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女儿掌心的温度拉回了纪秉怀的理智。
掌握了个人信息想要威胁他们一家,大可以拍摄一张他们的近照,没必要拐弯抹角。
“你说的有道理。”纪秉怀松了口气,“那你刘叔……”
纪惜桐将座椅让给了他,按着他的肩膀坐下:“我要找阿郁了解一下情况再判断,您先别急。”
“一定还是上次代工厂那事我把他卷进来了。”纪秉怀沙哑道,“我当初能撑着走回邺城也许就没这么多事了,是你刘叔怕我出事特意来接我走的,我这——”
说着,纪秉怀用力捶打起了自己的脑袋,悔恨不已。
“你说,我怎么就!”纪秉怀重重叹气,蜷起了半个身体。
纪惜桐正要走出房间打电话,被父亲叫住。
“小桐,你先问问小陈,如果可以,我求她帮帮忙搭救一把老刘。”
他说得恳切,眼底满是哀恸,全然顾不上他作为一个传统中式父亲的权威了。
“爸,我明白。但是阿郁过多卷进这件事也没有好处,她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纪惜桐不忍看着父亲的眼睛,“我只能提一提,我们不能强求。”
纪秉怀颓丧地点了点头。
柏林和邺城有着六小时的时差。
陈郁接到纪惜桐的电话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彼时陈郁正在露台吹风。
前不久,她刚挂断石助理了解到的交通事故的具体情况,暂且排除了失控车辆是冲着陈郁来的猜想。
可陈郁却觉得,在她未知的地方正蛰伏着什么,伺机报复她。
她并不害怕这种窥伺,她只是害怕自己真的出了意外,纪惜桐该怎么办。
驱车回来的那一路她一直在害怕,害怕纪惜桐会为她痛哭。
早在三月筹备之初,陈郁就敏锐地觉察到泉镇身后利益链之庞大,加之堰市浓厚的宗族文化,陈郁早就预设好了自己遇险的情况。
可明明做好了心理准备,她为什么还是如此害怕。
陈郁讨厌这样的自己。
她望了眼来电人的名字,垂下了手腕。
电话即将挂断之际,她接起了。
陈郁只是轻轻道了声“喂”,纪惜桐就已经觉察出了她情绪的不对劲。
“怎么了,声音听起来这么失落?”纪惜桐问。
“有点累。”陈郁答。
纪惜桐不忍再讲述她这里发生的事情了。
她们身边都很安静,安静到电话里她们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你最近还好吗。”陈郁问。
出于大局考量,踟蹰良久,纪惜桐终于将今天发生的一切,以及自己的猜测转述给了陈郁。
电话那端的人安静听着,偶尔会插一两句话询问细节。
“你分析的是对的。”陈郁对纪惜桐道,“但是刘彦临并不是被牵连进来的,反而你们一家都是被他牵连的。”
“你说什么?”纪惜桐微瞠眼睛。
“税案自始自终都是刘彦临想要调查。”陈郁用平静的语调对她道,“他从去年开始就在算计你爸爸了。”
这段时间陈郁出门都会随身携带录音笔方便取证,以防万一。
她将那次自己和刘彦临的对话录制了下来。
“你打开录音。”陈郁引导道,“这是那天他求我救他的时候说的话,我觉得纪叔叔应该听听。”
“前段时间我没告知你们,是怕你们伤心。而且我已经警告过他了,让他不要去骚扰你们。既然他要把事情做绝,我也不必隐瞒了。”
“他但凡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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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良知,都不会在已经能够保命的情况下去骚扰你们。”陈郁一字一顿道,“他就是畜生。”
一声压抑的鼻息过后,模糊的录音响起了。
刘彦临近乎癫狂的声音响起。
“所以你怂恿纪秉怀去调查泉镇残疾人问题,顺便给自己摸点线索?你知道这样会造成了什么后果吗?”
“被报复的人是他。”
“纪秉怀他难道不是被利益驱动去参与调查。我如果不知道这些,他会把我当朋友?”
