慧君和瑞王有大半时间住在蓁园,距离其实也说不上很远,比迤州强多了。

    紧接着,他又突然怕她适才说得去迤州乃至掸国的话是真的……

    晏知芙打断他的思绪:“我只能容你到这了,别得寸进尺。”

    “好……”沈雩在迷茫中下意识地答应了。话出口的一刹便有点后悔,抬眸看了眼她的脸色,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我这便着人去传话。”晏知芙从小杌子上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往外走,“你今日就走。”.

    几丈之外,福慧君府。

    祝雪瑶和晏玹昨天才从宫中回府,晨起用过早膳,她郑重其事地把云叶霜枝喊了过来,让她们坐。两个人略显困惑地一左一右坐到长方案桌两头,祝雪瑶和晏玹面对面坐在另外两侧,祝雪瑶清了清嗓子:“有件要事,跟你们打个商量。”

    她这样弄得云叶霜枝都很紧张,二人对视一眼,齐声道:“女君吩咐。”

    祝雪瑶缓了口气,便将心里的打算简明扼要地跟她们说了。

    话音才落,霜枝捂住脸道:“女君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突然呀。”祝雪瑶很认真,“咱们同岁,我孩子都生了,你们自是该说亲了。”

    这事其实她从重生之始就在想了,只是那时候年纪还有点早——现如今女孩子大多十五六嫁人,她完全是因为晏珏那个狗东西不愿意等了才会那么早成婚。后来到了她们都十六岁,她又怀孕了,有孕时既离不开她们也没有余力给她们操持婚礼,于是不得不又拖了一年。

    直到现在,岁安百日已过,她终于可以安心给她们筹谋婚事了。加上晏玹与晏珏的较量一触即发,她也更希望她们能尽快成家,也算多一道保障。

    ……否则若他们赢了,她们自有荣华富贵可享,但万一他们输了呢?

    云叶霜枝上一世就是为她而死的,这一世她真的很想让她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只是对她们来说,祝雪瑶这事提得的确太过突然。两个人都面红耳赤地低着头,愿不愿意都说不出来。

    晏玹手里翻着本册子:“两位姑娘别不好意思,喏,这备选的人挺多的,都是家世清白的好人家。你们先看看,有看上的我们就把人请来见见,不喜欢再换。”

    晏玹这话说得一点都不虚。凭祝雪瑶这福慧君和华明公主的名号,她身边的亲信说是婢女,其实嫁进书香门第、小官乃至一些沾不上实权的勋爵人家都说不上是高攀。因为只要这姻缘成了,她处于情面也得帮衬她们的夫家几分。若没有这层关系,这些人家可削尖脑袋也挤不到她面前。

    晏玹说罢看了看云叶霜枝,见她们都死死低着头仿佛入定,他又循循善诱道:“这样见面你们不好意思的话,改天我们做东去蓁园办个雅集?正好春日里风景好。雅集上你们看看谁合眼缘,私下回给瑶瑶,咱们再往下安排。”

    “……”霜枝的脸更烫了。

    云叶梗着脖子:“殿下别说了!”

    “哎,总要办的嘛。”晏玹摊手,“我们随便挑个人家把你们嫁进去也不好吧?”

    “就是呀。”祝雪瑶点头附和,“婚后虽说有我们撑腰,可两个人真情投意合总比全靠有人撑腰好,你们说是不是?”

    “总之你们先拿回去看看。”晏玹干脆利落地把那册子塞到了云叶手里,云叶跟接了个烫手的山芋似的想把它丢出去,赵奇在这会儿进了屋,揖道:“殿下、女君,大长公主差了人来传话,说沈侍卫要过来。”

    “嗯?”祝雪瑶一愣,道,“什么意思?”

    ——赵奇的说法很奇怪。因为昭明大长公主和晏玹是亲姐弟,两个府邸离得又很近,从一开始在规矩上就比较轻松。后来沈雩又和他们两个玩熟了,一起喝酒打牌撸猫的关系,有什么事沈雩就自己过来说了,完全没必要先让人来传个话再让沈雩过来。

    结果就听赵奇说:“说是……说是大长公主让沈雩来殿下身边当差,日后就不算大长公主府的人了。”

    “啊???”不仅夫妻两个异口同声,连云叶霜枝都是这个反应。

    四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赵奇,赵奇却也是一脸活见鬼的反应,嘴角抽搐道:“奴也觉得很奇怪,但大长公主差来的人确是这么说的,还说殿下和女君若无异议,今天就让沈雩过来。”

    “?!”祝雪瑶和云叶霜枝面面相觑,云叶霜枝更如同两朵向日葵一样好奇地向赵奇探头。

    ……谈婚论嫁有什么意思,眼前的怪事刺激多了!

