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就是圣上驾崩）才启用，但，今日，苏宁妃有预感，这次的风波不亚于“山陵崩”。</P> 为了女儿，她决定赌一赌。</P> ……</P> 昨日宫中的风起云涌，苏鹤延并不知道。</P>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衣饰华美的自己，纷乱的心，平复了下来。</P> 不怕，宫中有元驽，还有我的家人，哪怕今日有狂风暴雨，我也能安稳度过。</P> “青黛，姑娘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P> 赵氏已经调整好情绪，转头去询问青黛等奴婢们。</P> “回夫人，三套礼服，三套发簪，都已收拾妥当。”</P> 青黛躬身回禀。</P> 赵氏不放心，又亲自检查了一遍。</P> 苏鹤延及笄礼所用的礼服、首饰等，早在两年前，赵氏就命人准备。</P> 请了上好的绣娘，耗时近两年，绣了五套礼服，又从中挑选了三套，另外两套当做备用。</P> 还有发簪，不管是赤金嵌红宝石的，还是羊脂白玉的，以及紫金檀木的，全都每样备了两套。</P> 除了赵氏准备的，元驽那边，也命人准备了礼服与发簪。</P> 更不用说，元驽还在圣上的私库，搜罗了一匣子历代皇后用过的凤簪。</P> 苏鹤延及笄礼上所需要的东西，全都超额、超品质准备齐全。</P> 就算有个“意外”，也能有充足的替换。</P> 怕就怕，在宫里所遭遇的意外，不是简单的替换，而是——</P> 用力捏紧帕子，赵氏再次压住心底的担心：</P> “莫怕！莫怕！”</P> “世子爷是个靠谱的，我们阿拾更是个有福气的，今日的及笄礼，定能平安顺遂！”</P> 赵氏检查完，又把跟着苏鹤延进宫的青黛、丹参等丫鬟叫到近前，仔细叮嘱，百般交代。</P> 赵氏的话里话外都透着一个意思：你们定要好好保护姑娘，你们本人定有奖赏，若有万一，家中至亲，伯府也会优抚。</P> 苏鹤延看着赵氏又是检查、又是吩咐，她知道，性子直爽的母亲，从来不是婆妈絮叨的人。</P> 母亲会这般，只是因为不放心她。</P> “娘！放心吧！就算有万一，我也有自保的能力！”</P> 苏鹤延确实废柴，可她不是真的菜。</P> 她不敢保证太多，自保却是可以做到的。</P> “时辰到了，走吧！”</P> 赵氏再三确定女儿这儿没有问题，这才携着苏鹤延的手，母女俩一起去了松鹤堂。</P> 在正堂，钱氏又仔细叮嘱了一番。</P> 还有二房、三房等女眷，她们品级不够，不能进宫，却也都送到了二门外。</P> 苏焕夫妇、苏启夫妇以及苏鹤延，分别上了马车，在家人们的簇拥下，马车缓缓驶出了伯府。</P> ……</P> 东华门，许多接到懿旨的权贵及其家眷，纷纷赶来，马车、轿子等，将宫门外的道路，堵得七七八八。</P> 众人脸上带着笑，眼底却都没有什么温度。</P> 都是历经风雨的贵人，就算不知道真相，也能感知到危险。</P> 今日的宫宴，像极了鸿门宴啊。</P> 不知道他们此刻好好的进宫，随后能否全须全尾的出宫。</P> 宫门内的小太监，默默看着宫门口络绎不绝的宾客，终于等到苏家马车抵达时，这才飞奔着跑回宫里！</P> ……</P> 乾清宫，又熬了一夜的郑太后，脸色十分难看。</P> 但，因着今日大事将成，她的精神无比亢奋。</P> 她甚至忽略了一阵阵的眩晕，以及时不时的心悸。</P> 郑太后不觉得自己身体有问题，她认定：“估计是这两日哀家没能好好安寝。唉，到底上了年纪，苦熬两日，竟这般疲累！”</P> 郑太后决定了，等今日事成了，她定要好好安歇。</P> 每日里只抽空歇息一两个时辰，着实把她累坏了呢。</P> 就在这时，小太监噔噔噔的跑进来：“启禀太后娘娘，众宾客已陆续进宫，安南伯府的人也都抵达！”</P> 郑太后闻言，嘴角上扬：“观众”来了！</P> 接着呢，“东风”可都备好？</P> 仿佛听到了郑太后的心声，又有小太监跑来，气喘吁吁的回禀：</P> “太后娘娘，樊家女眷进宫时，特意谢罪，直言昨晚樊铮将军下衙回家的路上，不慎坠马！”</P> “还有赵谊将军，他今早断腿旧伤复发，无法下床，无法参加今日宫宴！”</P> “五城兵马司……”</P> 郑太后的眼睛都笑弯了，很好，他们都“意外”了，郑家、王家和凉王府的人马也都接管了皇宫禁卫、神机营，以及五城兵马司。</P> 好！好啊！</P> 郑太后高兴之余，都顾不得心脏骤然加速而导致的心慌、眩晕。</P> 她站起身，绕过屏风，来到了龙榻前。</P> 圣上双眼紧闭，脸色灰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死气。</P> 郑太后心底闪过一丝不舍与心疼，她弯下腰，伸手抚了抚圣上的脸颊：</P> “愗哥儿，莫怪娘亲。来世，我们母子就不要相逢了！”</P> 说完，郑太后站起身，命人端来一碗药。</P> “姜沐恩，服侍圣上用药！”</P> 郑太后沉声说着，让姜沐恩这个圣上最信任的大太监，亲自送他的陛下升天。</P> 姜沐恩神色也有些复杂。</P> 他眼底闪烁着迟疑，但，在郑太后近乎威胁的目光中，还是伸出了手。</P> 只是那手，一直微微颤抖着。</P> “还不快！姜沐恩，莫非你敢抗命？”</P> 郑太后早就怀疑姜沐恩是诈降，这会儿见他竟拖延时间，便厉声喝道：“来人！”</P> 屏风外早有带刀宫卫守着。</P> 郑太后一声令下，宫卫们便冲了进来，刷刷刷的都抽出了刀。</P> 寒光凛冽，杀气腾腾。</P> 姜沐恩只得颤抖着来到榻前，一手拿碗，一手捏开圣上的嘴。</P> 咕咚咕噜。</P> 姜沐恩利索的将一碗药都给圣上灌了进去，褐色的药汁顺着嘴角洒了出来，但大部分，还是被圣上吞了下去。</P> “……”</P> 郑太后盯着，眼见圣上都喝了药，本就亢奋的情绪达到了顶峰。</P> 然后，砰的一声，某根弦断了，郑太后只觉得心脏绞痛，呼吸困难，身子发软，眼冒金星。</P> 她倒了下去，身后的宫女、宫卫竟无一人搀扶。</P> 她痛苦地捂着胸口，彻底失去意识前，隐约看到躺在床上的圣上，被姜沐恩扶着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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