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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7、往生洞(第1页/共2页)

    《嫁给前任他弟(重生)》 50-55(第1/13页)

    第51章恭喜皇子殿下上床睡觉她究竟为什么对……

    她其实看得出来,在暗卫进来禀话之前,五哥应是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可这事就算不是他亲自吩咐的,也是他手下的人干的,她就算心里不生他的气面上也不能给他好脸,不能顾着情分把这事含混过去。

    而且家中权柄旁落的亏她上辈子已吃够了,这辈子从乐阳府邸到蓁园,实权必须握在她手里,谁也不能染指。

    暗卫方才禀的话云叶霜枝听了一多半,心里已很有数了。

    这会儿见祝雪瑶独自进了西厢房,两个人赶忙跟进来。霜枝安静地回身关好门,云叶轻手轻脚地往里走,见祝雪瑶坐在窗边的茶案前发呆,轻声宽慰道:“女君别生气,要不……等奴婢这边也查明了再说?许是暗卫那边查错了呢。”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挺滑稽的,但除此之外她也不知还能怎么劝。

    祝雪瑶缓了口气,淡然摇头:“沏茶。”

    “诺。”云叶不再作声,依言为她沏茶。

    热水才斟入壶中,外面嘈杂了一阵,透过窗纸隐约可见数名宦官一同穿过映雪轩前的院子进了正屋。

    正屋很快传来五皇子的呵斥声,也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具体说了什么就听不清了。

    没过太久,又有些人进了院,从房里押了几个出去。院中一时静谧下来,接着院外传来重物击打皮肉的闷响,掺着几许压抑的低呼,想是有人被押出去打了板子。

    祝雪瑶抬眸递了个眼色,霜枝颔了颔首,开门出去了。

    过不多时,霜枝折回来,重新阖紧了门,进屋跪坐道祝雪瑶身边,轻声回话:“回女君,是杨敬和手下十二个得脸的宦官都在外面受罚。”

    “人倒不少。”祝雪瑶冷笑,“打多少板子?”

    霜枝低着头,声音更轻了:“殿下没说。”

    祝雪瑶黛眉微微一跳。

    杖刑最怕的就是不说个数,因为板子一直打下去是会打死人的。这道理谁都懂,不说个数也就两个原因:一是上面存心要把人打死,二是上面气蒙了,气到顾不上那么多。

    所以如果是前者,自然是死定了;后者嘛,旁人既知贵人都气蒙了,自然也不敢去劝,唯一的活路就是人还没死上面就消了气,让别打了,可消气通常也难那么快。

    祝雪瑶摇了摇头:“去盯着点,别闹出人命。尤其那个杨敬,打得差不多就停下吧,让他进来回话。”

    “诺。”霜枝应声。云叶怕她掌握不好分寸便宜了杨敬,在她起身前拉住了她,轻道:“我去盯着,你留在这里陪女君。”

    霜枝点点头,云叶便出了屋,外头的动静足足持续了有一刻云叶才又回来,进屋禀道:“女君,杨敬要押回来了。”

    祝雪瑶颔了颔首,搭着霜枝的手起身:“押去正屋吧。他是五哥的人,还得五哥问他才是。”

    主仆三人于是又一同回了正屋,晏玹垂头丧气地坐在书案前,乍见祝雪瑶回来,即要起身:“瑶瑶……”

    说着视线一转,只见两名宦官押着杨敬紧随其后,他声音一噎,垂眸坐了回去。

    云叶在祝雪瑶的示意下在书案边添了个蒲团,祝雪瑶过去坐定,目不斜视地望着几次外的墙壁:“五哥问过了?”

    晏玹闭了闭眼,额上青筋直跳:“他方才只说是他利欲熏心,想捞些钱。”

    祝雪瑶轻哂:“农田、林木、渔场、牧场,遍布蓁园的十几处铺子,尽由他安排五哥手下得力的宦官把持,一年就捞走了十几万两白银,五哥想说这事跟自己毫不相干么?”祝雪瑶美眸微转,视线清凌凌地剐着晏玹,“我若要看五哥的私账,五哥敢让我看么?”

    她的尾音带出一抹嘲弄的嗤笑,晏玹当场就想让人把账册取来给她看,杨敬却顶不住了:“女君……钱在殿下账上,但但但……不关殿下的事……”

    杨敬到底是明白,真让祝雪瑶自己查账查出那笔钱,他就真的完了。

    祝雪瑶挑眉看过去,只见杨敬被打得下半身全是血,这会儿强撑着跪伏在地,浑身都在抖。

    察觉道她的目光,他瑟缩道:“是……是奴自作主张,想替殿下争一口气。”

    晏玹对他的话十分诧异:“你替我争什么气?!”

    杨敬伏地哽咽道:“奴就是……奴就是不甘心!殿下堂堂一个二圣所生的皇子,凭什么要过这样的日子!该有的爵位、俸禄都没有,府邸、别苑全是人家的!福慧君……福慧君她从不拿殿下当回事,连收养孩子这样的大事也不同殿下商量!殿下还一心讨好她,连那点皇子俸禄都要交到她手里,凭什么啊!”

    “你……”晏玹实在没想到杨敬是这样想的,震惊得说不出话。

    杨敬豁出去了:“殿下想日久生情,可她根本没把殿下放在眼里!怎么可能生情!”

    晏玹后背发凉,几步上前一把提起杨敬的衣领,拽着他就往外走:“滚出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祝雪瑶没来得及说一句话,晏玹已经风风火火地提着杨敬出去了。

    她以为他会把杨敬扔出去就回来,结果他就不见了,祝雪瑶坐在那儿等了又等,最后等到一个小宦官进来回话说:“女君,殿下说……收拾明白了再来见您,请您别生气,他说他一定给您个交代。”

    “知道了。”祝雪瑶心平气和地点点头,火气已然淡去了很多,心下盘算起了杨敬刚才的话。

    杨敬乱揣摩晏玹的心思,主意又大,也不知道刚才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

    祝雪瑶只是稍稍设想了一下,脸就已经烫了。

    他在湛州那些日子,她期待着他的信、期待着他早点回来,只要独自待着就总在想他。

    作为活过一回的人,她自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可“搭伙过日子”的承诺是她提的,她也并不想因为一己之私搅扰他的清闲,所以只能自欺欺人的装傻。

    可如果他在等什么“日久生情”,那对她叫“喜从天降”!