    晏玹哑然半晌,问赵奇:“大姐是不是喝多了?”

    第97章诡异的天灾就算事情的起因在暹国,但……

    赵奇心下也有同样的揶揄,但还是一本正经地回道:“大长公主想必不会拿这种事玩笑。”

    晏玹皱了皱眉:“那让他来吧。”

    赵奇应声告退,祝雪瑶从恍惚之中渐渐收回目光,望向晏玹,只见晏玹还皱着眉,一脸的困惑。

    ……他们夫妻之前问过沈雩要不要来他们这里当差,那并不算虚言,可谁也没觉得他真的会来,更没觉得大长公主会主动让他走,谁知道就这样了?

    “这不对劲吧……”云叶小声说,“沈侍卫他……呃,可不止是暗卫,大长公主怎么……”

    祝雪瑶说:“可能是因为忠信侯吧。”

    “那有什么关系?”霜枝惶惑道,“大长公主后宅好多人呢,也没听说遣散,怎么倒把沈侍卫送出来了?”

    晏玹以手支颐:“可能是忠信侯不喜欢他吧。”

    云叶霜枝皆愣了一下,云叶神情复杂到清秀的五官都变得扭曲:“那也太惨了吧?这是什么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戏码……”

    “好了,别说了。”祝雪瑶睇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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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你把这事告诉于轻,再给沈雩收拾个住处。他侍奉过大姐,咱们不能亏待他,单给他一处院子吧。蓁园那边你给柳谨思递个信,同样拨一处院子,再在上村给他挑个宅子。”

    最后一句令晏玹一愣:“怎么还要在上村挑个宅子?”

    祝雪瑶道:“若他更愿意帮我们练兵呢?住在上村比住在别苑里方便。”

    晏玹想想也是,点了头,云叶就去了。霜枝拿着晏玹先前塞来的那本册子和云叶一起告退,祝雪瑶沉吟半晌,又跟晏玹说:“五哥,这事太奇怪了。我看……咱们设个宴给沈雩接风,让他们上些好酒来?”

    她不怕大长公主喜新厌旧,但怕这里面有他们不知道的算计——哪怕这算计对他们无害她也想知根知底。

    “酒后吐真言,是吧?”晏玹打量她,见她点头,露出苦笑,“他们暗卫是修内功的,你把二姐二哥三哥他们全喊来,咱们也喝不过他。”

    “……”祝雪瑶哑了哑,很快道,“那把于轻他们喊来吧,暗卫对暗卫想必问题不大。再说他们日后就要一起共事,也该先熟悉一下。”

    “这倒是行。”晏玹思索着点头,“那我来安排。”

    这话虽是这样说,但其实直到宴席的事安排下去,祝雪瑶和晏玹不敢相信沈雩真的会来。

    结果下午沈雩就真的来了。

    门房也听说了他要来的事,直接带着他到后面来见祝雪瑶和晏玹。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沈雩的神色明显不对,但想到晚上有宴席,当下也没多问,让赵奇带他先去住处安置了。

    临近晚膳的时候,于轻亲自登门去喊了沈雩过来。他们来的时候,另外四名暗卫已经到了,房里的宴席也已经备好。晏玹有意没弄分案而食的正式宴席,又考虑到人多,就把平日用膳的长方案桌取了六张拼在一起。

    他和祝雪瑶加六名暗卫,加沈雩,再加云叶霜枝,十二个人围坐在这拼起的大桌子四周其实也有点挤,不过这恰到好处的拥挤正好拉近了些距离,也方便说话。

    云叶霜枝自小和祝雪瑶一起长大,私下里不计较规矩的时候也多,对此接受度良好,暗卫们倒有点迟疑。

    于轻领着沈雩一进房门看到这情境就道:“殿下,这不合适吧……”

    “没事啊,坐。”晏玹浑不在意地笑道,“先前跟二姐夫和四哥去剿那郑四太子的时候,常和将士们围坐在一起用膳,这样最热闹。”