……
录音未曾播完陈郁便掐断了,最后的最后,纪惜桐只听到了模糊的字眼。
她捂住嘴巴,不敢相信这是纪家一直信任和交好的刘叔能说出来的话。
“他……”纪惜桐用力握着眼前的护栏,肩膀轻颤。
成为魂魄的那十年,她从未停止过思考,却唯独没将身边任何一个亲近的人列入怀疑对象。
上一世的不幸终于找到了根源,而此刻,浓重的恨意却被震惊盖住。
身后似有一道目光,纪惜桐回首,看到了僵直在廊道里的纪秉怀。
高考头一天。
陈聆拎着笔袋从楼上下来,看到了早早等候她的家人。
陈郁今天穿了旗袍,陈聆眼前一亮。
“祝愿考试顺利,超常发挥。”陈郁浅笑道。
“把今天就当成平时的测验和月考,正常发挥就好。”陈父揽过女儿的肩膀,“心态一定要稳定。”
“今天你送我去考场吗?”陈聆巴巴地看着陈父。
“怎么可能不去送你,我还要去接你。”陈父笑道,“不过你姐就得留在家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陈聆乖乖颔首,和爸爸一起上了车。
陈郁立在阶上,目送着车辆彻底驶离。
她昨天告知陈聆的并不都是假话,今天她确实要外出一趟,只不过谈的不是生意,而是税案。
黑色的专车抵近,换上正装的陈郁走下石阶。
副驾驶的人早已降下车窗出示了证件,陈郁拉开门,看到了后座上的人。
那人穿着款式偏老的正装,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面上虽带着笑却并没有太多的亲和感,反而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她和陈郁记忆中的形象有些偏差,陈郁不确定地唤了声。
“徐姨?”
被称作徐姨的人点了点头。
“我今天来邺城视察。”徐姨道,“视察结束之后我带你去省厅。在此之前,你把你知道的都和我讲一讲。”
见陈郁还在迟疑,徐姨又道:“你提交的证据还在核验,票据验核起来还是有点麻烦的,好几个市的票据鉴定专家都过来了。我们这几天也在取证账目,有一部分数据已经验核出来了——”
“我们其实特别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推断得这么详细的。”
陈郁垂眸,组织着语言:“通过合作推算,还有相关上市公司公示的数据。”
徐姨颔首:“你估算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还有几个行业更严重。”
陈郁抬眸,听到了徐姨的声音:
“保守估计,至少有六十亿。”
作者有话说:
(提前给自己叠个甲)
重生后设定可能和现实中的2013不同。
菜鸽在构思剧情线的时候灵感是来自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和两千年左右的案件,当时这些经济案件的发生是有一定条件的(虽然现在也存在类似案件,但是许多带有漏洞规定在后来都有了手段弥补)加之我对这方面的专业知识比较匮乏,查找资料也存在困难,所以许多地方都模糊描写了,如果存在相关的bug还请宝贝们谅解。
我一直是写感情流的,尝试写剧情流发现自己的表述手法还是存在很大的问题,而且写的不好。
我也会努力思考,怎么让故事表现得更合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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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看吧,被我说对了!”◎
调查税务案件的工作量很大。
连日来,督查组调阅了大量文件资料以及退税办理记录。
陈父拐弯抹角地向徐厅打听消息,徐厅哗啦哗啦地翻着手上的报告叹了声气道:“早呢,没个几十天出不了结果。”
陈郁居家办公的这几天,石助理也差不多弄清楚了上次那场车祸的原因——不存在蓄意伤人的情况,单纯是因为车主第一次在闹市区驾驶,控制不熟练导致了这场事故。
得知结果的陈父看着比陈郁还要激动,他在家里踱步,口中念念有词:“我就说那群人还不敢到邺城来撒野。”
他一回头,发现陈郁正倚着沙发出神。
“看什么呢?”陈父问。
“再看简讯。”陈郁看着手机屏幕,“说是这几天查封了好几家皮包公司。”
“皮包公司是什么呀?卖假皮包的公司?”刚高考完的陈聆丢了平板凑上来,好奇道。
她看到了陈郁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破旧的居民楼下站满了穿着制服的人,仔细看他们的衣服又和警察的有所区别。
“就是空壳公司,光有名号但实际上没有员工和资产。”陈郁翻过手机,微偏首,露出漂亮的颈线,“他们注册这种空壳公司是为了取得经营资格,方便开增值税发票。”
“有了发票之后呢?”陈聆顺手抄来抱枕,垫着下巴。
陈郁停顿片刻,思索着该怎么跟她讲清楚这套复杂的流程。
“嗯……”陈郁斟酌着开口,“他们一般会找到‘中间商’代理,帮他们弄到相关的票据,比如说出口报关单、美元汇票之类的,然后申请国家退税。”
陈聆眨巴了下眼睛:“这些人就分国家退税?”