    祝雪瑶心存期许,却又不敢抱太多希望,同样是因为她已活过一辈子了。

    上辈子她眼看着晏玹过得潇洒恣意,人生除了他自己就是一群猫。

    如果他是杨敬说的那样,上辈子又怎么解释呢?

    祝雪瑶徐徐缓了口气,告诫自己别激动,冷静,不能弄巧成拙。

    况且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还得先等他一个交代,这辈子她是不会再把虚无缥缈的喜恶看得比实实在在的利害看得更重了。

    这晚,晏玹没进映雪轩的门。祝雪瑶听说景行阁的灯彻夜未熄,蓁园的几个账房都被晏玹扣在那里,通宵达旦地算了一宿的账。祝雪瑶这边最得力的云叶也被晏玹“借”走了,霜枝晨起服侍祝雪瑶梳洗的时候回话说:“殿下应该是不放心那些人,让云叶盯着更公正一些。”

    祝雪瑶没说什么,梳洗后独自用了膳,然后喂了猫,又去陪岁祺岁欢玩。

    岁祺近来精力越发旺盛,看着摇篮里的小妹妹总想把她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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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陪自己玩,可八九个月的岁欢还不会走路呢,只能皱着小眉头看姐姐。

    岁祺不厌其烦、认认真真地喊岁欢:“起来玩,玩雪!”

    祝雪瑶蹲在摇篮边搂着岁祺,笑着哄她:“别着急,妹妹现在还不能玩雪,但明年这个时候就可以了。”

    岁祺似懂非懂,歪头想了会儿,拉着祝雪瑶的手要出门。

    祝雪瑶小碎步跟着她:“去哪里呀?”

    岁祺仰起头:“找爹爹,玩雪!”

    祝雪瑶滞了滞:“爹爹现在也不能玩雪,娘陪你玩,好不好?”

    “嗯!”岁祺大方地点头,祝雪瑶给她添好外衣,和她一起走到院子里,陪着她堆雪人。

    昨天晚上又下了一场大雪,祝雪瑶知道岁祺喜欢,特意没让人清理映雪轩的院子,岁祺一上午玩得又开心又累。晌午时祝雪瑶带她回到厢房,本想让她歇一歇吃点东西,结果她打了两个哈欠就睡着了,只好先让她睡。

    祝雪瑶坐在摇篮边陪了她一会儿,晏玹进了屋。祝雪瑶抬起眼帘,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他就低了头。

    她颔了颔首,一语不发地从摇篮边起身出门,晏玹也没作声,安静地跟着她出去,气氛冷得像是被昨夜的大雪冻住了。

    二人一前一后地回到正屋卧房,祝雪瑶坐到榻边,仰头看着晏玹。晏玹定了定气,把手里那本新整理出来的账册递给她。

    祝雪瑶伸手接过,听到他说:“瑶瑶,一共十四万三千五百四十二两三钱……已经重新记回你账上了。”

    祝雪瑶没说话,往旁边挪了两寸,左手拍了拍空出来的地方,示意他坐。

    晏玹稍松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来,见她在专心看账便保持了安静。

    祝雪瑶用半刻工夫看了个大概,抬眸深缓一息:“杨敬如何处置?”

    晏玹垂眸道:“杨敬和牵涉其中的一干宦官都退回宫去,我会跟父皇另讨个明事理的掌事来。”

    混到近前当差的宦官突然被退回宫去,宫里自知必是犯了大错,以后都不会有什么好出路了。

    对她而言这也就够了。她心里清楚,这回的事不是靠这些人一己之力就能办成的。

    蓁园也该整治整治了。

    祝雪瑶沉了沉:“都是自幼服侍五哥的,养好伤再送回去吧。”

    晏玹轻声说:“多谢。”

    祝雪瑶又问:“杨敬还说什么别的了?”

    晏玹想起杨敬昨日那些话,猛地心弦紧绷,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脸色,见她淡漠的神情毫无变化,他才道:“没什么了,他……”晏玹如鲠在喉,“他胡说八道,根本没问过我的意思,瑶瑶你、你别听他乱说……”

    祝雪瑶将他话里的几许慌乱尽收耳中,沉吟了一下,没有在当下的尴尬气氛里深究那个问题。她侧首看向晏玹,轻松地一笑:“先用膳吧?”

    “……啊,好。”晏玹险些没反应过来,滞了一下,赶忙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也饿了。”

    祝雪瑶仔细看了看他,他眼下挂着乌青,脸色也被疲惫浸透了,可见昨夜没睡,她猜他今天早上估计也没顾得上用膳。

    其实晏玹昨晚和今早都没吃,也没想饿着自己,就是没胃口。现在事情基本了结,他终于有了胃口,午膳端上来就先连吃了两碗羊肉面。虽然只是巴掌大的小碗,盛这种汤面一碗就三四口,但也足以祝雪瑶看出他饿了。

    于是在他心无旁骛地吃第三碗羊肉面的时候,祝雪瑶开始往他碗里塞菜了。

    她先送过去一卷翡翠羽衣,这是道凉菜,切得薄薄的黄瓜片卷腌制过的鸡丝,吃起来清新爽口。

    晏玹忙里偷闲:“谢谢。”

    祝雪瑶看他吃了,默不作声地又送去一筷子玲珑八宝菠菜,同样清清爽爽。

    晏玹回过点神,抬头看她。

    祝雪瑶睇着他的碗:“羊肉吃多了上火。”

