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大家对林芜的事都不怎么感兴趣，很快就回归了正题。

    接近中午时，在贺长柏跟人聊得差不多时，连凝绮朝他走了过去:“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贺长柏语气客气疏离：“抱歉，我已经约了人谈事情。”

    连凝绮闻言，也不觉尴尬，“行，那就下次。”

    贺长柏所谓的约了人谈事情自然是假的，中午，他是和容辞他们一起吃的饭，不过，同行的人很多罢了。

    在技术大会结束后，当天晚上，容辞和郁默勋他们就上了回去都城的飞机。

    贺长......

    连凝绮站在原地，指尖捏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吹在她精心打理过的发梢上，却不及她此刻脸上那层薄薄的冷汗来得刺骨。她身后秘书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这已是连总监第三次亲自登门被拒，前两次尚有体面可撑，这一次，容辞当着数名工程师的面，把“记恨”二字说得轻描淡写、掷地有声，像一把钝刀子，不流血，却反复刮着皮肉。

    她没再追。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三点十七分。封氏总部顶层实验室的验收节点卡在明早九点，而他们请的德国技术团队昨夜刚传回邮件：核心算法模块存在不可逆的逻辑断层，重写需至少七十二小时。连凝绮喉头一紧，几乎尝到铁锈味。她不是没试过其他路子：联系过北科大人工智能所，对方婉拒；托人牵线京华电子研究院，对方只回一句“项目涉密，恕难配合”；就连她私下联络的几个海外独立算法顾问，也因长墨此前与军方某保密项目合作过，被统一口径告诫“避嫌”。

    长墨是唯一解。

    而容辞，是唯一的钥匙。

    她转身回到车上，没有吩咐司机开车，只是闭眼靠在真皮座椅里，深深吸了口气。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林芜刚刚发来的消息：“庭深说，他最近不太方便见你，你也别总往他办公室跑，他最近压力大。”连凝绮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冷。压力大？他倒是知道什么叫压力大。可他知不知道，她今早出门前，母亲还在医院输液室里攥着她的手腕问：“凝绮，你真要为了一个项目，去求那个离了婚还被封家护着的女人？”

    她没回答。

    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这究竟是为了项目，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比如，确认容辞是否真的彻底退出了封庭深的生活。

    比如，看看那个曾被全城媒体称作“封太太”的女人，如今站在光里时，是不是真的不再回头。

    四点零三分，容辞踏入封氏集团B座二十七层。电梯门开，迎面是熟悉的香氛——雪松混着一丝极淡的琥珀，是封庭深办公室常年使用的定制款。她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安全通道旁那扇不起眼的银灰合金门。指纹解锁，虹膜扫描，门无声滑开。里面是间独立技术中控室，玻璃幕墙外，整面落地窗外是城市西向天际线，云层低垂，压着楼宇尖顶，像一幅未干的铅笔素描。

    “容总来了。”一名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工程师抬头，推了推眼镜，“数据已同步，您看这边。”

    容辞走近操作台，指尖在悬浮屏上划过，调出一组三维建模图。那是封景心上周在儿童神经康复中心试用的新型脑电反馈训练仪原型机——由长墨联合封氏医疗科技共同研发，目前正处在临床二期验证阶段。仪器外壳采用生物亲和性硅胶，内部嵌入微型量子点传感器阵列，能以毫秒级响应捕捉儿童前额叶皮层微弱放电变化。但问题出在信号滤噪模块：在嘈杂环境（如普通教室）下，信噪比骤降47%，导致系统误判率超标。

    “昨天下午测试时，景心小朋友在音乐治疗环节出现三次异常中断。”女工程师点开一段视频回放。画面里，六岁的封景心戴着轻量化头环，坐在铺满软垫的圆桌旁，手指随着平板上跳动的音符轻轻敲击桌面。突然，头环边缘蓝光急闪三下，平板黑屏，孩子茫然抬头，小声问：“妈妈，我的星星怎么不见了？”

    容辞指尖一顿。

    她没说话，只是将那段0.8秒的异常波形单独截取，放大至纳秒级。屏幕上，一道极其细微的锯齿状干扰纹横贯主频带——不是设备本底噪声，不是电磁串扰，更不像人为干扰。它太“干净”了，干净得反常。

    “查过硬件耦合路径了吗？”她声音很轻。

    “查了七轮，包括电源滤波、屏蔽层接地、PCB走线相位补偿……全部达标。”工程师语速加快，“我们怀疑是算法层面的固有缺陷，但模型源码是封氏提供的，权限只开放到应用层。”

    容辞抬眸：“封总今天在公司？”

    “在。刚结束董事会，现在应该在顶层休息室。”

    她没再问，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忽又顿住：“把这段波形导出来，加密，发我私人邮箱。另外——通知算法组，暂停所有对外接口调试，今晚八点，全员线上复盘。我要看到从底层驱动到上层协议的完整链路拓扑图。”

    工程师应声点头，目送她离开。门合拢前，她听见容辞补了一句：“还有，把景心小朋友昨天所有交互日志，按时间戳倒序整理，标红所有系统触发‘自适应降频’指令的节点。”

    走廊空旷，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容辞没乘电梯，而是推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沿着螺旋楼梯向上。台阶一级一级掠过视线，像翻动旧相册的页脚。她想起半年前，也是这样爬着这道楼梯，去给封景心送她亲手织的小熊挂饰——那时封庭深站在楼梯转角等她，西装袖口挽至小臂，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说：“景心昨晚发烧，念叨你念了三遍。”

    她当时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指节，没说话，只低头吹了吹热气。

    现在那杯茶凉了，杯子碎了，而她依然在爬这道楼梯。

    二十七层到三十三层，共一百零八级台阶。

    她数到第七十九级时，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工作号，是私人号码。

    来电显示：封庭深。

    容辞脚步未停，任铃声在空旷楼道里持续震动。直到爬完最后一级，推开三十三层防火门，她才停下，靠在冰凉的金属门框上，接起电话。

    听筒里先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像羽毛落在雪面。

    “在忙？”他声音低沉，略带沙哑，像是刚开完冗长会议，又或是……没睡好。

    “嗯。”她应得简短，“刚从B座上来。”

    “景心今天状态不错。”他顿了顿，“上午在康复中心，连续完成了十五分钟专注力训练，没中断。”

    “那挺好。”她望着窗外渐沉的天色，“她喜欢新玩具。”

    电话那端静了两秒。远处隐约传来纸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