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田溪薇从梦境里悠悠醒来的时候。
最先感觉到是全身传来的酸胀感。
她睁开眼睛，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有些刺眼了。
应该已经不早了。
她动了动腿，发现连抬...
车子驶入北京城区时，天色已近正午。车窗外高楼鳞次栉比，梧桐新叶在阳光下泛着青翠的光，街道两旁陆续出现悬挂《长津湖》巨幅海报的商场外立面，红底金字，气势沉雄。周野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手机屏幕亮起——是张静仪发来的消息：“爷爷奶奶刚睡下，我陪在隔壁房间，等他们醒了再一起用午饭。”
他指尖停顿半秒，回了个“好”，又往下划，看到剧组群里的最新消息。
邓朝发了一张自拍：镜子里是他西装革履、领带歪斜、头发抓得乱七八糟的脸，配文：“首映礼前十二小时，本人正式进入应激状态。”
沈藤紧跟着发语音，背景音里隐约有孩子哭声：“我闺女今早非说爸爸要去见‘太爷爷太奶奶’，硬给我塞了俩煮鸡蛋，让我带去孝敬……我说那是人家亲孙子的爷爷奶奶，她不信，说‘那也是你未来爷爷奶奶’。”
孟子意没说话，只甩出一张截图——微博热搜榜第三位，“#长津湖首映礼座位表#”已爆，话题阅读量破七亿，讨论超百万。底下热评第一是：“建议直播切镜头：第七排左侧三号位（热芭）→右侧一号位（杨蜜）→中间空座（疑似陈墨预留位）→再右一号位（李依桐），全程无剪辑，封神纪录片预定。”
周野把手机翻转扣在腿上，轻轻叹了口气。
李大雨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周野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李大雨清了清嗓子：“墨哥……真不打算跟几位老师通个气？比如，告诉她们您其实没提前跟爷爷奶奶提过谁——”
“提过。”周野打断他，语气平淡，“但只提了静仪。”
李大雨一愣：“啊？”
“静仪是助理，也是最早进组、陪着我跑完全部试镜和前期筹备的人。”周野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广告牌，声音缓下来，“爷爷奶奶见过她三次。第一次在横店片场，奶奶摸着她的手说‘这孩子眼神实诚’；第二次在青岛补拍水下戏，爷爷递给她一条毛巾，说‘小张啊，别光顾着记事，自己也擦擦’；第三次是上周，静仪陪他们从闽南坐高铁来京，爷爷在车厢里问她爱吃什么，奶奶剥了橘子分她一半。”
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沉静：“所以，静仪的名字，是我写在邀请函备注栏里唯一加粗的。”
李大雨没再接话。车内一时只剩空调低微的嗡鸣。
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电梯上升途中，周野解了两颗衬衫扣子，又重新系紧——不是为了正式，而是怕待会儿紧张时扯开领口显得失礼。他低头整理袖扣，镜面映出自己眼下的淡青，昨夜只睡了不到四小时。不是忙，是睡不着。翻来覆去想的不是流程、不是镜头、不是票房，而是爷爷进门时会不会多看某个人两眼，奶奶递茶时指尖会不会在谁的手背上多停半秒。
电梯“叮”一声停在二十二楼。
走廊尽头那扇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灯光。周野走过去，抬手轻叩三下。
门开了。
张静仪站在里面，穿着米白色针织衫，头发挽成一个松散的髻，耳垂上一枚小巧的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温润生光。她看见他，嘴角弯起一点弧度，没说话，侧身让开。
周野迈步进去，反手关门。
房间里很安静。两张单人床并排摆着，被褥整齐，床头柜上放着两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字条，是爷爷的字迹：“小张，替我们谢过小墨，路上辛苦。”
周野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缝隙。楼下广场上已有工作人员在调试大屏，红色地毯铺展如血，两侧花篮簇拥，像一条通往旧日烽火的静默甬道。
“他们呢？”他问。
“在隔壁休息室。”张静仪走过来，把一杯水递给他，“刚喝了点粥，聊了会儿天，说想看看你小时候的照片。”
周野接过水杯，指尖无意碰了碰她的手背，温热，干燥。“照片在行李箱夹层。”
“我知道。”她笑了笑，“已经取出来了，洗印了八张，放大装框，全放在休息室茶几上。”
他点点头，喉结动了动，忽然问：“静仪，你说……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拦住李依桐，让她独自去山顶拍那场雪戏，结果会怎样？”
张静仪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说什么——那是《点燃我温暖你》开机前最凶险的一夜。零下十五度，山风如刀，李依桐执意单人完成高危镜头，是他凌晨三点冲上雪坡，用身体挡住她被冻僵的膝盖，把她背下来的。
“结果？”她声音很轻，“结果就是你现在不会站在这儿，也不会有这场首映礼。”
周野没笑，只是把水杯握得更紧了些。
下午三点，首映礼前最后一次彩排在影城IMAX厅进行。灯光调至观影模式，银幕幽蓝，映出前排座位区的轮廓。周野坐在爷爷奶奶的位置上，仰头看着大银幕上《长津湖》的预告片片段——冰原、枪火、年轻士兵冻僵的手指抠进雪地，画面震颤，音效轰鸣。
他忽然起身，走到第七排中央位置，慢慢坐下。
这里正对着主创席，左边是热芭的座位号，右边是杨蜜的座位号，再往右，是李依桐、王楚燃、田溪薇……整整一整排，像一列静默待检的春樱。
他闭上眼，想象她们落座时的模样：热芭会先摸一下椅背，确认布料质地；杨蜜意习惯性把包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绕着包带；李依桐进来时大概会迟疑半秒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