“对。”陈郁点头。
“那没有货物呀,凭空消失这么一大批货物,监管机构肯定能发现呀。”陈聆摊手。
一旁喝茶的陈父放下了茶杯:“你姐说的这个算比较极端的了。企业每隔一段时间是要核验资质的,长期这样迟早被发现。参与这种的很大一部分是有自己生产线的工厂,它们是虚开发票,交给‘中间商’处理。”
陈聆求知若渴:“具体讲讲呗。”
上了年纪的人爱喝热茶,陈父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抿了几口才道:“应该是从地下钱庄之类地地方买美元,然后汇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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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承办出口的公司,再由出口公司汇款到货物生产商。着看着不就像是走完了生意链嘛,至少纸面上资金流向天衣无缝。”
话音落下,客厅内一片死寂,除了陈父的吹气声就只能听到古董西洋钟滴滴答答的走表声了。
“所以这个怎么查嘛。”陈聆看了眼陈郁。
“假账做得好加上没有证据和线索,查起来就特别麻烦,有时候上面意识到了也没办法。”陈父隔着蒸腾的水汽看向大女儿,“你姐这次得罪人就是交了线索和证据。”
陈聆眼睛一亮。
在她这种涉世未深的学生眼里,陈郁这是惩恶扬善的义举,对于公平和正义的追求使得她淡忘了揭发检举所面临的风险。
“姐……”陈聆探出一根指头戳戳陈郁的胳膊,巴巴道。
陈郁充耳不闻,扶额的掌心张开,遮住了半张脸。
“你不说我来说。”陈父冷冷道,“她跟堰市数得上的罐头商全签了合同,基本买断了堰市鱼罐头的产能,从我这弄清楚了渔业产能。”
“什么意思?”陈聆呆呆道。
她怔了半晌,陈父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她便惊叫起来。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陈父微笑。
“鱼就那么多,罐头的产量肯定有限。他们又要应付我姐这边的订单又要骗出口税,那虚报的数额肯定很大啊!”陈聆激动得抱枕都丢了。
陈父眼带欣慰:“对了。因为原材料和市场都是一定的,不可能突然翻上好几倍,也不可能突然缩小很多倍。”
“那他们不是笨嘛,直接应付我姐这边订单不就得了。”陈聆道。
“商人嘛。”陈父啜了口茶,继续道,“各自为了各自的利,要竞争也要合作,赚钱的时候怎么可能互相通气。再说了,莫名其妙少一大笔贸易额,你说上边会不会注意到?”
“那把握好数据不就好了嘛!”
“中间弯弯曲曲靠这条路吃饭的多了去了,厂商不搞代理退税,他们吃什么?都干的是违法的事,你指望着这些人怎么通气?”
……
你姐这边又是正儿八经做生意,该上报的上报,该走的流程走完了。”顿了顿,陈父继续道,“你说小小一个地级市,能生产出一个省才能生产的罐头量吗?得养多少鱼才能做出那么多罐头?怕是把整个东海捞干净了才够吧!”
