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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1章 回去之后,找崔氏的坟头蹦迪好了(第1页/共2页)

    “郎君何出此言?”听李象口风,王大度莫名有些慌了。

    什么叫作不要出头,听上去,怎么像是皇孙要独自被朝廷重判一般。

    “……郎君,若是因为崔氏势大,我们不去招惹他们便是了。左右侵夺我等田亩...

    那空白处,李象指尖悬停半寸,草茎微颤,未落。

    马周却忽然静了。

    酒盏停在唇边,火晶柿子汁水凝在指腹,他眼底的惊愕如春冰乍裂,碎得无声无息——不是因李象画图之奇、言辞之锐,而是因那一问里裹着的、足以掀翻整个贞观朝堂的锋刃。

    “最顶下的尖端……”马周喉结滚动,声音低得近乎气音,“皇孙是说……”

    李象没答。只将草茎轻轻一折,断口朝下,抵在“世家”二字正下方那寸空地,压出一道浅浅白痕。

    “马公方才说,世族生来便要为害百姓——这话极对。”李象语调平缓,像在讲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农事,“可若真论‘生来’,谁又不是生来便要呼吸、吃饭、穿衣?谁又不是生来便要活命?百姓生来耕田织布,士族生来占田夺产,这‘生来’二字,岂是天命所授?分明是制度所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牢室——崔仁师已僵直如石,高季辅手指死抠着木栏,指节泛白;崔敦礼嘴唇翕动,似欲呵斥,却硬生生咬住舌尖,不敢出声。连王大度都忘了吞咽,酒液悬在唇角,滴落于稻草之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制度?”马周喃喃重复,手中酒盏终于放下,杯底磕在泥地上,一声轻响。

    “对。”李象点头,指尖点向那道白痕,“所谓‘最顶下’,不是某个人,不是某一家,甚至不是某一朝——是‘土地私有,兼并不禁;官职世袭,科举未立;律法不公,田赋不均;豪右自守,州县难制’这一整套东西。”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土中:“马公读《孟子》,当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可孟子又言‘有恒产者有恒心’。若百姓无恒产,何来恒心?若士族以权谋产、以产固权,这‘恒产’二字,岂非专赐予剥削者?而百姓终其一生,不过是在为他人之恒产流汗流血罢了。”

    马周额头沁出细汗。他出身贫寒,少年时替人抄书糊口,寒冬腊月冻裂十指,曾见博陵崔氏管事驱佃农如驱犬豕,亦亲见渭南县令将灾年赈粮折价卖与豪强,反称“市价公允”。那些画面此刻翻涌而上,竟与李象笔下这八角图严丝合缝——不是图在纸上,是图在人间。

    “所以皇孙之意……”马周声音发紧,“非废士族,乃废其赖以存续之制?”

    “正是。”李象颔首,顺手拾起另一根草茎,在“统治阶级”圈外,缓缓画出一道粗线,横贯整幅图,“此线之下,为旧制;此线之上,当立新法。”

    他指向“百姓”二字:“百姓须有地——不是施舍,是授田;须有学——不是恩典,是公学;须有讼——不是跪拜,是直诉;须有选——不是荐举,是实考。”

    “授田?”马周瞳孔骤缩,“均田制早行三十余年,然豪右隐匿丁口、伪报老弱、勾结里正,亩数虚高,实授不足其半!且田有还受,人死田归,百姓终难安业……”

    “所以要改均田为永业。”李象截断他话头,“授田即永业,子孙承袭,不得兼并。但凡新垦荒地,三年免税,五年免役,十年之后,按实产三抽一——而非按户籍虚丁征赋。”

    马周倒吸一口冷气。均田制本为抑制兼并,可执行三十年,反成豪强藏匿田产之盾。若授永业,确可固本培元,可……“若豪强持旧契强占,朝廷如何夺回?若州县官吏与之勾连,又当如何?”

    “设‘田籍司’,直属尚书省,直隶御史台,秩从五品,员三十,专查田亩、核丁口、清隐户。”李象语速渐快,如鼓点擂在人心上,“其吏不取世家门生,不授科举出身,唯择寒门俊秀、算学精熟、胆识过人者,三年一轮,赴各州巡查。凡查出隐田一顷,赏绢十匹;查出伪籍一户,擢主簿;查出官吏勾结,不论品阶,枷送大理寺,家产抄没三成充作田籍司俸禄。”

    马周的手在抖。他掌中酒盏早已空了,却忘了添酒。这哪里是少年狂言?这是刀刀见骨的章程!田籍司三字如惊雷劈入脑海——此司若立,便是将利刃直接插进世家命脉!那些田契地券、荫户名册、庄田契约,全得摊在光天化日之下!而三十名寒门小吏,三年轮换,直隶御史台……等于在每个州郡都埋下三十颗随时会引爆的火药!

    “还有呢?”他听见自己声音嘶哑。

    李象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还有科举。马公可知,贞观九年,天下应试者三千二百人,其中五姓七望子弟占一千八百,关陇勋贵之后四百,其余寒门士子,不足千人?而及第者,五姓七望独占六十三席,关陇十八,寒门……仅七人。”

    马周闭了闭眼。这数字他比谁都清楚。去年他力主扩增明经、进士两科名额,被崔仁师当廷讥为“欲使贩夫走卒执笔判国”,气得他当场拂袖。

    “所以小子请陛下改科举。”李象指尖划过“被统治阶级”四字,“一改考题——删《春秋》繁复义理,增《齐民要术》《水经注》《算经十书》;二改流程——初试于州,复试于京,殿试由陛下亲临,但试卷糊名、誊录,以防世家把持阅卷;三改授官——进士及第者,不授清要之职,先赴州县任‘劝农参军’‘学政佐史’,三年考绩优者,方入六部。”

    “劝农参军?”马周猛地抬头,“那是九品小吏!让进士去管水利沟渠、教村童识字?”

    “对。”李象斩钉截铁,“只有亲手丈量过田埂的进士,才知百姓缺水几寸;只有蹲在村塾里听学童背《千字文》的进士,才懂何为教化之基。若连田垄都没踏过,便坐于尚书省批阅天下赋税,那奏章上的‘岁入百万斛’,不过是一堆干瘪墨字罢了。”

    马周怔住。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汴州替人抄书时,曾见一位老农蹲在枯井边,用陶碗舀泥浆,一勺一勺往干裂的田里泼。老人说:“水进一寸,苗活一分;官老爷的奏章上,写个‘大稔’,可俺这田里,连草籽都不发芽。”

    那时他只觉悲凉。今日听李象此言,悲凉竟化作了灼烧心肺的烈火。

    “最后……”李象声音沉下来,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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