    于轻听他这么说也不好推辞了,沈雩初来乍到就更不好多嘴,跟着于轻坐下了。

    祝雪瑶趁着宴席还没开始先去瞧了瞧孩子们,让乳母把她们带去了别的院子住,免得他们这边一群人喝得烂醉让孩子看了不像样。

    这会儿她从外面回来,抬眸一看沈雩已经在了,若无其事地笑道:“沈雩,恭喜升职。”

    ……虽然没人真觉得沈雩从大长公主府过来是“升职”,但这话在明面上也没毛病。因为沈雩先前是大长公主后宅的面首,这是个不能见光的身份,明面上只能算府里的奴仆,祝雪瑶一直称他“沈侍卫”属于硬捡好听的说。

    但现在他到了他们这里,只剩下暗卫身份。虽然暗卫行事隐秘也“见不得光”,但和面首那种为世人所不容的“见不得光”到底不是一回事,身份上也就成了更接近侍卫的官差,说一句“升职”也是对的。

    随着祝雪瑶这句话,房中众人都不动声色地望向沈雩,便见沈雩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多谢女君。”

    哦……

    众人打量着他的神色摸索他的心事,暗地里紧锣密鼓地思索起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又过小半刻,桌上的菜上齐了,酒也布好了,晏玹招呼着大家开席。席间众人配合默契,祝雪瑶晏玹和云叶霜枝一心想着套话,暗卫们一边灌醉沈雩一边套话。

    沈雩多少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酒过三巡,祝雪瑶状似随意地问:“你在大姐那里当差当得好好的,大姐怎么突然让你来我们这里?”

    沈雩低头倒着酒:“属下一时糊涂,手脚不干净。”

    “……”大家的表情一言难尽,晏玹很想说:你是不是当我们傻?

    再喝两圈酒,晏玹笑问:“你过来是有什么差事?你给我们透个底,我们也好知道如何配合。”

    沈雩说:“殿下多心了,是大长公主那边人手太多,觉得用不上,索性大发出来几个。”

    “……”众人又是一脸的一言难尽,坐在沈雩身边的于轻拍了拍他的肩,状似宽慰,其实想说:兄弟,不会说谎别硬说好吧?

    然后于轻和席上的五位同僚交换了一下视线,便开始拉沈雩猜拳了。猜拳这种酒桌小游戏还是有点讲究的,比如六个对一个那肯定不合适,通常都是一对一。

    所以于轻把节奏掌握得很好,一开始就他自己跟沈雩喝,其他人起哄看热闹,晏玹和祝雪瑶两个正主也只出钱给他们添了点彩头。

    等沈雩喝得明显有点恍惚了,于轻就示意旁边的暗卫来接了他的班,继续跟沈雩喝。

    如此再换一回人,沈雩说话都有点含混起来。猜拳小游戏就被顺水推舟地搁置了,大家开始喝酒聊天,一时间聊什么的都有,聊得乱七八糟的。

    这样几回合下来,再重的防心也被冲淡了,况且沈雩本来跟他们也并非敌人。

    是以当于轻再执着酒杯跟他说“我把你放到什么差事上好?别误了你的事”的时候,沈雩终于绷不住了。

    他跟于轻说:“怎么安排都行……”下一句就是,“主上不要我了。”

    话音未落,沈雩伏案痛哭。

    旁边几人虽然一直竖着耳朵听他这边的话,还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祝雪瑶讶然望向晏玹,几名暗卫的视线交来递去地询问彼此现在该说点什么,于轻也在猝不及防间哑了哑,然后略显僵硬地一下下拍沈雩的后背:“没事,没事啊兄弟……这个,呃……我们福慧君府也是好地方啊,昭明大长公主是公主,我们女君虽然平日不大用华明公主的名头,但也是公主!你伺候哪位公主不一样!”

    最后几个字刚说出来,于轻就觉几道眼风直逼眼前。

    抬眸一看,祝雪瑶瞠目结舌地盯着他,满眼都是:你在说什么?!

    晏玹咬牙切齿:你什么意思???

    同僚们倒吸凉气:你不要命啦!!!

    于轻意识到话中的歧义,顿时扶住额头:“我也喝多了。”

    沈雩趴在桌上哭得什么都顾不上。

    祝雪瑶托着腮打量他,觉得他此时的反应倒挺真情流露的,跟刚才说自己偷东西的时候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长大公主这一出就只是因为喜新厌旧?

