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游鸣真人慷慨，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或许是这件事的确太过于骇人听闻，虽然不少人蠢蠢欲动，但大家一时间都有些犹疑。

    而这个时候，第一个站出来的却是霍惊风。

    他乃是天界降临的...

    曾大乙只觉脚下一沉，仿佛踏进了凝固的墨汁里。不是那一步，他喉头一紧，周身毛孔齐齐炸开——不是惧怕，而是本能地、贪婪地吸了一口这阴寒刺骨却精纯如髓的死气！法力在经脉中奔涌得前所未有的顺畅，竟隐隐有冲破第七重“开窍”桎梏、叩击第八重“凝神”关隘之势！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悬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凡铁短刀，是十年前在旧市集花三枚铜钱淘来的，刀柄上还刻着歪斜的“镇魂”二字，早被当成笑柄。可此刻，刀身竟微微震颤，锈斑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幽青泛冷的金属本体，一缕极淡、却无比纯粹的阴煞之气，正从刀尖悄然逸出，与四周游荡的阴魂气息遥相呼应。

    “咦？”

    一声轻咦自他身侧传来。曾大乙偏头，只见一个身着灰麻道袍的中年修士正朝他颔首，袖口绣着三道银线——那是元灵山外门执事的标记。“小友，你这把刀……有点意思。”执事目光锐利如钩，却并未深究，只压低声音，“记住，第一关唤作‘阴魂狱’，阴魂虽多，却无灵智，只凭本能扑杀。它们怕光，更怕阳刚之气。你若能凝出一丝真火，或引动城隍庙前香火余烬，便能辟出三尺清净地。但切记——莫贪，莫停，莫回头。”

    话音未落，那执事已抬手掐诀，袖中飞出七张黄纸符箓，在半空烈烈燃烧，化作七点赤金焰光，悬浮于队伍头顶。焰光之下，阴魂如雪遇沸汤，嘶鸣退避，不敢近身三丈。七百余人立时松了口气，脚步加快，沿着一条灰白骨粉铺就的窄径，朝着远处一座黑雾翻涌的巨门奔去。

    曾大乙却落在了最后。

    他没看那巨门，也没看头顶焰光。他的眼睛死死盯住地面——就在他方才驻足之处，几缕被自己无意间震散的阴魂残雾，正缓缓渗入泥土，而泥土之下，竟有细微的、蛛网般的暗金色纹路一闪而逝！那纹路极淡，若非他十年灵农生涯日日俯身察土观墒，早已练就一双辨气识壤的毒眼，绝难捕捉！

    “地脉……活的？”他心头狂跳，手指下意识抠进路边一块青黑色岩石缝隙。指尖触到的不是粗粝石面，而是一层薄如蝉翼、温润微弹的膜——像极了元灵仙城地下养命井中，那些初生阴魂裹着的胎衣！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异变陡生！

    前方奔逃的人群骤然爆发出凄厉惨嚎！那扇黑雾巨门毫无征兆地向内坍缩，化作一道吞噬光线的黑洞，无数条由纯粹怨念拧成的漆黑锁链从中暴射而出，速度快若雷霆！锁链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霜，连执事头顶的七点赤金焰光都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是‘缚魂索’！快散开！”执事嘶吼，手中桃木剑挥出七道青芒，硬生生斩断三根锁链。可更多锁链已如毒蛇般缠住数十名修士！被缠住者瞬间僵直，面色灰败，双目瞳孔迅速扩散成两团浓稠黑雾，皮肤下凸起道道扭曲蠕动的阴影——那是他们的神魂正被强行撕扯、抽离！

    曾大乙头皮炸裂，本能想逃。可就在他转身刹那，脚下那块青黑岩石“咔嚓”一声脆响，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裂痕！裂痕深处，竟有温热的、带着泥土腥气的液体缓缓渗出——不是血，是浑浊的、泛着微光的泥浆，其中沉浮着米粒大小的、晶莹剔透的黑色颗粒！

    “魂晶胚？”他失声低呼。

    几乎同时，一缕被斩断的缚魂索残余气机，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猛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黑线，直扑他面门！那速度，远超他反应极限！千钧一发之际，他腰间那柄锈刀竟自行跃出鞘外，刀身嗡鸣，幽青刀光暴涨三寸，迎向黑线！

    “叮！”

    一声清越金铁交鸣！黑线崩散为点点墨星，而刀身青光却黯淡下去，刀刃上赫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焦黑裂痕！曾大乙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怨念顺着刀柄直冲手腕，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破碎画面：血染的襁褓、断裂的脊骨、被钉在门板上的孩童……他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单膝跪地，额角冷汗涔涔。

    可就在他视线因剧痛而模糊的瞬间，他看见了——那滴从岩石裂缝中渗出的泥浆里，一枚魂晶胚正随波轻轻晃动，晶体内，竟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纤细如针的暗金丝线，正随着他每一次心跳，极其缓慢地……搏动。

    “噗……”

    一声轻响，似有东西在他丹田深处碎裂。

    不是境界突破的轰鸣，而是某种早已存在、却被层层尘封的桎梏，无声瓦解。十年来，他日日挥锄翻土，夜夜吞咽粗粝灵谷，经脉里淤塞的杂质、识海中蒙昧的混沌，竟在这一刻，被这阴土、这怨气、这魂晶胚中那一丝搏动的暗金脉动，尽数涤荡！他丹田气海中心，一粒微不可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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