“我就是要引起稽查机关注意。”陈郁终于出声,“原料、商品、市场,这三者是挂钩的,不肯能一方独立于另一方存在。”
陈父沉吟道:“上次有记者递过举报信,但是没有充足的证据,加上是本地在查,查到一半就不了了之了。这回是邺城的有关部门觉得不对劲,跨过堰市直接往更上一层申报了。加上小郁给的数据比较精准,证据也充足,查起来就方便多了。”
他字里行间点得很隐晦,不想给陈聆讲述太多不美好的事情。
陈聆善于捕捉字眼,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鱼罐头行业就是个导火索,很快就能引燃主要几家出口代理企业,再以燎原之势烧向整个堰市,牵扯整个地区。
最初陈父觉察到陈郁的意图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为女儿捏了把汗。
所幸现在一切进展顺利,最高公检法都有介入,这件事应该能得到妥善处理了。
最初陈父以为她要单枪匹马地举报几次想要组织,结果陈郁在整件事中一没举报,二没揭发,只是配合有关机关调查。堰市那边的人想要寻找根源,还需花费不少力气,甚至有可能等到发觉时,整个利益链都被抓干净了。
不过出于谨慎,陈父还是很担心女儿的安全,这几天都是把陈郁按在家里办公——他早年和堰市的商人合作过,那里有的人讲究血脉和宗族,触动了他们的整体利益,报复起来是能要人命的。
“姐,你好厉害!”陈聆的眼睛亮晶晶的。
面对妹妹崇拜的眼神,陈郁却神色恹恹。
许是上一世带来的冲击太大,陈郁从骨子里变成了一个悲观主义者,总担心事情的发展会不顺利。
“厉害?”
陈父“吧嗒”一声搁下茶杯:“你问问她做这些图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陈聆后知后觉地晃动她的胳膊:“听爸这么说,好像做这些还蛮危险的。”
“危险另说。”陈父再次插嘴,“她直接把一诚搞得快破产了。”
“我到现在都没想到她到底图什么。”他像是问自己,又像是在反问陈郁,“是图一面锦旗,还是图连一诚一个季度营收都不到的奖励?”
陈郁没有说话,她知道跟父亲解释再多都是徒劳,甚至会被父亲当成精神错乱。
“话不能这么说!难怪都说‘商人重利轻离别’,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陈聆帮姐姐辩驳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您从前不也教育我们做人做事要将仁义,要当一个正直的,有风度有骨气的人嘛!”
她把陈父怼得哑口无言。
妹妹关键时刻的维护软化了陈郁的心,她的眉眼变得柔和,轻缓道:“首先得有意义,有意义我才会去做。”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正义的人,相反的,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上一世陈聆对她的评价,有一句很对。
陈聆说她是个理智冷静的疯子,陈郁越活越觉得这个形容很精辟。
生意场上,她计算着毫厘间的得失,贪图最大化的利益。感情上她也很自私。她想要纪惜桐毫无保留的爱意,想要她更亘古不变的心。
如果可以,她想把心爱的人永远囚在自己身边。
她想要更多的金钱来换取更多的资源和更高的地位,但是纪惜桐比起来,那些又显得不值一提。
从前的她或许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可上一辈子她拥有了所渴盼的东西后却选择了自杀,一切就都有了答案。
“姐,你到底图什么呢,我也很想知道。”
陈聆紧盯着她的眼睛,洞察着蛛丝马迹。
良久,她道:“我猜肯定是为了保护惜桐姐。”
陈郁置于膝头的指节蜷起,一抬眸就对上了父亲和妹妹探究的目光。
六目相对,陈郁最先错开了视线。
“看吧,被我说对了!”陈聆得意道。
作者有话说:
妹妹:盲猜是为了姐妇就对了(得意叉腰jpg.)
小陈:根本难不倒她
ps再次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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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现在送给你了。”◎
“看吧,看吧!被我猜对了!”