    晏玹登时面红耳赤。

    自幼的教养让他们觉得专盯着一道菜吃是件丢人的事,被别人看到且委婉地点出来就更丢人了。

    祝雪瑶看出他的局促,又往他碗里添了一筷素菜,低头小声道:“没关系,自己家里怕什么的,五哥爱吃晚上还让他们做。”

    “嗯……”晏玹面色稍缓,二个人都低头继续用膳。

    用完膳晏玹困意也上来了,坐在案前发了会儿呆便起身打着哈欠往外走:“我回去睡一会儿。”

    祝雪瑶眉心微微一跳,及时道:“五哥在这里睡吧。”

    晏玹回过头,祝雪瑶指了指榻:“五哥睡,我去看看猫,锅盖和三黑可能又在雪地里打滚儿了。”

    家里这一群猫除了白糖就是锅盖和三黑最白,但也就是它们两个最爱在雪地和土地里打滚。土地还好,滚完不过是灰扑扑的,还算好洗。雪地里滚完就成了两只拖泥带水的猫,远远一看活像长得稀奇古怪的山中妖怪。

    熬了一夜的晏玹想到杨敬昨天的话心里并不能安,但现下困得厉害,也没脑子多做解释,只好先睡了。

    祝雪瑶离开卧房后并没有真的去看猫,她去了蓁园的库房,让人把那顶前阵子及笄礼用的三加冠找了出来。又寻来一名工匠,让他把那颗晏玹专门寻来的大珍珠取了下来,又让霜枝帮她找了个大小合适的锦盒单独装那枚珍珠。

    霜枝帮她选盒子时只当五殿下的期待没希望了,不由满心悲戚。祝雪瑶把那颗珍珠收进衣袖,便回了映雪轩去,心平气和地读着书等晏玹醒。

    过了约莫一个半时辰,晏玹醒了。祝雪瑶抬眸看了看,放下书走过去,坐到榻边:“五哥睡够了?我们说说另一件事?”

    晏玹立刻意识到她指的是什么事,身形僵住,窒息地看她。

    祝雪瑶心平气和地也看着他:“杨敬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他……”晏玹惊慌失措,祝雪瑶看着他的反应就有了答案,忍着笑垂眸:“是真的。”

    “瑶瑶!”晏玹坐起身,急切地解释,“你……你不必管他怎么说,也不必管我怎么想,你最初的话我既然应了就是作数的。你不喜欢我,我知……”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因为祝雪瑶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在他面前打开了。

    锦盒里静静躺着的那颗珍珠他再熟悉不过,他曾经无数次在灯下仔细端详它,只为确认它没有一点瑕疵,看得久了,它每一缕光泽的走向他都熟悉了。

    可它明明应该在她加笄的冠上。

    晏玹瞬间面如土色,哑然看看那珍珠,又看向祝雪瑶平静的侧脸,心乱如麻:“瑶瑶你……你别这样……”他搭在锦被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声音却像被抽空了力气,缓了半晌,他自暴自弃般地摇头,“送你的东西,你不喜欢就丢了吧。”

    祝雪瑶无声地侧首看看他,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心里十分抱歉。

    可她也没办法啊!那些话她不好意思直说,只能换个法子讲出来,这颗珍珠就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祝雪瑶抓过晏玹的手翻过来,晏玹知她想把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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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盒塞他手里,并不想接,执拗地挣扎。

    祝雪瑶力气没他大,哪犟得过他,只好先开口:“五哥,我喜欢的。”

    晏玹的挣扎停住了,屏息看着她,薄唇抿成一条细线,等着她的下文。

    祝雪瑶深呼吸:“镶在笄礼的冠上日后都没机会戴,挺可惜的,五哥帮我打个平日能戴的首饰。”

    晏玹眼中亮起来,讶然半晌,总算没让自己笑出声,认真道:“不必动它,珍珠还有很多,全都给你做首饰!”

    “不要。”祝雪瑶倔强地摇头,“我就喜欢这个,五哥就拿它做。冠上倒可以另镶一颗放着。”

    “行……行行行,听你的!”晏玹连声应了,脑子里还有点懵。祝雪瑶脸上也烫得撑不住了,把锦盒往他被子上一放,起身开溜:“我喂猫去!”

    之后小半天的时间他们都没见面,晚膳也没一起吃。

    他们各自缓缓挺好的,就是一群猫都被祝雪瑶喂撑了,岁祺听晏玹念歌谣也听烦了。

    直到天色全黑,祝雪瑶沐浴后该睡觉了才不得不回房去。回房一看榻边地铺已经铺好,她挑了挑眉,问霜枝:“五哥呢?”

    霜枝说:“该是沐浴去了。”

    祝雪瑶踢了下眼前的地铺:“被子枕头搬上床去,褥子撤了。”

    “……”霜枝愣了一下,答应得十分干脆,“哎!”

    一刻后,晏玹从汤室回到卧房,走到榻边脚步一顿:被褥呢?

    然后目光移动几寸,他看到祝雪瑶缩在床榻里侧裹在被子里正看他,他的枕头和被子放在外侧这边,铺得平整。

    这意思其实很明显,晏玹倒没底气了,磕磕巴巴地询问:“我……呃……可以……可以上榻睡吗?”

    话音未落,祝雪瑶噗嗤笑了,她笑得眉目弯弯,强忍了一下,板着脸说:“五哥也可以再跟霜枝把褥子要来。”说完就翻过身去,朝着墙睡了。

    屋里安静了会儿,祝雪瑶感觉到身后有人上了床;又安静了会儿,她感觉到他的气息凑近,再说话时她耳际都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了:“瑶瑶。”

    “嗯?”祝雪瑶应声时下意识地一回头,只觉视线中人影一晃,侧颊旋即便被温软地一触,他旋即离远,裹上被子背朝着她睡了。

    “……”祝雪瑶呆滞地抹了抹脸,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撑身凑过去:“五哥。”

    “嗯?”晏玹应声回头,祝雪瑶当机立断地也吻在他侧颊上,然后迅速裹上被子恢复成面朝里的状态。

    “……”晏玹盯了她半晌,重新躺好。

    两个人背朝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几乎在同一瞬间又喷笑出声,再不约而同地全都憋住。

    晏玹心虚得没话找话:“瑶瑶。”

    “嗯?”

