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回来的早，算是有了点空闲时间，于是，宁安没墨迹，洗完澡后就麻溜钻进了书房。

    这段日子跑来跑去的，实在是有够耽误事的。

    他每天都只能像个苦命的996牛马一样，尽可能的挤时间去抄点小说...

    宁安翘着二郎腿，脚尖在露台微凉的金属栏杆上轻轻一磕，发出“嗒”一声轻响。晚风从海面斜斜吹来，带着咸湿气息，把顾曼额前几缕碎发撩得微微浮动。她没说话，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宁安脸上，像在端详一件刚淘回来、还没来得及拆封的古董——既新鲜，又有点拿不准他到底值不值那个价。

    宁安察觉到了，歪头回望：“怎么？我脸上有字？”

    “有。”顾曼慢条斯理地从包里取出一副墨镜戴上，镜片后的眼神却更亮了，“写着‘摆烂未遂’四个大字。”

    宁安嗤笑一声，伸手想摘她眼镜，被顾曼抬手挡开。指尖擦过她腕骨，温热，细韧，像一段被阳光晒透的老藤。他收回手，顺势往椅背一靠，仰头望着渐次亮起的星子：“摆烂是门技术活，得讲究节奏。现在这节奏……”他顿了顿，朝远处灯火稀疏的海面扬了扬下巴，“刚踩稳第一块浮板，就被拉去杭城当临时工，属实有点不讲武德。”

    顾曼摘下墨镜，搁在膝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镜腿上一道极浅的划痕——那是上个月在敦煌戈壁滩，宁安非说她戴墨镜像黑帮女大佬，非要抢过去耍帅，结果一不留神磕在骆驼刺上留下的。“你不是最擅长把临时工干成董事长？”她声音不高，却像一枚小石子精准投入宁安心湖，“某宝晚会导演组给你发三封加急邮件那会儿，你还在阳台上煮挂面，顺手把方案改了两版，连PPT动画都配好了音效。”

    宁安一愣，随即笑出声：“那不是因为挂面快坨了嘛！”

    “借口。”顾曼语气笃定，却没再往下戳。她知道宁安的节奏——表面懒散，内里绷着一根极细的弦，稍有震动便嗡鸣作响。他摆烂的姿态太真，真到连他自己都信了七分；可一旦有人把事递到他手边，那根弦就自动校准音高，咔嚓一声，接住。

    露台下，楼道口传来窸窣脚步声。林欣拎着两罐冰镇乌龙茶上来，看见他们并肩坐着的剪影，脚步顿了顿，才笑着走近：“给你们带点解暑的——虽然天都凉了，但宁总这火气，我看是常年不退。”

    宁安接过罐子，指尖触到铝罐沁出的水珠，凉意直钻皮肤：“我火气？我这是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的应激性冒烟。”

    顾曼嗤地一笑，拧开自己那罐，气泡嘶嘶涌出，像微型火山爆发。她仰头喝了一大口，喉间微动，然后忽然问：“杭城那边，马总提没提新项目？”

    林欣一怔，随即点头：“提了。说双十一晚会只是个引子，真正想聊的是‘飞鱼·国潮计划’——他们打算明年Q1联合几家头部文旅IP，做一场覆盖全国的沉浸式实景消费节。飞鱼出钱，平台导流，地方文旅局配合政策，你们……”她顿了顿，看向宁安，“是重点邀约对象。”

    宁安正用指甲刮罐身凝结的水珠，闻言动作停住，刮痕在铝皮上留下一道银白细线。“国潮计划？”他重复一遍，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忽然笑了，“巧了。我们岛上那个古墓主题乐园，考古队上周刚挖出一批西汉竹简残片，初步辨认，跟《淮南子》佚文有关。当地文物局说，要申报省级文保单位，还得请社科院专家来做文本复原。”

    顾曼没接话，只把空罐捏扁，金属发出轻微呻吟。她盯着宁安的眼睛：“所以，你是打算把古墓挖穿，还是把电商节搬进墓道里？”

    “都不是。”宁安把刮下来的水珠抹在自己手背上，凉津津的，“是让游客自己当盗墓贼——不，是‘汉代文化体验官’。扫码领任务，进仿制墓室找竹简拓片，拼出完整句子，就能兑换飞鱼联名款汉服盲盒。飞鱼负责供应链和线上销售，我们负责线下场景和剧本设计。”他耸耸肩，“顺便，把那些竹简残片做成AR互动装置，扫一下，竹简自动‘展开’，语音讲解还带方言配音。”

    林欣眼睛一亮：“这……比单纯卖门票有意思多了！”

    “当然有意思。”顾曼终于把目光从宁安脸上挪开，望向远处海平线处一点将沉未沉的橘红，“但风险也大。文物部门肯放行？游客真买账？万一有人较真，说我们戏说历史……”

    “那就请社科院专家来当总编剧。”宁安打断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晚吃啥，“顺便让方晴她们的电商团队，把盲盒包装做成出土文物修复盒的样子——撕开胶带，层层揭开，最后露出产品。开箱即考古，考古即消费。”他眨眨眼，“消费者觉得有趣，平台数据好看，文物部门看到我们在做公众考古普及，说不定还给我们发个合作函。”

    顾曼沉默了几秒，忽然低笑出声：“你这张嘴……”

    “天生适合忽悠投资人。”宁安接得飞快。

    “不。”顾曼摇摇头，把空罐轻轻放在小圆桌上，金属与玻璃相碰，叮当一声脆响，“是天生适合把‘摆烂’摆成一门显学。”

    夜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宁安额前碎发。他没去拨，任那缕头发在眼前晃荡，像一道毛茸茸的帘子。过了会儿，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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