    祝雪瑶并不觉得沈雩还在骗他们,但就是觉得这事不对。

    她心里存着疑影与众人继续宴饮。沈雩在这场大哭之后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于轻乐不可支地喊上另一名暗卫一起送他回去睡觉,也问不出什么了。

    后半程的意外之喜倒是云叶给自己挑了个夫家,因为云叶也喝高了,两眼蒙着一层雾歪在祝雪瑶身上呢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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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没想过嫁人……但若女君非要把奴婢嫁出去,就、就……”她打了个哈欠,“就先问问邱定风吧。”

    “谁?!”祝雪瑶听这名字耳熟,但一下没想起这人是谁。

    云叶醉得脑子昏反应慢,祝雪瑶再三追问才搞清楚原来这是邱千户的长子,近一年多都帮着父亲在蓁园帮他们练兵来着。云叶先前因为差事跟他走动过几回,算是混熟悉了,不过就是熟悉,二人无事时会一起去别苑外逛逛集吃吃饭什么的,谈婚论嫁倒真没想过,所以云叶也只敢说“先问问邱定风”,而不是拿准了要嫁这人。

    祝雪瑶认真把这事记下来,准备等到了蓁园就挑个黄道吉日去问。至于大长公主那边到底什么状况,她也打算留个心眼。

    五月末,一行人再度启程去往蓁园,祝雪瑶原打算再把二圣“骗”去小住避暑,没想到西南边闹了水患,二圣忙于赈灾实在抽不开身。

    满朝都为水患着急,但在祝雪瑶眼里这水患不仅让人揪心,而且还很蹊跷。

    因为她十分确信上一世的这一年完全没有这事。

    ——不是像上次蝗灾那种印象不深,而是一点都没听说过。

    诚然,那时候她被困在北宫,但这种天灾晏珏没必要费力气瞒着她,只要宫人们稍有几句议论她就能知道外面闹灾了。

    但这件事祝雪瑶苦思冥想,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就是不曾听过一个字。

    这就奇怪了。她重活一世弄得大长公主提前回乐阳已是足够古怪,怎么现在还能影响老天爷降灾?

    这可是水患,难道她和龙王爷沾亲?

    祝雪瑶越想越疑神疑鬼,关于上一世的事没法跟晏玹解释,便托邱千户差了几个信得过的人出去打听原委,顺便跟他探了探云叶的事。

    邱元达大感震惊:“啊?!”

    祝雪瑶:“你看怎么样?”

    邱元达:“谁要嫁我儿子?!”

    祝雪瑶:“我身边的云叶。”

    邱元达:“云叶姑娘要嫁谁?!”

    “……”祝雪瑶好笑,“行了,你回去让邱定风好好想想,行不行都不打紧,我们云叶不愁嫁呢。倒是闹灾的事,你加紧打听,父皇母后为这事忧心得紧,我也想看看有没有能出力的地方。”

    “知道了,女君放心。”邱元达领命而去,当日下午就派了一支二百人的小队出去,正好让邱定风带队练练手.

    北宫,栖雁居。

    方雁儿自承平郡主百日宴当晚被罚跪就开始了新一轮的闭门不出,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想该如何破局。

    ……说句实在话,晏珏比她预想中无情多了。

    在失宠之初她虽然也意识到不妙,但她并没有太把这场风波当回事。因为她自认为长得不输乐阳贵女们,却又比乐阳贵女们的性格出挑,膝下还养着晏明杨,只要略施小计,晏珏自然会重新喜欢她的。

    她可没想到在这长达一年半的光景里,她施了一计又一计,晏珏是真不理她了啊!

    这种局面对方雁儿来说是万万不行的。不仅因为这耽误她享荣华富贵,更因为她能一步步走到晏珏身边并不是全靠好运,最初那些日子是有人帮她的。她为此花了不少钱,还欠了债,如今欠债还没还清她就失了宠,之后可就要利滚利了。

    先前也就是为了这个,她往宫外递过一回紧要的消息。上头的人重视这个消息,大手一挥免了她三成本钱,可余下的也还是要还的。

    那利钱滚得飞快,方雁儿先前得宠,凭着“接济家里”送钱出去,应付得还算得心应手。如今失宠得不着赏了,一年下来连积蓄都几近见底,本想着百日宴那天搏一把复宠,结果也没能成,现在她是真没招了。

    于是方雁儿前几天又递了一封信出去,意思是央求对方在利息上缓一缓。今日她接到了回信,从拆信的一刻就惴惴不安,不知对方能不能答应。

    可在她破解了信中的江湖暗语之后,她整个人都傻了。

    信里言及的事情比拒绝她还吓人,方雁儿起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复核对了好几遍才敢信对方真是这个意思。

    可这是要掉脑袋的啊……

    方雁儿拿着信僵坐了良久,只听到自己的心扑扑在跳.

