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人。”废墟顶端传来清朗笑声。林皓明负手立于残垣之上，青衫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手中把玩着一枚核桃大小的墨玉珠子，珠内隐约有星河流转，“这‘七曜蚀骨散’，本是阴煞宗秘传，专破真仙金身。不过嘛……”他指尖轻弹玉珠，珠内星河骤然加速旋转，曹猛腹中蓝斑顿时暴涨三倍，痛得他仰天长啸，七窍溢出幽蓝血丝，“何监督喝的只是引子，真正药引，是您刚才亲手捏碎的七块玄铁矿石里，掺进去的三钱‘阴煞髓’。”

    曹猛浑身颤抖，强行运转真元欲逼出毒素，可每一次灵力冲刷，蓝斑反而更深一分，仿佛活物般啃噬经脉。他猛然抬头，眼中凶光暴涨：“你早知我会用北斗锁灵阵？！”

    “曹管事身为真仙四层，镇守矿脉百年，岂会不懂以矿养阵之理？”林皓明缓步走下断墙，靴底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响，“您刚踏入此地，我就在矿脉里埋了七枚‘蚀骨钉’，钉尖淬的正是阴煞髓。您布阵时灵力激荡，恰好触发钉中禁制——所以您不是中毒，是被自己布下的阵法，反噬了。”

    曹猛喉头滚动，一口腥甜涌上又被生生咽下。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如砂纸摩擦：“好……好算计！可你忘了最重要一点——”他猛然抬掌，对着自己天灵盖狠狠劈下！血光迸溅中，一尊三寸高的金身小人破颅而出，通体鎏金，眉心嵌着米粒大小的赤色晶石，正是真仙本命金身！金身甫一离体，周遭空气瞬间凝固，连飘落的灰尘都悬停半空。

    “金身离体？！”苏志明失声惊呼，踉跄后退数步。

    林皓明却神色不变，甚至轻轻鼓掌：“曹管事舍弃肉身保全金身，确是明智之举。可惜……”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鳞片，鳞片表面流动着细密雷纹，“您可知为何何监督的雷符能瞬移数百里？只因我早在他贴身玉佩里，嵌入了一片‘九劫雷鳞’。而您追击时，金身离体瞬间牵引天地雷霆——这鳞片，便是为您金身准备的‘引雷针’。”

    话音未落，曹猛金身眉心赤晶骤然爆亮！一道惨白雷光自九天而降，不偏不倚劈在赤晶之上。金身剧烈震颤，赤晶表面蛛网般裂开，丝丝缕缕的金光从中逸散而出，竟在半空凝成一行血字：“曹氏私吞庚七城战利品三十七万斤玄铁、十七具上品傀儡、九卷真仙级功法——证物已呈天后案前。”

    曹猛金身僵在原地，瞳孔中金光急速黯淡。他终于明白，林皓明根本没指望靠毒或阵法拿下他——从逼迫何监督签契书，到调换契书，再到布局矿镇，每一步都是为这一刻铺路：让曹猛在众目睽睽之下，以金身显化的方式，亲口“承认”罪状！金身乃真仙神魂所寄，其显化文字等同心魔誓约，纵使天后不理世事，此证亦可直入天庭律司！

    “你……”曹猛金身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赤晶裂缝中渗出的金血，一滴滴砸在地面，灼烧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林皓明收起雷鳞，踱步至金身面前，声音平静得可怕：“曹管事，您以为我在庚七城活下来，靠的是狠辣？”他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缕幽蓝火苗，火中浮现出无数挣扎的人脸——正是当年庚七城被魔门屠戮的百姓，“不，靠的是比魔门更懂如何……把人心，炼成最锋利的刀。”

    火苗熄灭。曹猛金身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金粉，随风飘散。而远处矿脉深处，七枚蚀骨钉同时炸开，掀起七道冲天黑焰，将整条矿脉映照得如同地狱熔炉。黑焰之中，无数冤魂虚影升腾而起，齐齐朝着林皓明的方向，深深叩首。

    镇子入口处，先前押送囚徒的小队长突然停下脚步，缓缓摘下腰间铜牌。铜牌背面，赫然烙着七个血色小字：“林皓明，阴煞宗少主”。他转身望向废墟方向，眼中毫无惧色，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暮色彻底吞没了天狗山脉。矿镇上空，一朵乌云无声聚拢，云中电光隐隐，似有无数冤魂在雷光中翻涌。而在无人注意的镇子西角，那座坍塌的炼炉废墟下，半截焦黑的手指正微微抽动——何监督的指尖，正艰难地抠进冰冷的泥土，一滴混着蓝斑的血珠，缓缓渗入地底，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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