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双眼睛：
“此约，非剑宗私约，乃登仙古路之上，万千破壁者共同之道基！立约之时，天道为证，混沌为凭！若有违背……”
浩然剑猛地插向脚下焦土！
轰——！
一道银白剑光自剑尖炸开，直冲云霄，竟在四阶神阵残破的穹顶之上，硬生生劈开一道横贯千里的巨大裂口！裂口之外，并非虚无，而是……一片混沌翻涌、星尘沉浮的壮阔星空！
混沌之气，丝丝缕缕，如雨飘落。
所有感受到那混沌气息的人，无不浑身战栗——那是比破壁者三重天更古老、更本源的力量！它承认了这份盟约！
“……天诛地灭，混沌反噬，万劫不复！”
最后一个字落定，郑拓并指一点，那篇悬浮虚空的契约真文，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金光之中，无数细小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汇聚，最终凝成一座通体剔透、流转着混沌光泽的微型石碑——登仙盟碑！
碑成！
嗡！
一股宏大、公正、不容亵渎的意志，瞬间扫过在场每一位破壁者神魂！无论老古董、壮年还是少年，无论是否已立契，皆在这一瞬，清晰“听”到自己心底最深处的回响：盟约，已刻入天道权柄！
“这……这不可能！”黑暗邪帝失声，手中瓷瓶竟微微颤抖，“以人之身，篡改天道权柄？！他竟能引动混沌为证？！”
“不是篡改……”不死天皇盯着那座混沌盟碑，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凝重，“是……借势。他借的是混沌体的本源，借的是剑宗万载积累的剑道大势，更是……借了在场所有人心中，对‘公道’二字的渴求。人心即天心，众志成城，便是天道。”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那座混沌盟碑忽然自行分裂，化作上百道流光，如归巢之鸟，射向不同方向——
其中三道，精准没入玄穹子、蚀心老人及另外一位刚立契的老古董眉心，三人识海中，顿时多了一方微缩盟碑，神魂与之共鸣，生死与盟同在。
其余流光，则纷纷射向那些尚未抉择的破壁者——尤其那些眼神挣扎、面带悲怆的壮年与少年强者。
一位断臂少年，望着没入自己眉心的微光，突然泪流满面，喃喃道：“我爹……就是被不死山‘请’去炼制不死药，再也没回来……我寻了他一百三十年……”
一道流光，无声融入他残臂断口。
下一刻，断口处血肉蠕动，竟有晶莹骨骼与坚韧经络飞速生长！那不是寻常再生，而是……以混沌盟碑之力，为他重铸一条蕴含混沌韧性的“真龙臂”！
“谢……谢盟主！”少年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却斩钉截铁。
更多流光落下。
有人腰腹贯穿的伤口，被盟碑之力抚平，留下一道银色龙鳞状印记；有人被毒火焚毁的丹田，竟有混沌气芽悄然萌发；更有甚者，识海深处那道被不死山秘法强行种下的“奴印”，在盟碑金光照射下，发出凄厉尖啸，寸寸崩解！
“不！我的奴印……”一名被奴役百年、面容麻木的老古董，突然捂住太阳穴，发出痛苦嚎叫。随即，他眼中死灰褪去，爆发出久违的、属于强者的桀骜光芒！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口一道狰狞黑纹——正是不死山“万劫奴契”的印记！此刻，那黑纹正在金光中剧烈扭动，如活物垂死挣扎！
“斩！”郑拓剑指一点。
一道金光如剑，精准斩落！
黑纹应声而断，化作黑烟消散。老古董仰天喷出一口淤黑恶血，随即，他周身灵压轰然暴涨，竟从破壁者一重天，直接冲上二重天门槛！奴印反噬百年，一朝斩断，压抑的潜力如洪流决堤！
“哈哈哈哈哈！”他狂笑，笑声震得四阶神阵残骸簌簌抖落，“老夫‘断岳’，今日起，唯登仙盟誓死效忠！不死山？待我修为稳固，必踏平其山门，将那群披着人皮的畜生，尽数挫骨扬灰！”
轰！轰！轰！
接连数十道身影，或跪地、或抱拳、或仰天长啸，纷纷接引盟碑流光，立下心誓。那些曾被奴役、被胁迫、被榨干价值的老古董，那些被当作弃子、被剥夺机缘的壮年，那些尚在襁褓便被抽走天赋的少年……他们眼中，终于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三大黑暗势力阵营，开始动摇。
苍天王麾下，两名年轻破壁者悄然退后半步，与身后同伴拉开距离；黑暗神殿队伍中，一位披着黑袍的女性强者，缓缓摘下了遮面的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却坚毅的面容，她看向郑拓的目光，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唯有不死天皇，静静伫立，目光深邃如渊，不知在思量什么。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枭寿，忽然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洪亮如钟：
“枭寿，枭风，兄弟二人，愿入登仙盟！非为苟且偷生，实因见尔等行事，方知何为‘道’！此前助不死山，乃愚昧；今立盟约，方觉胸中块垒尽消！”
他身旁，枭风亦抱拳，朗声道：“我兄弟二人，愿为盟中先锋！不死山道身，我等亲手斩之；不死山老祖，我等愿为利刃，第一个杀进去！”
“好！”郑拓朗声回应，浩然剑铮然出鞘，剑尖指向不死天皇，“枭寿、枭风，记首功！”
剑锋所指，不死天皇神色终于变了。
他身后，二祖不死老乔、三祖不死青衫、四祖不死骨王，三人同时踏前一步，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隐隐与不死天皇本体产生某种诡异共鸣——那是……不死山真正的底蕴，沉睡万载的“三尊祖傀”！它们并非活物，而是以无数破壁者神魂与原始道纹为薪柴，炼制出的、只为守护不死天皇意志的终极兵器！
大战，一触即发。
而郑拓，握紧浩然剑，目光却越过不死天皇，投向那混沌裂口深处——任长风的身影，依旧在混沌风暴中若隐若现，与另一道更加模糊、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绝对寂灭”气息的黑影，缠斗不休。
登仙盟约已立，人心初聚。
可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掀起第一道浪花。
郑拓知道，不老泉终究有限，盟约亦需血火淬炼。今日之后，不死山、黑暗神殿、苍天帮，必倾尽全力围剿登仙盟。而盟内，亦有投机者、观望者、甚至潜藏的钉子……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混杂着焦土、血腥与混沌星尘的气息涌入肺腑。
谨慎，是他刻入骨髓的本能。
可今日，他选择了一次豪赌。
赌人心未死，赌大道未绝，赌……那混沌裂口之后，终有一线真正的登仙之路。
浩然剑，微微震颤，仿佛也在回应主人的心跳。
下一刻，郑拓剑尖，缓缓划破自己左手掌心。
鲜血涌出，未落地，便在混沌盟碑的牵引下，升腾而起，化作一道赤金色的、燃烧着混沌火焰的血符！
“登仙盟，首战——”
他声音如雷霆滚过天际，字字凿入所有人心神：
“不死山，山门！”
血符炸开，化作漫天赤金星火，每一粒火种，都映照出不死山九座主峰的狰狞轮廓。
战火，已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