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凤鸣呼吸一滞。
玄牝之门!
三界典籍记载,此门乃开天辟地之初,由混沌本源所化,贯通三界与弥罗界之间唯一稳定通道。可早在百万年前,便已随着三界法则崩解而彻底湮灭。
它怎会在此地重现?
他心念电转,猛然想起初入青州仙域时,在寒叶城外那片荒芜戈壁上,曾于沙粒深处发现过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碎屑——当时只觉其材质奇异,内蕴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便随手收起,至今尚在储物戒中。
此刻他神识沉入戒内,那枚碎屑正静静躺在角落,表面锈迹斑斑,可当混沌灵火气息透过戒壁悄然弥漫过去时,碎屑骤然震颤,锈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一行微不可察的凹痕:
“门钥既失,唯余心火可燃。”
秦凤鸣倏然抬头,目光如电,直刺弒幽双目:“季缙师兄……是否也曾去过冰封山脉?”
弒幽与血魅面色同时剧变。
二人身形微晃,似被无形重锤击中胸口,嘴角几乎同时溢出一缕鲜红。血魅左手瞬间掐诀,右手指尖一划,一滴本命精血凌空炸开,化作十二朵血莲悬浮四周,莲心各有一点幽蓝火苗跳动;弒幽则闷哼一声,背后脊椎骨节发出噼啪爆响,一截漆黑如墨的脊骨竟破体而出,在空中蜿蜒盘旋,形成一道森然骨盾。
两人动作快如闪电,却仍晚了一瞬。
秦凤鸣并指如剑,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只有一道无声无息的灰白气流,自他指尖迸射而出,如游丝,似烟缕,轻易穿过十二朵血莲,擦过漆黑脊骨,最终没入弒幽眉心。
弒幽浑身一僵,眼中神采瞬间黯淡,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软倒在地。血魅脸色惨白如纸,十二朵血莲齐齐熄灭,幽蓝火苗尽数化为灰烬飘散。
“别动。”秦凤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若想杀你们,刚才那缕‘寂灭心火’,便不会只封你神魂三息。”
他俯身,伸手探向弒幽眉心。
指尖触及皮肤刹那,弒幽体内忽然爆发出一股狂暴气息——那不是弥罗界的仙灵力,也不是三界残留的混沌气,而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蛮横的力量,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咆哮。一道虚影自弒幽天灵冲出,高达十丈,头生双角,背负九翼,手持一柄断裂巨斧,斧刃缺口处,赫然嵌着半块青铜残片!
秦凤鸣瞳孔骤缩,右手闪电般扣住那虚影手腕,混沌灵火轰然爆发,如枷锁般将其禁锢当场。
“果然是‘守门人’血脉……”他声音低沉如雷,“你们不是从冰封山脉来,你们本就是冰封山脉的一部分。”
血魅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山岩,声音嘶哑:“秦兄……饶他……他记忆未复,那斧灵……会反噬……”
秦凤鸣不答,左手掐诀,口中吐出一串晦涩古音。那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带着一种令天地都为之凝滞的韵律。虚影手中巨斧嗡鸣震颤,斧刃缺口处的青铜残片骤然亮起,与秦凤鸣储物戒中那枚碎屑遥相呼应,嗡嗡共鸣。
“原来如此。”秦凤鸣缓缓起身,目光扫过血魅,“你们三人,根本不是飞升而来。你们是被‘放逐’至此——以自身为容器,封印‘玄牝之门’最后三道门栓。弒幽是‘力之栓’,杳惜是‘魂之栓’,而你……血魅,你是‘血之栓’。”
血魅浑身颤抖,眼中泪水无声滑落,混着血迹滴入山岩缝隙。岩石竟如活物般蠕动,裂开一道细缝,从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银白雾气,雾气缭绕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流转不息——正是秦凤鸣丹海中那枚霜晶内星点运转的轨迹。
“千云宗三位真仙,早已知晓一切。”秦凤鸣声音冷冽,“他们等的不是我,是‘钥匙’。而我……才是那把钥匙真正的锁芯。”
他抬手,掌心向上。
一滴赤金色血液自指尖沁出,悬于半空,缓缓旋转。血液之中,无数微小星辰明灭不定,竟与血魅泪中渗出的银雾符文一一对应。
“季缙以魂封劫十年,不是为等我助他渡劫……”秦凤鸣目光如刀,刺向云霞深处那株墨竹,“他是要借我的‘界源血’,重铸玄牝之门第一道门栓——力之栓。”
话音未落,远处墨竹之上,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痕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金光之中,一柄断斧虚影缓缓浮现,斧刃缺口,正对秦凤鸣掌心那滴赤金血液。
整片云霞山林,刹那寂静。
连风都停了。
只有那滴血,在金光中无声旋转,仿佛一颗即将坠入深渊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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