陈聆显摆似的歪着脑袋,陈父的视线也带上了几分考究的意味。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也确实是这样才能解释清楚陈郁的反常了。
“不值当。”陈父自言自语。
陈郁离他近,只是抬眸看着他,神色平静:
“我想,如果是妈妈遇到这样的事,你也会和我做相同选择。”
陈父迟疑了。
他习惯性地将自己带入提问者的处境,给出答案时迟疑了。
如果他真的陷入陈郁近期的状态,他大概率不会把自己置于风险。更何况陈郁和纪惜桐之间的关系没有法律的保护,她根本没必要付出这么多。
在陈父眼里,为爱情奋不顾身放弃一切的,和傻子没差别。
“我和你妈妈是夫妻,我有义务保护我的妻子。”陈父规避了最直接的答案。
“所以我们虽然是父女,但性格是真的不一样。”
陈郁扬起笑,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少年人的轻狂,反而有种人到中年阅尽沧桑的疲态。
眼见刚活跃起的氛围就要冷下去,陈聆忙打圆场。
“人活一世不就为了几个瞬间嘛,我就觉得我姐的决定贼帅,我佩服她!”她枕上陈郁的肩头,笑嘻嘻地看着陈父,说着俏皮话,“父上大人,时代早变啦。”
这话戳中了陈父的痛点,他叹气:“我确实老了。”
“陈家以后还得靠你们。”
他话里有话,陈郁和陈聆都听出来了。
陈聆轻晃陈郁的肩膀,万分笃定道:“得靠我姐。”
陈家其乐融融之际,纪家却笼着一层阴云。
来自刘彦临的背叛令纪秉怀伤心不已。碍于中年人的情面,纪秉怀白天总是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实际闲下来就闷在房间里抽烟喝酒,弄得卧室臭烘烘的。
郑兰劝过几次没见成效,果断搬到隔壁和纪惜桐一起住了。
有了上次的恐吓邮件,一家人都是足不出户,食材生活用品什么都由王经理送来。
纪惜桐和陈郁视频的时间变得越来越短,对话内容也越来越内敛。
陈郁生日那天,纪惜桐为了避开父母,在盥洗间一连待了几个小时。
她给陈郁打去电话时,刚好是北京时间上午九点。
屏幕里的陈郁还没睡醒,半撑着眼睛看着纪惜桐。
“陈总今天怎么回事,这个点怎么还没起床?”纪惜桐抿唇笑。
“早期不都是为了上班。”陈郁听到她的声音,思绪清明了些,“现在没班可上了,当然可以赖床。”
刚睡醒的陈郁说话时还带着鼻音,有点沙哑,也有点性感。
纪惜桐忽然就很想亲亲她。
要知道先前她们同居时,她最受不了的就是陈郁褪去锐利伪装后的柔软模样。
“这段时间,真的辛苦阿郁了。”纪惜桐的眼底盛满了歉疚和心疼,光点烁动着,诉说着她的隐忍。
陈郁慢慢睁开眼睛。
“可以告一段落了。”她浅笑。
就在昨天,堰市税案有了重大突破,越来越多的媒体也关注到了督导组的动态。
一切都在朝预想中的方向发展。
她们相视一笑,眸中都有了泪光。
陈郁在纪惜桐的注视下撑起身,靠上了枕头。
“你寄给我的快递我昨天去取了,遵从你的规定,我等到今天都还没拆开。”陈郁道。
“是生日礼物。”纪惜桐说,“阿郁今天可以拆开了。”
陈郁半举着手机下床:“等我洗漱一下,换好衣服再拆。”
“这么正式吗?”纪惜桐微讶。
“因为是你寄的。”陈郁答。
她将手机靠在床头的马克杯上,特意调整了一个角度。
思绪清明那会陈郁就注意到纪惜桐身处窄小的盥洗间,不用细问就能猜出她在躲纪父纪母。
这几天情侣间腻歪的私密话已经很少能听到了,纪惜桐几乎都是掐着时间和她视频,有时候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视频就被挂断了。
