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我来看看!”
沈轩仔细查看干涸的凝元灵泉。
修真界中,有多种灵泉。
最常见的一种,是连接地下灵脉的水脉,灵气融于水中,顺着岩层裂隙涌出。
这是脉生灵泉,泉眼只是灵水...
西域,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可这“长河”,早已干涸千年,只余下龟裂如巨兽鳞甲的赭红大地;这“孤烟”,亦非炊烟,而是地底熔岩蒸腾而起的赤色雾瘴,裹挟着硫磺与腐骨的气息,在三百里无风带中凝滞不散。此地,名唤“魔城谷”,并非一座城,而是七十二座坍塌古堡的残骸群,深埋于流沙之下,时隐时现,如蛰伏巨兽之脊骨。
沈轩立于流沙边缘,一袭玄青道袍猎猎作响,腰间赤红葫芦静垂不动,葫芦口却微微翕张,似在吞吐着天地间稀薄而暴戾的灵机。他身后三丈,一具黑甲魔傀无声伫立,眼眶内两簇幽蓝鬼火缓缓旋转——那是【替劫魔身】本体所化,此刻已悄然剥离神魂,仅留躯壳镇守后路。
“前辈,再往前五十里,便是‘蚀心沙海’。”沈轩神识微动,声音直接传入葫芦深处,“此地沙砾含‘阴蚀铁砂’,沾肤即蚀,入脉则溃,连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也撑不过半柱香。”
葫芦内,斩神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被拘束已久的不耐:“哼,蚀心?本座当年劈开九幽冥渊,血水都比这沙子烫些。沈轩,你莫要学那玄经老道,啰嗦得像只聒噪乌鸦。”
话音未落,葫芦骤然离腰飞起,悬于沈轩头顶三尺,瓶口朝下,一道五彩霞光如瀑垂落,瞬间将二人笼罩其中。霞光所及之处,翻涌的赤色雾瘴如沸水遇冰,“嗤嗤”作响,蒸腾出大股青黑色毒烟;脚下流沙更是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仿佛有无数细小虫豸正被无形利刃绞杀。
沈轩瞳孔微缩。
这霞光,并非防御,而是……吞噬。
霞光边缘,几粒被卷入的阴蚀铁砂刚一触碰,便如冰雪消融,毫无抵抗之力,其内蕴藏的狂暴阴蚀之力,竟被霞光无声抽吸、炼化,化为一丝丝精纯至极的灰黑色灵元,反哺葫芦本体。葫芦表面,原本黯淡的赤色纹路,竟隐隐浮起一道细微的、近乎透明的银线。
“咦?”沈轩心头一跳。
这是……器灵在主动炼化异种灵机,淬炼本体?而非单纯汲取灵石或妖丹?
他念头刚起,葫芦内斩神的声音已透着几分罕见的凝重:“沈轩,你可知此地为何名‘魔城谷’?”
“晚辈查阅过万象道宫残卷,只知此地曾是上古‘蚀月魔宗’祖庭,宗主‘蚀月天尊’以‘吞天噬地诀’横行西域,后因强闯‘四极归元塔’,引动天道反噬,宗门崩毁,万载沉寂。”
“错了。”斩神冷哼一声,“蚀月天尊?不过是个借了本座一道残影,侥幸证道的窃贼罢了!真正的‘魔城谷’,是本座初生之地——‘焚星窟’!”
沈轩呼吸一滞。
焚星窟?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此名。
葫芦内,五彩霞光忽地一颤,竟在虚空中投下一片扭曲光影:嶙峋黑岩如犬牙交错,岩缝中喷涌着幽蓝色地火,火舌舔舐之处,虚空微微震颤,似有无数细碎星辰正在其中湮灭、重组。而在所有岩脉交汇的核心,一柄通体漆黑、无锋无锷的短刃,正静静悬浮,刃身之上,刻满密密麻麻、不断流转的暗金色符文,每一道符文亮起,便有一颗星辰无声炸裂!
“那是……【斩神飞刀】本体?”沈轩神识探去,却只觉一股浩瀚、冰冷、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如亿万根钢针扎入识海,剧痛钻心,几乎令他当场失守。
“不错。”斩神的声音陡然低沉,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苍凉与傲慢,“本座并非炼制而成,乃是从‘焚星窟’核心,那柄‘焚星刃’本体上,自行剥落的一缕‘斩神真意’所化。蚀月天尊,不过是捡到了本座初生时遗落的一片刀魄残影,便以为得了天赐神兵……可笑。”
沈轩喉结滚动,久久无言。
原来,这柄威震诸天的绝世凶器,并非人为锻造,而是天地孕化、星辰湮灭之刻,自然凝结的“道之杀机”!蚀月天尊所得,不过是一缕残影,便能开宗立派;而眼前这葫芦里的器灵,才是那柄焚星刃真正的“道之嫡子”!