    蓁园里,祝雪瑶和晏玹这些日子没多见沈雩,直至六月中,祝雪瑶才问了问于轻觉得沈雩近来怎么样。

    于轻给了沈雩一个很实在的评价:“这人没什么坏心眼。”想了想,又补了半句,“……也没什么心眼。”

    于轻的意思是,沈雩这些日子过得挺好的,有差事就认真办差,没差事就在院子里待着,如果有猫溜到他院子里他就陪猫玩。除了对大长公主府的事情只字不提,其他的都很好商量。

    这就让祝雪瑶觉得更怪异了。她先前觉得大长公主府不仅规矩严,后院人也多,这样的话面首们应该对勾心斗角那一套都很熟。

    可沈雩“没什么心眼”。

    这意味着他用不上。

    其中或许有这张脸的缘故,但想必大长公主先前也是真护着他的,否则从深宅内院出来的人不论男女,有几个人能没心眼?

    结果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再到七月末,带队出去办差的邱定风人还没回来,但先让人快马加鞭地送回了信。

    两页信纸上只字没提谈婚论嫁的私事,满满当当全是水患的原委。

    他说受灾之处主要是迤州、麓州、淆州三地,其中迤州和淆州更严重,洪水在夜里冲下来,几处村庄直接就淹没了,死伤无数。洪水再继续蔓延,摧毁的农田房舍更是不计其数。

    但他们仔细打听下去,发觉这三地虽然自开春以来雨水就不少,却也远没到会发水的地步。而且这三地其实年年雨水都多,朝廷向来对堤坝十分重视,尤其大长公主亲自执掌的迤州,这些年把堤坝加固、加高了一轮又一轮,当地百姓戏称让迤州堤坝决堤比让前朝昏君诈尸都难。

    于是邱定风再顺着这条线细查,便得知原来是暹国那边决堤了。

    暹国雨水也多,但远不如大邺国力强盛,因此堤坝修得潦草。偏生和迤州接壤那一片地势又高,这回一决堤,雨水顺着地势灌下来,这才牵连了迤州。

    这一切好像让这场水患有了个合理的解释,却完全没能解开祝雪瑶心中的疑惑。

    ——还是那句话,这是天灾,就算事情的起因在暹国,但上辈子怎么没有?——

    作者有话说:祝雪瑶:?难道暹国的雨神听我的?我跨界主神啊?

    第98章一拍即合她还准备了一些拿来说服他的……

    祝雪瑶很快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上一世昭明大长公主此时尚在迤州坐镇,自己解决了水患的事,没有惊动朝廷。

    但这种可能马上就被她否掉了,因为这次受灾的地方远不止迤州。大长公主管不了麓州和淆州的事,如果管了那叫越权,管得再好也会令文武百官心生警惕,引起的震荡多半会超过水患本身,她在东宫就更不可能毫无所觉了。

    这个推测原本是祝雪瑶心

    《嫁给前任他弟(重生)》 95-100(第5/9页)

    下的最后一丝侥幸,好歹能让事情看起来合理点。现下这个猜测也被推翻,事态就更诡异了。

    祝雪瑶于是找了个没事的时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耐心地把个中疑点在纸上列了一遍,试图梳理出个清晰的思路。

    首先自然是昭明大长公主提前回到乐阳这事。昭明大长公主至少明面上看起来跟她毫无交集,也不该被她重生影响,为什么提前回来她到现在都不清楚。

    这一条连带的变数还有昭明大长公主回乐阳前提的要求,包括建府、加封和扩大封地。

    再这之后的第二件大事是姜渝突然冒了出来,这也是上一世没出现过的人,起码没出现在乐阳,也没有加封忠信侯这回事。

    写到这一条,祝雪瑶手里的笔顿了顿,然后把姜渝这些年的经历也写了上去。因为在掸国长大这一点对她而言太离奇了,想到那是个专出江湖骗子的地方,她也很难不抱有偏见。

    然后就是沈雩,她和晏玹都觉得沈雩被大长公主打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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