    “你笑什么?”

    “……我笑这帐子花纹真好看,这是刺绣的吧?”祝雪瑶用手指抠弄着帐子的花纹,反问,“你笑什么?”

    晏玹:“啊我笑……这帐子,可真帐子啊!”

    祝雪瑶:“……”

    “……”

    “噗。”

    “哈哈哈哈。”两个人都破了功,祝雪瑶笑得直抹眼泪,边翻过身边说,“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晏玹把脑袋蒙进了被子里。

    过了会儿,他感觉被子一侧被揭开,不及反应,旁边已经探来一张俏丽的小脸儿,一双明眸望着他:“这被子可真被子呀!”

    “哈哈哈哈哈!”晏玹崩溃地一把捂住她的嘴,见祝雪瑶望着他眨眼,又挪出另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

    然后他就感觉她轻轻在他掌心也吻了一下。

    晏玹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两拍,笑闹的心顷刻淡去,他移开手,恰好和她四目相对。

    祝雪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往前凑了一点儿,枕在他的胳膊上,很认真地问:“五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想的?”她问得很委婉,语毕想想只怕过于委婉他没听懂,便又添了一句,“你真不觉得我会扰了你独来独往的自在?”

    晏玹迎着她真诚的疑问,久违的困惑重新涌上来,他正了正色,目不转睛地和她对视着反问:“瑶瑶,你先告诉我,是谁让你觉得我喜欢那种‘独来独往的自在’?”

    ——初定亲事时她说的那番话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怪人,为此他已经困惑一年了。

    这一年里他自省了很多次,还是死活想不明白:他到底哪一点看起来很孤僻了?

    她究竟为什么对他有这样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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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挖人“人家帮咱们呢。”

    我说是我上辈子亲眼所见你信吗?

    ——祝雪瑶很想这样说。

    但她当然不能真的这样说,只能含糊其辞:“可能是五哥一直住在长乐宫,不够熟悉,所以有些误会吧。”

    晏玹一脸复杂:“儿时和你一起在长秋宫长大的皇子只有大哥和二哥吧……别的兄弟在你眼里都是那样?”

    显然不可能。

    祝雪瑶赶紧圆谎:“那……那可能是听宫人说过什么?大概是小时候听说的,就有了那么个印象,现在我也说不清了。”

    “哦……”晏玹将信将疑,又觉得她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他,只好作罢。

    祝雪瑶问;“五哥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晏玹沉默了。

    他沉默了好久,在祝雪瑶觉得他可能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听到他说:“小时候吧。”

    祝雪瑶讶然:“小时候?”

    “我也说不清楚。”晏玹羽睫低垂,“最开始……大概就是六岁那时候,我帮伴读养猫,那阵子你常来找我玩。后来猫被接走了,你也不来了,我还盼着你来,就开始自己养猫。”

    “啊……?”祝雪瑶惶惑不已。

    这对她来说是隔了一辈子的事。而且他六岁的时候她才四岁,现下她根本想不起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养猫的。

    晏玹继续往下说:“后来……后来咱们都长大了,我就不太想这事了吧。”他眉宇紧蹙,好像有点看不明白自己,“你那时候很喜欢大哥,我也觉得你是该嫁给他的。”

    不只是他。在她拒绝晏珏的求娶之前,所有人都觉得她是要嫁给晏珏的。

    祝雪瑶想了想,又问:“那……那个时候,假如我还常去广阳殿找五哥玩,五哥会高兴吗?”

    “我当然高兴啊。”晏玹脱口而出。

    祝雪瑶抿唇:“那如果我没嫁给五哥,五哥会娶个什么样的姑娘?”

    晏玹被问得一愣,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其实他们成婚都挺仓促的,在那之前他都还没开始谈婚论嫁。他过去的好几年里,他只觉得她当太子妃是理所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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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的,至于他会娶什么样的皇子妃,他倒没想过。

    现在冷不防地被她这样一问,他第一次认真设想起这个问题。这也不是很容易设想,因为现在她已经在他身边了,就算只是像她先前说的那样“搭伙过日子”,她也依旧在他身边了,这对他而言就是很如意的人生。

    可如果没有她呢?

    晏玹沉吟了良久,缓缓道:“那或许像你说的那样独来独往、自在如风,也很不错吧?养猫也很有意思?我又不继承皇位,也不必非要有孩子?”

    他的语气并不大确定,但足以释开祝雪瑶心底最后的困惑了。

    于是晏玹还在继续斟酌这个回答,祝雪瑶就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瑶瑶?”晏玹愣了一下,感觉到她情绪不对,赶紧抱住她,小心地问,“怎么了?”

    祝雪瑶心里难过,她回想上一世最后一次见晏玹时他说的那番话,后知后觉地从中品出了不一样的情意。

    可后来她死了,他若是用情那么深,又该如何面对她的死讯呢?

    祝雪瑶不敢深想,只能庆幸还有这次重来的机会。她伏在他怀里蹭了蹭,瓮声呢喃道:“我该早点嫁给你的……”

    她指的是上一世,可晏玹哪知道这个?

    晏玹:“啊???”他被她难过的动静弄得有点慌乱,“已已已已经很早了啊瑶瑶!”

    他们完婚的时候她才十四岁。

    “不能更早了!”晏玹失笑,“我虽然那么说,你也不能……也不能四岁就嫁给我啊!啊,你当我胡说好了,没有那个事。我养猫跟你关系不大,主要是我喜欢猫。谁能不喜欢猫啊?”