难怪其战力远超玄经老道,难怪其性情如此桀骜暴戾——它本就是毁灭本身!
“前辈……”沈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潮澎湃,“您说此处是您的根脚,莫非……”
“不错!”斩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此地地脉深处,尚存一丝‘焚星窟’未散的本源灵机,混杂着蚀月天尊自爆后遗留的‘蚀月魔煞’。对旁人是绝地,对本座……却是大补!只需引动那丝本源,再以魔煞为薪柴,本座便能引动‘器灵劫’,一举冲破桎梏,重归化神!”
话音未落,葫芦猛地一震,霞光暴涨十倍,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五彩匹练,直直贯入前方流沙深处!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仿佛沉睡万古的巨兽被惊醒。方圆百里流沙疯狂倒卷,露出下方一片巨大无比的、由黑曜岩构成的环形盆地。盆地中央,赫然是一座坍塌大半的黑色巨塔基座,塔身早已化为齑粉,唯余基座上七十二根断裂的擎天石柱,如墓碑般林立。每一根石柱顶端,都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黯淡无光的幽蓝水晶。
“蚀月魔塔……”沈轩喃喃。
“错!”斩神厉喝,“是‘焚星祭坛’!蚀月天尊盗用本座根脚,强改阵纹,才成了这邪塔!看好了!”
葫芦悬停于祭坛正上方,瓶口骤然张开至极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近乎液态的五彩光柱,悍然轰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被强行碾碎的“咔嚓”声。
光柱所及之处,七十二根石柱顶端的幽蓝水晶,齐齐爆裂!碎晶纷飞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灼热、死寂、湮灭气息的古老波动,如沉睡火山般轰然苏醒!整个盆地,瞬间化为一片沸腾的暗金色海洋,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从地缝、石隙、甚至空气里凭空诞生,疯狂涌向葫芦!
“来了!”斩神的声音充满狂喜,“焚星本源!蚀月魔煞!合二为一,助我铸就……化神之基!”
葫芦剧烈震颤,表面赤红褪尽,显露出底下层层叠叠、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金纹路。那些纹路急速蔓延、交织,竟在葫芦表面,勾勒出一柄微缩的、燃烧着暗金火焰的飞刀虚影!虚影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盆地内金色光点的疯狂收缩与膨胀,仿佛一颗搏动的心脏。
沈轩立于光柱之外,却感周身灵机被疯狂抽吸,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奔涌向葫芦,甚至丹田内的【十色宝莲】都为之震颤,莲瓣无风自动,散发出急促的警兆!他急忙运转【正阳玄功】,五行轮循强行稳住灵力,额角青筋暴起。
就在此时——
“桀桀桀……好浓郁的‘焚星’气息!还有……一丝熟悉的‘斩神’余韵!莫非……是那位老朋友的‘孩子’回来了?”
一道尖锐、嘶哑、仿佛无数金属刮擦锈蚀铁板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盆地!
盆地边缘,三道身影踏着翻滚的赤色雾瘴缓步而来。为首者,身形枯槁如朽木,披着一件缀满骷髅头骨的破烂黑袍,手中拄着一根白骨权杖,杖首镶嵌的,赫然是一颗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眼球!他每走一步,脚下流沙便冻结成墨绿色寒冰,冰面之下,隐约可见无数扭曲挣扎的人脸轮廓。
他身后两人,一个浑身覆盖着嶙峋黑甲,肩扛一柄锯齿巨斧,斧刃上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冒着青烟的墨绿色脓液;另一个则是一个半透明的灰白人影,飘在半空,没有五官,只有胸口处,悬浮着一颗缓缓旋转的、布满血管的暗红色心脏。
“蚀月魔宗余孽……‘腐心老祖’?”沈轩瞳孔骤然收缩,认出了那权杖上的眼球——那是蚀月天尊陨落前,被天道反噬硬生生剜出的本命魔瞳!此人,竟是蚀月天尊亲传弟子,传说中早已在宗门覆灭时一同化为飞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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