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小心些！”</P> 姜沐恩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郑太后。</P>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圣上，嘴里更是不停地絮叨：</P> “这两天，您受累了！”</P> 圣上没说话，脸色略显苍白。</P> 他确实累得够呛。</P> 两天两夜，直挺挺的躺着。</P> 只有在深夜时分，屏风外的郑太后睡着了，他才能起来稍稍活动活动。</P> 水、饭，都不敢用太多，唯恐如厕。</P> 这两日，生生熬得他瘦了一圈儿。</P> 终于能起来了，圣上又累又饿，身上没有力气。</P> 他几乎是靠着姜沐恩的全力搀扶，才慢慢坐起来，又缓缓地下了地。</P> 双脚刚刚落到脚踏上，姜沐恩正想着蹲下来给圣上穿鞋，忽的，外面竟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P> 圣上和姜沐恩的动作齐齐一顿。</P> 圣上低头，姜沐恩抬头，主仆俩的视线碰到了一起。</P> 圣上蹙起眉：“外头没有料理干净？”</P> 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斥责。</P> 姜沐恩慌忙摇头，“陛下，老奴已经将郑家的人都处理干净了！”</P> 嘴上说着，眼底却闪过一抹惊疑：难道还有漏网之鱼？亦或是隐藏极深的钉子？</P> 若真是这样，那可就遭了。</P> 姜沐恩下意识的站起来，直接挡在了圣上面前。</P> 他一时情急都忘了，这间寝宫里，可不是只有他一人。</P> 还有十几个带刀禁卫。</P> “站住！禁声！”</P> 就在这时，屏风外的禁卫，已经提着一个身形瘦小的人走了过来。</P> “陛下，抓到一个在宫外探头探脑的小太监！”</P> 禁卫绕过屏风，直接将人按在了地上。</P> 那“太监”一个不防，摔在了冷冰冰的金砖上，发出“唔”的一声痛呼。</P> 禁卫：不是太监？而是女人！</P> 姜沐恩也惊讶：“是个女的？”</P> 太监的声音也尖细，但跟女子还是有区别的。</P> 还是圣上，听出了些许端倪。</P> 偏偏姜沐恩那老狗挡在他面前，圆滚滚的身子，将他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P> 圣上不耐烦，抬脚踢了踢姜沐恩：“起开！让朕看看！”</P> 他没有太大的力气，抬起的脚，也只是轻轻碰到了姜沐恩。</P> 姜沐恩赶忙闪开，圣上定睛细看。</P> 果然，那“太监”摔倒在地，帽子掉了，如瀑的长发散落开来。</P> “抬起头来！”</P> 圣上已经认出来人是谁，他的心里，又惊讶，又感动，更有尘埃落定的欣慰。</P> “太监”，也就是苏宁妃抬起头，刚才那一摔，让她眼底都是生理性眼泪。</P>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P> 苏宁妃身形一顿，顾不得仪态，抬手就用袖子擦了擦眼睛。</P> 看清楚龙榻上的人，是坐着的，而非躺着的，苏宁妃的杏眼里迸射出惊喜的光芒。</P> 她猛地窜起来，不顾腿上的擦伤，一瘸一拐地扑了过去。</P> 宫卫们都被惊到了，哗啦啦的抽出刀。</P> 姜沐恩也握紧了拳头。</P> 但，圣上没发话，他不敢妄动。</P> “陛下！陛下！！”</P> 苏宁妃不管不顾的飞扑到圣上的身前，她又哭又笑：“太好了！您没事！呜呜，陛下，吓死妾身了！”</P> “昨儿妾来看你，就觉得不对劲。您哪里是什么小恙，分明就是被人害了！”</P> “我没用，想了一夜都不知道该怎么救您！”</P> 苏宁妃许是经历了大惊大喜，她的情绪都有些失控。</P> 她哭得涕泗横流，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P> 说得急了，她一会儿“妾”，一会儿“我”，显然整个人都混乱了。</P> 但圣上还是听懂了苏宁妃的心理历程：</P> 从她昨日发现圣上不对劲，到回到自己寝宫的坐立难安，再到想办法救人却没有任何办法，最后便是想孤注一掷，乔装成小太监，偷偷摸进乾清宫……</P> 圣上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眼底，那早已冷漠的眼神，有了些许松动。</P> 他抬起手，轻轻搭在了苏宁妃的肩膀上，声音干涩又带着一丝飘忽：</P> “所以，薇儿是来救我的？”</P> 他的亲娘，他的嫡亲表妹兼贤妃，都想让他死。</P> 偌大的皇宫，有名分的妃嫔二三十人，竟只有宁妃，关心他，知道他微恙便来探望。</P> 凭着蛛丝马迹，发现他的异样。</P> 哪怕自己在宫里没有什么势力，哪怕找不到救他的办法，也傻乎乎的孤身前来。</P> “……陛下，我没用！我、我救不了您！”</P> 说了许多，情绪也发泄了大半，苏宁妃的理智慢慢回笼。</P> 她有些羞愧地说道：“我能摸进乾清宫，还是平日里陛下宠爱，让我多来了几回。”</P> 她顶多就是能摸进寝宫，救人？想都不要想。</P> “明知道救不了我，你还是来了？如果朕还昏迷着，你又被抓了，你当如何？”</P> 圣上轻轻的问着，心中酸酸的、涩涩的。</P> 这个傻女人啊，明明察觉到宫中有变，不说躲在自己宫里明哲保身，却还主动扎进来。</P> 郑太后本就恨苏家人，若真让郑太后得逞，苏宁妃一头撞到郑太后的手里，等待她的只有死。</P> 理由都是现成的，圣上病逝，苏宁妃殉情。</P> 亦如当年的先帝与苏宸贵妃！</P> 外人不知道其中真相，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破。</P> 苏宁妃的死，将会彻底被湮灭。</P> “妾、不敢想！”</P> 苏宁妃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她抬起头，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眸格外明亮。</P> 然而，这般干净澄澈的眼睛里，此刻却只有茫然。</P> 圣上听懂了苏宁妃的意思：“不敢想，因为你也怕死，怕自己想的太多，就会退缩？”</P> 苏宁妃点头又摇头：“妾确实怕死，但妾更放心不下陛下！还有晋陵，妾、妾——”</P> 苏宁妃提到女儿，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刷的流了出来。</P> “晋陵？你既不舍得晋陵，为何还是来了？”</P> 圣上微微俯身，与苏宁妃平视，“晋陵呢？你就不怕你若有个万一，晋陵该如何？”</P> 苏宁妃眼底闪过愧疚，“妾想过的，可妾又实在不想陛下出事！”</P> “不管成与不成，妾总要试一试。至于晋陵，妾将她暂时藏了起来……她还是个孩子，又是个公主，想来不会有人故意针对她，即便没了富贵，也总能保住一条命！”</P> 苏宁妃这话不算说谎，她确实给晋陵安排了退路。</P> 她把晋陵托付给了苏宸贵妃留的一个不起眼的嬷嬷，让她暂时带着晋陵躲在密室。</P> 苏宁妃想得很清楚，即便是宫变，也不会持续太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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