    “扑哧。”祝雪瑶在一股难过的情绪里硬是被逗笑了,她仰起脸望着他,心下知道他只是想让她开心,又往前凑了凑,在他下颌上啜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睡了。”

    “……嗯。”晏玹应声。

    这晚两个人睡得都很香,小猫咪们在后半夜溜进去,对突然缩小的睡觉领地感到十分费解,只能勉为其难地各自在榻上找空地睡。

    然而事实证明这已经很难得了,第二天夜里,值夜的侍女们盯着门窗,死活没让它们再进屋。

    这真是为了他们好,真是怕榻上的大动干戈误伤他们。

    第三日天明,晏玹早早起了床,祝雪瑶瘫软地趴在床上还在昏睡。他不想扰她,就轻手轻脚地走去房门前唤人,结果卧房门刚打开一条缝,一道灰色的影子就窜了进去。

    ……霸王精神正好!闪电一般窜上榻,一脚踩过祝雪瑶的腰!

    “啊!”祝雪瑶惨叫着醒来,腰间传来的酸痛迅速遍布整个后背,痛得她两眼发黑,耳边嗡鸣。

    “瑶瑶!”晏玹大步折回来,一把抓住霸王,打开窗丢到院子里,然后坐到榻边,伸手帮她按腰。

    按了半晌,他憋出一句:“怪我。”

    “……”祝雪瑶翻着眼睛盯着他,“别说了。”

    “哦。”晏玹老实地闭上嘴,自顾反省了一会儿,又道,“以后我们节制一点。”

    “…………”祝雪瑶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于是夜里没能顺利进屋的猫,在这个上午也没被允许进门。祝雪瑶躺了半日,早膳午膳都是在榻上用的,午后终于起床的时候小猫咪们已经意见很大,门一开都往屋里跑,个个嘴巴里抱怨不停。

    罪魁祸首晏玹对祝雪瑶和猫都心存愧疚,把猫挨个抱起来摸脑袋,一叠声地说:“怪我怪我怪我怪我。”

    祝雪瑶面红耳赤,生无可恋地跟着他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而后两个人一起去院子里喂猫,快喂完的时候青雾进了院,福身禀说:“殿下,宫里遣了人来。”

    晏玹一听便知应是他跟父皇求的人来了,放下碗盛鱼肉的小碗跟祝雪瑶说:“我去看看。”

    祝雪瑶点点头,晏玹就出去了。祝雪瑶喂完猫回了屋,整理了一下心绪,坐到榻边唤来云叶,压音问:“如何?”

    云叶欠身回道:“奴婢按您的吩咐一日三膳外加宵夜都亲自给杨敬送去,又依您的意思封了些银子给他,他感动得跟什么似的,直骂自己不分好赖,说对不住女君。”

    祝雪瑶面无波澜:“还说什么了?”

    云叶道:“说自己糊涂,给五殿下添了麻烦。”

    祝雪瑶抬了抬眼:“没了?”

    “没了。”

    祝雪瑶轻笑:“他只觉得是自己打错了算盘才酿成大祸,压根不知自己错在哪儿了。”

    他们这样的深宅大院里,总有些下人会因为打错了算盘酿成大祸,因为下人们都要仰他们的鼻息而活,却不是人人都和他们亲近,许多时候下人们都只能闷头揣摩他们的心思,一旦会错了意就是麻烦。这种事是存在的。

    可杨敬并不是这样。他是晏玹的掌事宦官,是近侍中的近侍。一干下人里晏玹最信的就是他,他没有什么不得不自己“打算盘”的地方。蓁园这些事他再心有不平也该问问晏玹的想法,而不是这样打着为晏玹筹谋的旗号擅作主张。

    所以他从根上就错了,现下后悔起来,他却没去想那个“根”。

    祝雪瑶思忖着又问:“尚宫局还说得上话吧?”

    云叶笑道:“自然说得上。有女君在呢,尚宫局还能不理咱们?”

    祝雪瑶点点头:“你回头亲自走一趟,去跟尚宫局说,杨敬虽犯了错但毕竟是五哥跟前的老人了,我顾着这个情分,想给他谋个出路,让他们行个方便,把杨敬送到东宫去。”

    “啊?”云叶愕然,哑了哑,道,“女君,杨敬这个身份……太子殿下大约是见过他的。”

    祝雪瑶一哂:“就是觉得他见过,我才敢这么干,不然我拐弯抹角往储君身边塞人,我不要命了?”

    云叶拧着眉:“那……那奴婢去试试。”

    她应得犹犹豫豫,心下摸不清祝雪瑶的用意,想来想去,觉得她大概还是在为方雁儿的事生气,所以想给太子添个堵?

    祝雪瑶也知道云叶不明白,可她不想吓到云叶,所以也不好解释: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她是真想看晏珏倒霉,所以大事上她要使绊子,小事上她要添蚁穴!

    杨敬这样在皇子跟前当过掌事的人突然失去权势,纵使尚宫局还能安排他当个小管事,他心里也必然是难受的。既然难受,他就会拼命地想往上爬,可他又不知自己先前究竟栽在哪一步,往上爬的时候想必还是那样的主意很大。

    她就由着他捅篓子去。

    这篓子若只又害了他自己,她不亏;拉晏珏下水,她稳赚。

    至于若他在某一天突然大彻大悟,想明白自己错在哪步了,自此小心谨慎再不出错,那对祝雪瑶来说也没什么不好。

    就杨敬这个错处来说,她本身也不非得要他的命,倘他日后真能好好办差,那她也可以发自内心地祝他前程似锦。

    总之,人先塞东宫去再说,所谓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云叶应了声就准备告退,想赶紧回屋收拾行装,好回宫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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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差事,祝雪瑶却叫住她,又道:“还有个事,你和霜枝暗中帮我查查,一是瞧瞧还有没有其他插进来的人没拔出来,二是看看谁把这些宦官安排去管园子里的产业的?第二点查的时候当点心,不怕查的慢,别打草惊蛇。查实了也不必多说什么,带来见我就好。”

    云叶咬牙:“这种吃里扒外的货色女君见他干什么,打一顿赶出去算了!”