纪惜桐很想她,陈郁很清楚。因而她比从前更加注意镜头所呈现的画面。
“你要换衣服了?”纪惜桐注意到陈郁正在解睡衣衣扣。
陈郁没说话,转身露出了一片光洁白皙的肌肤。
纪惜桐即刻噤声了。
她看着陈郁背着身褪下睡衣,动作时展露出流畅漂亮的身体曲线,心跳加速。
只是这乍泄的春光顷刻间就消失了,陈郁套上了宽松的居家服短袖,撩着弄乱的长发带着手机进了盥洗间。
“感觉又回到了五月的早上。”纪惜桐小声道。
陈郁口中含着泡沫,她轻轻嗯了声,尾音上扬。
这次镜头没对准,只录入了她半个侧影。
夏季早晨的阳光透过半拉着的帘幕洒进来,绘出陈郁清癯高挑的剪影。
和过去日渐衰老和沉闷压抑不同,她还那样年轻,那样漂亮,能和纪惜桐记忆里最初心动时的模样重叠。
纪惜桐好喜欢这样鲜活的陈郁。
时光倒流,她仿佛又回到了她们大学时蜗居的小屋,在清晨的阳光里迎接爱人带着淡淡薄荷味的吻。
显出朦胧质感的阳光可以象征很多意象:澄澈纯粹的爱情、光明坦荡的未来以及世间一切美好。
“怎么这么久都不说话?”陈郁出声。
她歪了歪身,看到了对着她傻笑的纪惜桐。
“真好。”纪惜桐喃喃道,“我过去时常觉得,能这样一直看着你就足够了。”
陈郁不许她说这样颓丧的话。
“不可以这么轻易就满足。”陈郁拭去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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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水渍,语调有些急“我不要你光这么看我,我要你抱我,亲我,说爱我。”
情感内敛时常沉默寡言的人说出这样的话真的很难得。
纪惜桐嘴角的笑意彻底绽开了。
“怎么忽然这么肉麻?”
“不是肉麻,我是实话实说。”陈郁眸中的哀色散得很快,“光看我,不够。”
“知道啦,知道啦。”纪惜桐莞尔。
一番磨蹭之后,陈郁终于搬来了纪惜桐寄来的快递盒。
打开最外边那层瓦楞纸,陈郁看到了塑料保护盒。
“多层防护,防止礼物受损。”纪惜桐关注着她的动作,及时配上解说。
取下这层保护盒,陈郁看到了精致的礼物盒。
“分量不轻。”陈郁问,“里面装了什么。”
小心翼翼地打开礼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封信,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阿郁亲启”四个字。
陈郁拆开,轻声念道:“吾妻阿郁展信佳……”
“不要念,你自己看就好了!”脸颊发烫的纪惜桐叫住她。
“不过分别数日,便生‘契阔’之感——”陈郁压着笑意继续往下念,“更觉昔人诗词——”
“阿郁!”纪惜桐脸更烫了。
她写这封信的时候正好在读一本民国作家的著作,遣词造句不知不觉间就靠拢了,加上确实是在思念陈郁的深夜写下的,当时根本没觉察出来造作。可陈郁一念出来纪惜桐就觉得变味了,不敢想象自己居然写下了不少这样的句子。
“好了我不念了。”陈郁正色,将信收好藏进柜子里。
纪惜桐的尴尬稍稍缓解:“你继续往下看。”
陈郁顺从她的指令,拨开了上面一层拉菲草,看到了一瓶香水。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跟我用的那个味道最像。”纪惜桐道,“我的香水用得差不多了,寄那个给你不太好。”
陈郁试了试味道,低低道:“我要往枕头上喷点。”
说着,她就要起身,纪惜桐忙叫住她继续看下一层。
“还有礼物吗?”
