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鹤延的及笄礼盛大而璀璨，圣上与苏宁妃的到来，更是将这份荣耀推到了最高。</P> 众宾客在看到“康健”的圣上的时候，悬着的心也都落回了原处。</P> “好！真好啊！圣上无恙，天下太平！”</P> 宫宴结束，宾客们没有吃太多酒，人都是微醺的。</P> 但，等他们走出东华门，带着微微凉意的春风一吹，全都惊醒过来——</P> 圣上无事，有些人可就要有事了。</P> 果然，翌日，便有接二连三的旨意传出了乾清宫。</P> 奉恩公府郑氏深受圣恩，却谋逆作乱，谋害圣上，领兵谋反，以至惊扰太后，令太后卒中。</P> 辽东卫指挥使王庸，附逆郑氏，其子王琇试图颠覆神机营，私携火器入宫，令六皇子夭折。</P> 凉王在封地私开铁矿、私铸兵器，祸乱地方，附逆郑氏。</P> 每个家族的罪名都有一长串，也都是不赦的死罪。</P> 郑、王、凉王三家，全都被圣上依律严惩。</P> 褫夺爵位，罢黜官职，抄家，主谋及其从犯全部赐死，其余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教坊司。</P> 三大家族，有外戚，有武将，还有藩王，无论经营多年，不论手握重兵，亦或皇室宗亲，全都被圣上雷霆扫除。</P> 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里，京城西市的刑场上，青石地板上的血迹就没有干过。</P> 澄清坊、南薰坊等几个权贵聚集的坊区内，哭喊声、呼救声亦是连绵不绝。</P> 这些都与苏鹤延无关，经历了一场盛大的及笄礼，她却没有继续张扬，而是迅速回归到曾经的平静。</P>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P> 苏鹤延想继续宅在家里当个病秧子，现实却不许——</P> “阿拾，宫里已经命人去钦天监请了几个吉期，分别为四月十六，五月廿八，六月初六。”</P> 赵氏眼底带着复杂，却还是把苏鹤延叫了近前。</P> 那日及笄礼上，圣上就发了话，虽然没有直接定下婚期，可也透着“催婚”的意思。</P> 尊贵如陛下既表态，都不必明说，下头的人就会立刻行动起来。</P> 钦天监选定的三个吉日，竟都在半年之内。</P> 原本，在苏家的计划里，苏鹤延即便与元驽定了亲，也不急着成亲。</P> 最快也要一两年，慢则三五年。</P> 不是他们拿乔、抬高自家身价，也不是不满意这桩婚事想要拖延，而是他们舍不得。</P> 阿拾才刚及笄啊，还是半个孩子呢，怎么能嫁人？</P> 且她身子弱，从未吃过苦，嫁了人，去到皇家，还不等怎么操劳、怎么委屈呢。</P> 最重要的一点，元驽也赞同。</P> 他确实急切的想要跟他的阿延成为一家人，但，他也心疼阿延。</P> 晚几年成婚，苏鹤延就能多逍遥几年。</P> 不是说元驽没有自信能够让苏鹤延在婚后仍过着惬意的生活，他只是不想平添意外。</P> 他可以为苏鹤延遮风挡雨，但，有些风雨，哪怕非他所愿，也是因他而起。</P> 赵王世子妃，既是荣耀，亦是责任。</P> 某些时候，某些事，不是元驽偏袒、保护就能躲避的。</P> 身份越尊贵，责任也越重大，这一点，就连皇帝都不能幸免。</P> 就像此次宫变，明明是郑太后主导，更是她亲手给圣上下药。</P> 可事后，圣上却并没有清算郑太后，反而要给她披上受害者的外衣。</P> 不是圣上不想，而是不能。</P> 太后谋逆，像话吗？</P> 不只是折损皇家体面，降低皇家威信，更是让圣上不得不公开承认：我的亲娘不爱我，为了娘家、为了权势，亲手杀了我！</P> 圣上作为天下最尊贵的人，岂能面对这样的不堪与羞辱？</P> 所以，为了自尊，为了颜面，圣上要主动为太后遮掩。</P> 就算反击，也只能把太后弄得中风，而不是弄死。</P> 太后可以杀子，圣上却不能有任何弑母的嫌疑。</P> 皇帝都不能随心所欲、快意恩仇，更何况是朝臣、命妇们？</P> 元驽自己在宫里，也受过诸多委屈。</P> 他可以忍受，却不想让阿延过早承担。</P> “再过几年吧，等我更强大些，等阿延长大些，我们再成婚！”</P> 元驽这般对自己说，也将自己的意思告诉了苏家。</P> 所以，包括苏鹤延在内，苏家上下都默认两人的婚礼，应该会推迟两三年、三五年。</P> 可惜，计划不如变化。</P> 他们作为婚事的当事人，都比不上圣上的一句话。</P> 赵氏心里叹着气，却还是将钦天监的批复详细告诉苏鹤延。</P> 苏鹤延：……该死的皇权！该死的变态皇帝！</P> 人家结婚，管你屁事啊！</P> 不过，苏鹤延只能在心里骂骂，脸上都不能有任何不满，大不敬的话，更是一个字儿都不能说。</P> 外面的空气里，如今还掺杂着血腥味儿呢。</P> 苏鹤延胎穿十五年，早已明白皇权的可怕。</P> 然而，最近半个月发生的事儿，还是给她上了最残酷的一课：</P>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P> 这八个字真的不是轻飘飘的一句话，而是无数人的性命写就的。</P> 苏鹤延倒不是圣母心泛滥的同情敌人，她只是更加清楚，若皇帝死了，元驽败了，他们苏家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P> 她在娘胎里的时候就有记忆。</P> 她出生那天，便是苏家大厦将倾的开始。</P> 她亲眼看到了苏家的落魄，也亲身经历了强权的可怕。</P> 最近周遭发生的一切，更是让她无比警觉：</P> 这里不是现代，而是人命如草芥的封建王朝。</P> 不能说错话，不能走错路，不能…违抗上位者的旨意。</P> “表哥呢？赵王府那边可有人送来消息？”</P> 苏鹤延也在心底默默的叹了口气，抬起眼眸时，已是带着些许笑意与期待。</P> 仿佛，她也很想尽快嫁给她的表哥呢！</P> “世子爷身边的百福公公来过了，传达了世子爷的意思，他说三个吉日都不错！只是五月、六月太过炎热，举办婚礼的话，恐多有不便！”</P> 赵氏也赞同元驽的话：三个吉日，相差也没有多久。</P> 早一个月、晚一个月，又有什么区别？</P> 与其拖到六月份，还不如早早成亲。</P> 一来，就如元驽所说的，五月、六月太热了。</P> 尤其是新娘，很是遭罪。</P> 一层层的衣裳，又热又闷，还有沉重的发冠，繁琐的妆容……身体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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