    祝雪瑶笑睨她一眼:“人家帮咱们呢。”

    云叶一脸诧异:“十几万两银子差点不明不白地没了,怎么还成帮咱们了?”

    祝雪瑶连连摇头:“你想想,杨敬的本意是冲着钱来么?并不是,他是想给五哥出一口气,让五哥在这个家里说话顶用。所以他给手下传下去的必也是这个意思,若你听了他的吩咐办事,你怎么办?”

    云叶凝神想了想:“先把这别苑里要紧之处的管事之位占下来,然后是整个蓁园的。手握实权的都是自己人,日后自可慢慢把上上下下都撤换成自己人。”

    “对呀。”祝雪瑶羽睫轻眨,“倘是这么干,做得隐蔽一些,我想发现都不容易,有所察觉的时候只怕蓁园已经大换血了,便是五哥站在我这边处理起来也麻烦。可这些人偏就直接打理产业去了,一年挖了十几万两银子,我但凡眼睛不瞎都看得明白。”

    云叶恍然大悟:“女君的意思是……这人是故意的?”

    “蓁园这么大,势力盘根错节。若非有意为之,赚钱的差事轻易换人,原来的管事们哪里肯呢?”祝雪瑶一笑,“这人是极有本事的,既能镇得住同僚又见事明白。他该是拿准了这些宦官经年累月地闷在宫里,对暗地里的钻营烂熟于心,但对产业经营之事一窍不通,因此故意这样安排,等的就是他们把握不好分寸露出马脚。”

    “这确是有本事的。”云叶低头思索了会儿,还是皱眉,“可这人主意也大,又跟杨敬有什么分别!”

    “不是一回事。”祝雪瑶连连摇头,“这人不是我和五哥跟前的,见没见过我们的面都不好说,哪敢直接来我这里告五哥的状?”

    ——除了云叶霜枝她们知道实情,外人看到的可都是她非晏玹不嫁,连太子的求娶都拒了。

    来她面前告晏玹的状?是个人都会想想会不会夫妻两个床头吵架床尾和,最后把告状的杀了泄愤。

    她叮嘱云叶去暗查的时候要多加小心也是因为这个,只怕那人防心很重,一旦她这边露出点苗头那人就藏严实了,她找都找不着。平白少个得力帮手不说,她想查真有问题的人也不好查了。

    云叶记下她的话,福身告退。又过小半刻的工夫,晏玹也回来了,有个年轻的宦官跟着他一同进门,祝雪瑶定睛一看,认出是汪盛德的徒弟赵奇,客客气气地笑道:“赵公公来了?”

    “福慧君安。”赵奇拱手施了礼,禀说,“陛下觉得奴办差还算机灵,命奴来五殿下身边当个掌事。”

    祝雪瑶一愕。

    赵奇办事机灵是公认的,可这么一号人指来给晏玹岂不委屈?

    她望着晏玹,意有所指道:“五哥,不太合适吧?”

    不等晏玹说话,赵奇已笑道:“女君放心,陛下只说让师父选个得力的人,是奴自己愿意来的。日后必定好好办差,万不敢心猿意马。”

    祝雪瑶担心的也就是这个,闻言松了口气,颔了颔首:“那就有劳了。”

    “女君客气。”赵奇再度拱手,垂眸间眼睛一转,向晏玹道,“那奴先去为殿下收拾行装,殿下早些出发?”

    “好。”晏玹沉沉点头。

    祝雪瑶这才注意到他面色难看,不由问:“五哥要去哪儿?”

    晏玹的表情很是僵硬:“父皇……挺生气的,命我即刻入宫阐明此事。”说着顿了顿,声音愈发低了下去,“汪大监也来了,刚替父皇骂了我一顿。”

    “……”祝雪瑶赶紧挥了挥手,让赵奇退了出去,然后伸手拽拽晏玹的衣袖,拉他也坐到榻边,问他,“父皇骂你什么啦?”

    “咳咳。”晏玹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学着汪盛德地腔调道,“你这竖子,照顾不好阿瑶就把她送回来,阿瑶嫁给你不是为了受气的!”

    ——这显然是皇帝的原话,否则借汪盛德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说。

    可汪盛德声音尖细,晏玹学着学着就不由自主地捏起了兰花指,被祝雪瑶一把攥住手:“汪大监从来不捏兰花指!”她憋着笑瞪他,“你别乱学,我看到他笑出来怎么办!”

    晏玹也笑了声,然后正了正色:“我一会儿就走,嗯……应该过两天就能回来吧。”

    反正只是进宫挨个骂。

    他说罢便离席起身,祝雪瑶也一同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晏玹摇头,“我自己去就好,没事。”

    祝雪瑶说:“我陪你去,阿爹他……”

    “这事是我不对,我自己担着。”晏玹全然不是打商量的语气,说完抬手摸了下她的额头,“你别管了,听我的。”

    “好吧。”祝雪瑶没有再劝,在他将赵奇唤回屋后与赵奇一起帮他收拾了行李。

    其实乐阳城的府邸什么都有,他只需带些路上可能要用的即可,东西很少。祝雪瑶看来看去,拿了个巴掌大的方形漆木盒塞进他的包袱中:“你跟阿爹说,我馋御膳房做的杏子干,让他给我把这个装满。”

    晏玹自然听得出她的意思,苦笑道:“你别担心了,父皇又不会吃了我。”

    祝雪瑶鼓了鼓嘴:“不想看你挨骂。”说完踮起脚尖,在他侧颊上亲了一下。

    赵奇绷着脸移开了视线。

    晏玹很快就出了门,马车向乐阳城疾驰约莫一个时辰,差不多到了用晚膳的时间。晏玹没胃口,也没想这事,坐在车辕上的赵奇看时辰差不多了,揭开车帘回身进了车厢,把侧边矮柜里放着的一方木盒取了出来,向晏玹道:“女君说殿下近来喜欢一道羊肉面,但怕面放久了不好吃,让厨子用同样的汤做了羊肉烫饭,殿下吃点?”