“嗯。”
陈郁拨开下一层拉菲草,看到了一本书。
“这是?”她道。
纪惜桐没有说话。
她看了眼作者,回忆了许久都没有任何印象。
正要翻阅,书里的一张卡掉了出来,正是纪惜桐上次给她展示的那张。
陈郁拾起,发现卡的背面贴着一行数字。
“是它的版税费和作者的一点日常积蓄。”纪惜桐的笑意更深了,眼底的光泽也更温润了。
她凝望着陈郁一字一顿道:“现在送给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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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怎么都无法清理干净。◎
陈郁二十八岁的生日过得很圆满。
虽然爱人不在身边,但收到了她的礼物和祝福。
充满缺憾的六月即将过去,她和纪惜桐都过得很好。
初夏的蝉鸣和微热的风都刚刚好,陈郁觉得这样的生活就很美满了。
这小半个月的调查进展非常顺利,调查组也感谢了陈郁的协助,并承诺此后不会再打扰她。
得知消息的陈郁提早订了机票,打算提前给纪惜桐一个惊喜。
因为需要在国外常住一段时间,陈郁需要回茗苑收拾一些物品。她和陈父表达了离开的想法,陈父同意了。
临走前,陈父让她跟着自己上楼,取来一方木匣子。
“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陈父抚着木匣的纹理,动作轻柔,“她早年和我提过,说等你结婚的时候,要送一整套玉饰品当陪嫁。后来她离世,我给她整理遗物,找到了这个。”
陈父指腹摩挲着找到封口处,造型古朴木匣衬得他的手更显老态。
这么多年过去了,木匣中的玉石依旧漂亮清透,温润的光泽令人移不开眼睛。
陈郁不敢抬手触碰,酸楚在心头漫延。
“既然你已经打定了主意去国外结婚,我也没办法阻拦你。”陈父道,“干脆就代你妈妈,把这个交给你。”
他抬头,无限尽藏眼底:“记得出国之前要去看看你妈妈。”
陈父举高了木匣,又轻又缓地交到陈郁手中。那一刻,陈郁透过他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我已经偷偷告诉过妈妈了。”陈郁喉咙涩涩的。
“那就好。”陈父点点头,“那就好。”
她抱着木匣下楼时,陈父并没有跟上来。陈郁侧身去看,只能看到父亲落寞的身影。
跟着陈聆在楼下打转的宽宽听到了声响,拽着陈聆往回走。
“这段时间宽宽就和我在一起吧。”陈聆蹲下身抱住宽宽的狗头,巴巴地看着陈郁。
陈郁走到距离她还有两级台阶时顿住,面上没什么表情。
“我把它留这里。”
得到肯定的答复,陈聆雀跃着拥抱了她一下,把宽宽的狗毛都粘到了陈郁身上。
“不过,我们回来之后就要把它接回去。”陈郁补充道。
“啊——”陈聆变脸比翻书都快,她又委屈巴巴地蹲到宽宽身边了。
撸了几下狗,陈聆问:“这盒子里是什么呀,刚刚硌到了我。”
“是妈留给我的陪嫁。”陈郁敛眸,语调低落。
还算欢快的氛围一下冷了下来。
陈聆贴着宽宽的脸颊,鼻子酸酸的。
“那你一定要收好哦。”陈聆叮嘱道。
陈郁抚着木匣,轻轻颔首。
她将木匣放进了包里,用柔软的衣服护在周遭。
宽宽随着她的步伐起身,一路将她送到门口,连着吠了好几声,好似在提醒着她什么。
陈父没下楼,只有陈聆和宽宽立在阶上目送着她上车。
后视镜里,陈聆正朝她挥手告别。
车辆穿过林荫路,行驶在树叶罅隙间洒落的点点阳光里,穿过安静的市郊平稳地驶向绕城高速。
今天是个周末,出行的车辆并不少。
前面不知道是发生了事故还是因为什么,靠内侧车道的车辆行驶速度都降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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