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致知自然是过来给容辞和郁默勋介绍人脉的。

    虽说他不亲自过来，他的朋友们也不会怠慢容辞和郁默勋，但他亲自到场，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封庭深是知道南致知也来了的，但他没有刻意过去跟南致知打招呼，直到中午时分离场时碰到南致知，他才礼貌地跟南致知打了个招呼：“南院士。”

    南致知神情冷淡地点头，和容辞，郁默勋他们一同离开了。

    当天白天，容辞和行业内的几位元老级人物都做了深入的学术交流之余，也接受了几个采访，......

    祁煜洺：【长柏，你这态度也太坚决了吧？连凝绮好歹是林芜的朋友，你当着大家的面这么冷脸，她面子上挂不住啊。】

    他发完就笑眯眯地等着看贺长柏怎么回——语气带点调侃，却半分不越界，恰到好处地试探着那层薄如蝉翼、却谁也不敢轻易捅破的窗户纸。

    贺长柏没立刻回。

    群里安静了三分钟。

    封庭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在手机屏上悬停两秒，终究没敲字。他太清楚贺长柏的性子——表面温润克制，实则寸土不让；尤其牵扯到容辞的事，他连呼吸都带着不容置喙的锋利。

    祁煜洺等得有点痒，又发了一条：【……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这次他没@，就干巴巴甩在群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一圈无声涟漪。

    林芜的手指猛地一颤，手机差点滑落。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对面正低头整理袖扣的封庭深，他眉目沉静，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可她知道，他听到了。他一定听到了。她喉头一紧，想撤回那句“抱歉”，可消息已发，无法撤回，像泼出去的水，也像藏了太久、终于漏出的一线光。

    而此刻，容家厨房里，油烟升腾，锅铲轻响。

    容辞系着浅灰棉麻围裙，袖口挽至小臂，正将焯过水的西兰花铺进烤盘，撒上帕玛森芝士碎和松子。烤箱温度已调至180度，暖风徐徐吹出，混着迷迭香与黄油融化的焦香，在空气里织成一张温柔网。封景心蹲在料理台边的小凳上，晃着两条细白小腿，托腮看着妈妈：“妈妈，你做的饭比学校食堂好吃一百倍！”

    容辞侧眸一笑，额角沁着薄汗，发尾微湿：“那以后天天给你做。”

    “真的？”封景心眼睛一亮，随即又蔫下去，“可是……爸爸说，你最近很忙。”

    容辞手一顿。刀尖顿在切好的彩椒丁上，没再往下压。她没接这话，只把烤盘推进烤箱，轻轻合上门。玻璃门映出她半张脸，眉眼柔和，眼底却有极淡的倦意，像被风吹皱的湖面，底下藏着未平复的暗涌。

    她没告诉封景心——今天上午开完董事会，助理悄悄递来一份文件，是叶秋雨名下一家影视公司新立项的剧本备案表，主创栏赫然写着“总制片人：叶秋雨”，而编剧署名那一行，清清楚楚印着“容辞·前稿”。

    不是剽窃，是“前稿”。业内黑话，意为“曾参与前期开发、后因故退出、版权未完全买断”的灰色地带。

    容辞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没说话，只把文件推回去，声音很轻：“让法务查清楚，她用的是哪一版大纲，哪几场戏的分场笔记，连同我当年签字的项目备忘录一起调出来。”

    助理点头退下。

    她没生气。甚至没皱一下眉。

    可那天下午，她提前十分钟结束会议，独自在顶层露台站了十五分钟。风很大，吹得她耳侧碎发乱飞，她一直望着远处城市天际线，直到夕阳熔金，把玻璃幕墙染成一片灼目的橙红。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暴雨夜。

    封庭深浑身湿透站在她公寓楼下，西装贴在身上，领带歪斜，手里攥着一张机票单——飞往苏黎世，头等舱，当晚九点。他仰头望着她亮灯的窗，雨水顺着他下颌线砸在台阶上，碎成八瓣。

    她没下去。

    她站在窗后，静静看着他站了四十七分钟，直到出租车鸣笛催促，他才转身离开。车尾灯在雨幕里拖出两道猩红长痕，像两道未愈合的伤口。

    那时她以为，自己放下了。

    原来只是把所有情绪，都熬成了盐，细细密密，腌进了骨头缝里。

    “叮——”烤箱提示音响起。

    容辞收回思绪，戴上隔热手套取出烤盘。西兰花边缘微焦，芝士融化成琥珀色的薄纱，松子酥脆金黄。她盛进青瓷碟，淋上柠檬汁，撒少许海盐，端上餐桌。

    封景心立刻扑过来，踮脚嗅了一下，夸张地闭眼：“哇！是阳光的味道！”

    容辞笑着揉她头发：“小马屁精。”

    母女俩刚坐下，门铃响了。

    容辞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外站着贺长柏。

    他穿着深灰羊绒大衣，领口微敞，露出里面纯白衬衫，左手拎着一个素色纸袋，右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肩头落着几粒细雪——今冬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已覆了薄薄一层。

    他没打伞。

    容辞怔住。

    贺长柏抬眸看她，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化的雪粒，眼尾微红，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他声音低而哑：“听说你今天做了西兰花。”

    容辞没动。

    他也没动。

    只有风卷着雪沫从楼道口掠过，扑在两人之间，转瞬即逝。

    封景心扒在门框后探出脑袋，看清来人，小声欢呼：“贺叔叔！”

    贺长柏这才微微颔首，目光终于从容辞脸上移开，弯腰摸了摸封景心的头：“心心，生日快乐。”

    封景心愣住：“啊？我生日不是下个月吗？”

    贺长柏笑了，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近乎温柔的纵容：“你妈妈的生日，是今天。”

    容辞呼吸一滞。

    她忘了。

    真忘了。

    身份证上的日期，她连自己都懒得记。这些年，没人提，她也不提。连封景心都是去年才偶然翻到户口本，才知道妈妈生日竟和自己差不到十天。

    贺长柏却记得。

    他记得她所有被遗忘的角落。

    他抬手，将纸袋递过来。

    容辞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触到牛皮纸粗糙的纹路时，贺长柏忽然松开手。纸袋没坠地，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纸袋，熨帖地覆在她手背上。

    那一瞬，容辞像被烫到，倏然缩手。

    贺长柏却没松。他五指缓缓收拢，将她手指连同纸袋一起裹进掌心，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别怕。”他声音很轻，几乎被楼道里穿堂风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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