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惊呼，俏脸上竟显露出了几分害怕之意。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出现如此神情，让秦凤鸣大感好奇。

    “拜见曾师叔！”

    秦凤鸣脚步微顿，目光掠过血魅与弒幽二人，最终落向远处云霞深处那若隐若现的千云宗山门轮廓。他并未立刻回应，而是悄然运转《玄牝经》中一段凝神法诀，心湖如镜，映照周遭——此地虽看似寻常云海山林，实则暗藏七重叠阵：外三重为幻雾掩形之阵，中两重乃灵压流转之禁，内两重却是以真仙精血为引、融九百六十枚仙髓晶核布下的“云锁天枢”大阵。阵眼不在山巅，不在峰腰，而正悬于三人足下三寸虚空之中，随呼吸起伏微微明灭。

    这等手段，非真仙亲布不可。而能请动真仙出手为三位初来乍到的大乘修士设下如此严密护持，千云宗所图，绝不止是庇护几人那般简单。

    他袖中指尖轻捻，一缕极淡的青芒自指腹渗出，无声没入地面。刹那间，脚下云雾似被无形之手拨开一线，一道细若游丝的银色符纹一闪即逝——那是弥罗界早已失传的“溯源引灵纹”，唯有身具三界本源气息者方能激发。果然，银纹消散处，一缕极微弱的冰寒气息悄然反哺而来，直抵识海深处。

    秦凤鸣心头微震。

    三界本源！竟真被封存于此地阵基之下！

    他不动声色，只将那一缕气息悄然纳入丹海最底层，以混沌灵火裹住，徐徐炼化。那气息甫一接触灵火，竟自行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的霜晶，在丹海中静静悬浮，通体剔透，内里似有亿万星点缓缓旋转，赫然是一小块尚未完全凝固的“法则残片”。

    弒幽与血魅见他驻足不前，互视一眼，皆未催促，只是默默立于左右，目光沉静如古井。他们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位看似随和的秦凤鸣，实则是三界崩塌前唯一一位亲手斩碎过半步道君投影之人。那场惊天动地的“碎界之战”，三人联手才勉强拖住对方一息，而秦凤鸣独自一人，以尚未圆满的《玄牝经》第九重，硬生生劈开了对方由三千大道碎片凝就的护身界域。

    那时他尚在大乘中期。

    如今呢？

    血魅垂眸，右手食指在袖中无声屈伸三次——这是三界旧约暗号，意为：“界源已启，道痕未稳，慎言，慎行，慎动。”

    弒幽喉结微动，却只轻咳一声，抬手指向云霞最盛之处：“兄弟，你看那边——青竹峰顶，那株通体墨绿、枝干虬曲如龙的古竹，便是季缙师兄闭关之所。他十年前便已突破至大乘后期巅峰，只差一步便可引动天劫。但他说，要等你来，才肯渡劫。”

    秦凤鸣抬眼望去。

    果然，那株古竹高逾百丈，每一片竹叶边缘都泛着淡金剑芒，叶脉之中，竟隐隐有细小雷弧游走不息。更奇的是，竹身之上，并无年轮，唯有一道斜贯而下的裂痕，深不见底，裂口内黑气翻涌，却又被无数细若蛛丝的银线牢牢缚住——那不是普通禁制，而是以自身精血为引、魂魄为丝、强行织就的“断劫封印”。

    他瞳孔骤缩。

    季缙竟以魂魄为引，自封天劫十年？只为等他？

    “他为何要等我？”秦凤鸣声音低沉，却无半分疑问之意，只如平湖投石，涟漪微漾。

    弒幽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一枚青玉竹牌，掌心一抹血光闪过，玉牌表面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字字如刀，刻的竟是《玄牝经》总纲第一卷残篇——与秦凤鸣所修版本相较，竟多了三百二十七处细微改动，每一处改动，都指向一个被刻意隐藏的修炼死穴。

    “这是季缙师兄十年前亲手所刻。”弒幽声音沙哑，“他说，若你来，便将此物交予你。若你不来……此牌将在他引动天劫那日，自行碎裂，连同他一身修为，尽数化作飞灰。”

    血魅接话，语速极快：“他并非不信你，而是信不过‘天’。青州仙域的天劫，与三界不同——它会溯源，会反查修士过往所有因果轨迹。而你我四人，本不该存在于弥罗界。我们身上，沾着三界崩塌时最后一缕‘界外尘’。若他引劫时你不在侧，那天劫雷霆，便会循着那缕尘息，一路劈向三界残骸所在。届时，整个青州仙域东域，将再无一处安稳之地。”

    秦凤鸣终于动容。

    他缓缓抬手，指尖悬停于玉牌三寸之外，一缕混沌灵火自指尖腾起，不灼不烈，却将整块玉牌笼罩其中。火光摇曳间，那些金色符文竟如活物般游动起来，渐渐剥离玉质，凝聚成一条细长金蛇，在火焰中盘旋嘶鸣。

    忽然，金蛇张口，吐出一滴赤红如血的液体。

    那液体离火即凝，化作一枚核桃大小的赤色晶丸，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秦凤鸣此刻面容——可就在他目光与晶面相触刹那，镜中影像骤然扭曲，显出另一幅景象：漫天破碎星辰如雨坠落，一座横亘万里的青铜巨门悬浮于虚空尽头，门上铭刻八个古篆，赫然是——“玄牝之门，逆溯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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