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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章节 第一千六百二十章 最大的难题(第1页/共2页)

    夜,龙台城黜置使行辕。

    黄炳昆画了四张草图,将丁士桢所有的别院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这才将四张草图交给了苏凌。

    苏凌拿过草图,一张一张地看了,方收了起来,淡笑道:“幸苦黄大人了......”

    黄炳昆摆摆手道:“小事情,不足挂齿......不过,苏大人......”

    黄炳昆顿了顿,似乎想了想,又道:“虽然黄某人不知道现在苏大人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但是......若是搜查丁士桢的别院,我还是觉得,重......

    不过……臣昨夜接到密报,说黄炳昆在查案过程中,曾私自调阅四年前京畿道赈灾钱粮的旧档——那案子早已结案,欧阳秉忠伏法,账目也由户部与都察院联合复核过,本不该再翻。可黄尚书却三番五次遣人去户部库房、刑部卷宗司、甚至暗访当年经手吏员的家宅,形迹甚是诡秘。更蹊跷的是,他昨夜遇袭前,曾秘密召见一个名叫林不浪的江湖术士,此人素与黜置使苏凌走得极近,曾在行辕当差……

    圣上刘端闻言,指尖顿住,眉峰缓缓压低,眸光如刃,在孔鹤臣脸上轻轻一刮:“林不浪?那个替苏凌勘验刺客尸首、又帮他在龙台城外寻得‘假李改之’尸骸的林不浪?”

    “正是。”孔鹤臣垂首,声音沉稳如铁,“臣不敢妄断,但此事前后串联,实在令人不安——苏黜置使刚遭刺杀,黄尚书便紧随其后遇险;苏凌重伤未愈,黄炳昆却已着手重查旧案;而那林不浪,一边为苏凌奔走,一边又频频出入刑部后巷,似在传递消息……臣斗胆进言:黄炳昆若真只为查案,何须避着六部、绕开都察院,偏要借江湖游侠之手?这等行事,已非寻常办案,倒像……在替谁遮掩,又或,在替谁铺路。”

    阁中一时寂静。龙涎香烟袅袅升腾,缠绕着紫檀木书案上未干的朱批墨迹。刘端没有立刻作答,只是缓缓放下手中御笔,指尖在砚池边轻轻一蘸,又抹去——那点朱砂,恰似血痕未干。

    站在他身侧的何映,始终垂眸敛息,仿佛一尊玉雕。可就在孔鹤臣话音落定的刹那,他右手食指极轻地叩了叩拂尘柄尾,三下,短促而分明。

    孔鹤臣余光扫到,心口微跳,却面色不改,只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刘端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寒泉击石:“苏凌昨日递了牌子,说今日辰时三刻,要面呈一封刑部尚书亲笔书就的奏笺。”

    孔鹤臣脊背一僵,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未抬头,只道:“哦?竟有此事……臣不知。”

    “你自然不知。”刘端语气平淡,却让孔鹤臣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因那牌子,是苏凌寅时二刻递进来的——比你早半个时辰。朕尚未批复,便先听了你的‘十万火急’。”

    孔鹤臣双膝一软,再度跪下,额头触地,声音却竭力维持平稳:“臣惶恐!臣并非有意争先,实是忧心国器安危,情急之下失了分寸……”

    “起来吧。”刘端摆了摆手,目光投向窗外初升的朝阳,金光漫过飞檐,洒在青砖地上,亮得刺眼,“朕信你忧心。可朕更信——若黄炳昆真被刺杀,尸首该在刑部仵作手上;若他真失踪,禁卫司该有盘查记录;若他真在查旧案,户部丁士桢为何不曾奏报?你一口咬定他‘诡秘行事’,可拿得出半分实证?”

    孔鹤臣喉间发紧,默然片刻,终于低声道:“臣……尚无实证。唯有疑窦。”

    “疑窦,不是罪证。”刘端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孔爱卿,你执掌吏部十余年,擢拔官员、考核功过,最知一条铁律——宁可错放,不可错杀。今日你以‘疑窦’入告,明日若有人以‘风闻’构陷,这朝堂,岂不成了人人自危的修罗场?”

    孔鹤臣额角汗珠滑落,滴在青砖缝里,洇开一小片深色。

    刘端却不再看他,转而望向何映:“何总管,传旨——即刻命禁卫司、京兆府、刑部三司协同,彻查黄炳昆昨夜行踪;命户部丁士桢、都察院陈怀远,即刻至惜暖阁候召;另着宫门值守太监,自辰时起,凡持苏凌名帖者,无论几度,皆准直入。”

    何映躬身应诺,拂尘轻扬,转身离去,衣袂无声。

    孔鹤臣僵跪在地,手指深深抠进袖中,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听懂了——圣上没信他,却也没全信苏凌;他抢了先机,却被圣上反手一记“三司会审”,把黄炳昆的生死、行踪、动机,全推到了明面上。一旦黄炳昆活着现身,他所有“失踪”“遇刺”“诡秘”的说辞,便成了无根浮萍;可若黄炳昆真死了……那苏凌手里那份“亲笔信”,便是催命符。

    更可怕的是——圣上最后一句“凡持苏凌名帖者,皆准直入”,分明是在告诉他:你今日这一局,已经输了半子。

    他缓缓起身,袍袖垂落,遮住颤抖的手指。

    就在此时,阁外忽传来一声清越通禀:“黜置使苏凌,奉旨觐见!”

    话音未落,殿门已被推开。晨光如金瀑倾泻而入,将一道修长身影镀上凛冽边线。

    苏凌一身素青常服,腰束玄色革带,未佩玉,未戴冠,唯束发用一支乌木簪。他步履沉稳,踏入惜暖阁,目光掠过孔鹤臣微微泛白的侧脸,未作停留,径直走到御前,双膝跪地,行三跪九叩大礼,声如金石相击:

    “臣苏凌,叩见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端凝视着他,良久,才缓缓道:“平身。”

    苏凌起身,垂手肃立,姿态恭谨,神色却平静如深潭。他未看孔鹤臣一眼,亦未向何映颔首,只将双手拢于袖中,静待圣裁。

    刘端忽然道:“苏爱卿,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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