    没胃口的晏玹:“好!”

    什么没胃口,他快饿死了.

    是夜,淑宁公主府。

    星河涧并不是一处简单的院子,霁云那日醒来的屋子只是前院的一间厢房。院中的主要建筑实是一幢小楼,足有五层高,每一层四周皆是露台,推门而出即可观四方景致,夜晚若去顶楼,更有置身星河之感,楼后的湖泊倒映繁星,亦与银河连成一片,顾称星河涧。

    楼中一层除了两个侧间、两个角房,便是一方完整的会客厅;自二楼起,每层各有房屋七八间,若是全部住人,每人一间也可住上三四十人。

    但清辞惹出的风波让淑宁公主对霁云心疼又愧疚,这整座星河涧就全给了他。

    霁云那一场病闹得很重,被大夫叮嘱不能受风,将养了两个多月才算痊愈。今日清晨大夫诊过脉后说他可以出去走走,晏知莲就说午后阳光暖和些,可同去游湖。结果午后柔宁公主来找她玩,这事就耽搁了,送走柔宁公主后她听说后宅的另外几位正在星河涧小坐,懒得看他们争风吃醋便没过来。

    这会儿时辰已很晚了,淑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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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着夜色进入星河涧,抬头一看,目之所及的情境令她心头一震——皎洁的月光下,霁云站在顶楼的露台扶栏后,夜风吹起他的衣袍,这个画面虽然好看,但也透出一股凄怆。

    晏知莲想起他之前寻短见的举动,又想到今天其他人来见了他,心下顿时闪过无数猜测,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示意随在身后的下人噤声止步,自己拎裙直奔五楼。

    从五楼跳下去,不死也残!

    晏知莲心下焦灼,又怕惊动她,在上至四楼时强定心神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登上五楼。

    踏入五楼的范围,她更连呼吸都屏住了,一路祈祷霁云别回头也别往下跳,终于成功蹭到霁云身后,当机立断地一把拽住他,拼尽力气向后扯。

    霁云对这一下毫无防备,刹那失去重心,整个人向后栽倒。晏知莲在他身后,被他一撞也站不住,尖叫着和他一起摔了下去。

    “殿下?!”霁云听到声音知道是她,连忙撑身查看她的情形。

    四处都铺着地毯,晏知莲摔得并不狠,只是发髻乱了,显得很是狼狈。

    霁云惊慌失措,也不清楚刚才出了什么事,手忙脚乱地扶她:“殿下……殿下恕罪,是奴没站稳。”

    晏知莲看着他的反应里分辨出些端倪,心下稍松,撑身坐起来,还是拽着他没敢松手,紧盯着他问:“你刚才站在外面想干什么?”

    霁云一愣,顿时恍悟,哑然道:“前阵子憋久了,又觉得夜晚风景不错,在外透透气。”

    晏知莲这回安了心,点点头,又追问了一句:“他们没欺负你吧?”

    霁云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她口中的“他们”是谁,忙道:“没有。”

    “那就好。”晏知莲浮起笑容,抿唇沉吟了一下,温声地叮嘱他,“就算真有什么事你也别想不开。你跟我说,我会帮你的。”

    “奴知道。”霁云噙笑点头,伸手扶晏知莲一同起身,看着她松气的样子心底有些愧疚。

    他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他要寻死,他也知道,其实他把那天的担忧告诉她就没事了,可他不敢说,哪怕他是为了维护她的名声,他还是一个字都不敢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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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各自的打算统管蓁园的朱嬷嬷也牵涉其……

    霁云的三缄其口是自小到大从无数先例身上看到的教训。

    他们这种人能作为清倌被贵人们赎出去都是撞了大运的,否则随着年纪渐长,早晚有一天要千人枕万人尝,也就没几年好活了。

    但贵人们肯买清倌回去都是因为觉得他们还“干净”,这个印象是他们逃离那种地方的根本。可这个印象无比脆弱,有时说错一句话就会让贵人们意识到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人即便是清倌也不会干净到哪里去,再把他们卖回去、甚至卖到更糟糕的地方都是一句话的事,直接打死也不费力气。

    所以对他来说,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对勾栏的事情只字不提,最好能让公主忘了他出身勾栏,这样才能确保一世无忧。

    晏知莲不知霁云的这些心事,但见他方才并没打算自尽也就放心了,便拉着他回到了三楼。

    三楼的七八间房在霁云住进来后被改成了一大一小两间,大的那间是个极宽敞的卧房,另一间是沐浴所用的汤室,与卧房直接相连。

    二人各自沐浴后,自然是芙蓉帐暖度春宵。

    直至半夜,晏知莲尽了兴,身上乏得不愿再动一下。

    霁云打来清水为她擦了汗,自己又去汤室清洗一番,换了干净的寝衣,再回卧房揭开幔帐见她犹睁着眼,笑道:“殿下该睡了。”

    晏知莲没说话,只偏了下头示意他上榻。待他躺下,晏知莲翻身卧进他臂弯里,躺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今日听三姐说,大姐已在迤州行了加封礼,不日就要启程来乐阳。她……”她顿声措辞了一下,“未曾成婚,日子过得跟我差不多,你到时可以和她的人走动走动。”

    “诺。”霁云应下,晏知莲听他应得这种气势,抬了抬眼皮:“是怕你闲的没趣,想让你结交些朋友,全看你自己的意思,不想去就不去,你别当成个事。”

    “知道了。”霁云一笑,想了想,有些困惑,“奴记得殿下前些日子好像说大长公主要来乐阳行加封礼,怎的又在迤州加封了?”

