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怀安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这仨人在院里整装待发，只觉得脑仁一阵一阵的跳。

    他拽住沈楠的胳膊，最后挣扎了一下，“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沈楠回头看他，伸手把他衣领整了整，像出门前给丈夫理领子一样自然，“你去了谁看家？再说了，就你那点拳脚，真碰上事儿还不够我分心照顾你的呢，在家等着，乖。”

    说完，一摆手，带着沈一沈七出了院门，脚步声轻得像猫，转眼就融进了夜色里。

    程怀安站在门口，夜风一吹，后脊梁凉飕飕的，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半晌，他关上门，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叫你嘴碎，后悔了吧？”

    ……

    沈一走在最前头，弓着腰，两条细腿倒腾得飞快，眼睛滴溜溜的往两边巷口扫。

    沈七跟在后头，专挑墙根的暗处走，影子缩成小小一团，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条野猫。

    邱武已经全副武装在村口等着了，见她们来了，点了下头，也没多话，转身领着路往青石镇方向摸。

    四个人一路走的都是田埂和荒了的小径，避开官道，绕了大半个时辰，远远便看见青石镇后街那一排参差的屋脊。

    那宅子在后街东头，临街一面是堵半塌的青砖围墙，墙头爬满了枯藤。

    邱武带着她们从侧面一条窄巷绕到宅子后身，蹲在一棵歪脖子榆树底下，压着嗓子道，“前门锁了，后墙有处豁口，我之前踩过点，能翻进去，里头黑灯瞎火的，没见着人。”

    沈楠蹲下来，把蒙面的黑布往上一拉，只露出一双灿亮的眼睛，声音闷在布里，“你在外头守着，看见有动静就学两声夜猫子叫。”

    邱武应了一声，把腰间的短刀和一包药粉拿出来递给她。

    沈楠没接，拍了拍自己的小腿，“你留着防身吧，我带的比你还全乎呢。”

    沈一已经在墙根底下蹲好了，两手交叠搁在膝盖上，等着给沈楠当垫脚。

    沈楠压根不需要，跳起来，手往墙头一搭，腰腹一收，整个人轻飘飘的就翻了过去，连块瓦都没碰掉。

    沈七跟着翻过去，沈一最后一个，人小，扒着豁口手脚并用往上爬，沈七在里头拽了一把，也利索的落了地。

    宅子里头比外头还黑，院子里的草长到了小腿高，踩上去沙沙响。

    沈楠蹲在墙根底下等眼睛适应了，才慢慢直起身打量。

    正堂的屋顶塌了一角，瓦砾堆在台阶上，两边的厢房门板都摘了，黑洞洞的像张着嘴。

    她没急着往里走，先摸到西厢房后墙根底下，蹲下去拿手拨了拨浮土。

    这一拨，她觉出不对来了，白灰底下不是夯土，用力抠下来一块，入手沉甸甸的，颜色发黄，凑到鼻子底下一闻，一股子陈年谷物的霉味直冲鼻腔。

    她心里一动，忍不住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嚼，硬得硌牙，可确实是粮食压成的砖坯。

    沈楠脑子里顿时闪过三个字，守山粮！

    所谓守山粮，就是把各种杂粮蒸熟、压成砖坯、再晾干砌墙，平日里看着就是墙，也确实能起到墙的防御作用，但到了战时，便可以扒下来熬粥当正经食物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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