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5月14日。

    《火星救援》3D重映版，正式登陆北美院线。

    这次没有什么夸张的营销，也没有赶上NASA的热度，甚至连故事都是观众早就知道的。

    第一天上映，北美观众的反应就...

    王忠磊走出谷川家门时，天色已近黄昏，冬日的风裹着细雪扑在脸上，凉得清醒。他没打车，一路步行穿过三环辅路，皮鞋踩在薄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极了自己此刻绷紧的神经。手机在口袋里震了第三回——是华谊公关总监发来的截图：微博热搜榜前十，有六条与“谷川新片”相关；抖音热榜前二十，八条视频标题含“谷导官宣”；就连豆瓣电影首页的“近期热议”板块，置顶帖赫然是《求谷导给个剧名！我们连夜写三万字设定》。数据不会骗人，舆情转向比预想中更快、更彻底。那些前天还在刷屏“华谊造假退票”的ID，今天已整齐划一地蹲守在谷川超话，集体创作“如果谷导拍武侠，主角该不该会轻功”的投票。

    他掏出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两秒，最终按下冯晓刚的号码。电话接通得很快，背景音里有茶水沸腾的咕嘟声和翻动纸页的沙沙响。“老王？”冯晓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她们》的排片我刚盯完，万达那边松口了，明天起加场。”

    “冯哥，不是《她们》。”王忠磊深吸一口气，雪花钻进领口，激得他后颈一缩，“是谷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王忠磊能想象冯晓刚放下紫砂壶、摘下老花镜的动作——这个细节他太熟悉了，当年《甲方乙方》剧本被投资人质疑时，冯晓刚就做过同样的动作。“他……真开了发布会？”冯晓刚问，声音低下去，像怕惊扰什么。

    “真开了。连PPT都没做，就站那儿说了五分钟。”王忠磊苦笑，“记者问‘剧本呢’，他说‘还没动笔’；问‘投资方呢’，他说‘等预算出来再说’；最绝的是，有个记者问‘华纳知道吗’，他眨眨眼说‘他们邮箱应该收到了我发的会议纪要草稿’。”

    冯晓刚忽然笑出声，笑声里没有讽刺，倒有种近乎悲悯的释然：“这小子……还是当年在《见鬼》片场蹲配电箱底下改分镜的老样子啊。”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可老王，你得想清楚——这饼画得再大，终究是空的。万一哪天他真把项目砍了，或者拖到明年才动笔，咱们靠什么续命？”

    王忠磊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当然想过。但此刻更让他心头发烫的，是谷川发布会上那个被镜头捕捉到的瞬间：当记者追问“为何坚持用全华语演员”时，谷川没看提词器，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第一排一个穿米白羊绒衫的女孩身上——刘艺菲正低头记笔记，发梢垂落遮住半边侧脸，耳坠在顶灯下晃出一点微光。谷川只说了八个字：“因为这片子，得让中国人自己讲。”

    就是这句话，让现场所有记者不约而同放下了举酸的手腕。

    “冯哥，您还记得《甲方乙方》上映前那会儿吗？”王忠磊突然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记得。当时连预告片都没剪出来，全靠咱们在北影厂门口摆摊，拿喇叭喊‘冯导新片，葛优主演’，路人以为咱们在卖盗版VCD。”

    “可后来呢？”王忠磊声音渐亮，“后来《甲方乙方》成了贺岁片标杆。谷川现在做的，不就是当年咱们干的事？只不过他手里没VCD，只有‘纯华语’这三个字。”

    冯晓刚没接话。王忠磊听见他起身倒水的声音，水流撞击杯壁的清脆声响隔着听筒传来，像某种隐秘的应和。

    挂断电话后，王忠磊拐进街角一家糖炒栗子摊。老板掀开铁锅盖，焦糖香气混着炭火味直冲鼻腔。“老板，来半斤。”他递过钞票，却没接袋子，只盯着锅里翻滚的栗子——暗红的壳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温润的金黄果肉，热气蒸腾中，那抹暖色竟有些晃眼。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起来。这次是郭冰枫。王忠磊接通，还没开口，对面先传来一声短促的嗤笑：“老王，你们华谊这波操作，我服。”

    “郭导？”王忠磊一愣。

    “别装傻。”郭冰枫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我刚跟华纳亚太区的马克吃了顿饭。他说谷川上周五下午三点十七分，往他邮箱发了份标题为‘Project Phoenix_V0.1’的PDF，内容就一页，写着‘故事核心：一个人类文明存续的赌局。角色：三个中国科学家，一个AI系统。语言：中文。备注：请预留2024Q3全球发行档期’。”

    王忠磊手里的栗子袋差点掉地上。他猛地攥紧纸袋，滚烫的栗子隔着牛皮纸灼着掌心：“那……那PDF里真有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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