    晏知莲闭着眼睛轻笑一声:“当时确是那么说的,那是父皇母后的意思。可大姐不愿意,她说不完成加封她绝不进乐阳城,父皇母后拗不过她,只好差礼部和尚仪局的人去了迤州,先行加封礼,再迎她回乐阳。”

    霁云听得诧异,虽然这位天家长女的身份即便是他这样的人也有所耳闻,却不料她底气足到这种程度。

    是不是有点任性了?

    这个评价在霁云心底油然而生,转瞬间又被他按住。

    ——他什么身份,轮得到他说公主任性?.

    东宫,太子妃乔敏玉入宫月余,北宫的局势已渐渐明晰——整个北宫以乔敏玉为尊,太子对乔敏玉虽然说不上有多热络,但也还算敬重;往下的妃妾里,最得宠的仍是先前的良娣许氏,一个月里总能见太子几回;其次是侧妃沈云荷,因其兄长在东宫为官,太子对她也算亲近;再往后,侧妃张芳怡与柳良媛、杜承徵偶尔也有些薄宠,余下三个则几乎见不着太子的面,但有太子妃照应她们的起居,她们也受不着什么委屈。

    至于方雁儿,她在众人之外自成一派。太子在乔敏玉入宫的次日就下旨免了方雁儿的礼数,明面上说出的理由是“方氏出身民间,礼数多有不周,怕冲撞了太子妃”。私下里,宫人们有些议论,有人说“到底是方奉仪更胜一筹。位份虽低些,但平日里院门一关,栖雁居里的日子才更像一家人,太子妃不过担个虚名罢了。”

    这些议论绕不过乔敏玉的耳朵。大家都有自己的打算,这种话就算她不想知道,也有人会来说给她听。

    不过这对乔敏玉而言都是闲话,她并不在意太子喜不喜欢自己,自然更无所谓喜欢谁。对她而言,“太子妃”这三个字比宠爱要紧多了,这是位同副后的内命妇封位,品级视同长公主、贺仪同皇后。

    本朝又自立国之初就是二圣临朝,她这太子妃若有本事,来日便也大有可能也被称一声“圣人”,那就是真正的坐拥天下。

    和这滔天的权势比起来,后宅里的鸡毛蒜皮什么都不是。乔敏玉早在婚事敲定时就想好了,她不求做太子心目中的妻子,但必须当个称职的太子妃。她要让二圣、太子,乃至满朝文武都挑不出她一丁点错处,这样来日才有机会坐享万民朝拜。

    观澜苑中,许良娣这些日子也渐入佳境。

    她从前不知太子的脾性,初时只想着要与方雁儿走不同的路数才能博得一线生机,因此扮作不卑不亢又淡然处世的样子。这样的性子自然不适合争宠,许良娣拿捏着分寸,太子来时她温柔万千地妥帖伺候,太子不来她就安然过自己的日子。

    太子妃过门后,这套路数也没有改变,太子妃见她对太子并不热络,在自己面前也谦卑知理,对她便也不错。

    这一切都合许良娣的预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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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她发现太子对她似乎多了点在意。

    许良娣是个细心的人,也早已在宫中学会了察言观色。她于是很快就摸清楚了,太子逐渐对她上心应是因为她的“淡然”——这份淡然让他觉得她并不在意他,心里不知不觉就开始较劲,倒对她更好了。

    许良娣觉得这事挺可笑的,不过这对她而言也不是坏事。

    她的淡然是不全是假的,但也只有七分真。对于方雁儿,从她掀了宴席又打了她开始,她就恨上这个人了,只要能让方雁儿不开心她就开心。太子妃听到的许多不利于方雁儿的议论,便是由她这里散出去的。

    她也很想看看,太子对这位方奉仪的一往情深究竟能持续到几时。

    栖雁居。

    母子团聚的狂喜日渐淡去,不安重新占据方雁儿的心。太子妃与两位侧妃已入东宫,虽然有太子的旨意庇佑,她不必跟她们多打交道,但她们高高在上的身份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有数。

    她不得不想:如今是她们既不得宠又没孩子,大家还能相安无事。万一有一天晏珏喜欢上了哪个,亦或谁生下一儿半女,她的日子就要愈发艰难了。

    每每想到这个,方雁儿都大感不安。此外她也知道自己想晋位是很难的,因为这事太子说了不算,有二圣在上面压着,她在这末等奉仪的位子上便还有的熬。

    所以她能做的只有稳住那份宠爱,最好能让太子再完全不在意其他女人……尤其是最近愈发得势的许良娣。

    于是方雁儿为了不节外生枝,最近都不大出门。晏珏在的时候她就安心与他相伴,晏珏不在,她就自己在院子里练武、养花,还两只鹦鹉一只小狗,为的是让栖雁居在晏珏眼里更有趣,更像个温馨的小家。

    不知是不是在苦心经营这份温馨的缘故,她久违地想起了宫外的故人。

    方雁儿进宫之前还常和他们走动,晏珏没大见过那样的百姓,一方面觉得新鲜,爱听她讲些和他们相处的趣事;一方面也觉得她重情谊,有时还会叮嘱她给他们送些东西。

    那时候这些故人是她无形中的助力。

    入宫之后事情太多,她先是要养胎,后来又要照顾孩子,现在突然再想起他们,才发觉已经数月没有走动了。

    是以在这日用膳时,方雁儿点出几道自己吃着不错的菜,让小厨房额外各备了一份,嘱咐身边的掌事宦官龚恩:“你把这几道菜装起来,送到衔泥巷东口的院子去,就说是我想大家了,请他们一同尝尝。”

    龚恩领了命,当即装了菜出门。离开北宫时碰上太子妃的人,不免过问几句,听说是方奉仪吩咐给故人送菜,无意理会,摆摆手就放他走了.

    温室殿,晏玹入殿时每走一步都在出冷汗,心下准备好了挨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入了内殿,却见正准备用晚膳的父皇和颜悦色地朝他招手:“哎,小五,来啦。正好一起吃。”

    说完就吩咐宫人:“添碗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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