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的妞儿，就和公立学校的那些碧池一样。”

    艾米丽生气的样子，让曾经孤僻懦弱的法尔克想到了不好的回忆。

    一个人的不幸，往往来自各方各面。

    一个没有父母又没有亲属关心的贫穷少年，...

    周颖影视上线那天，白云市郊外的服务器机房里，空调嗡鸣声盖过了窗外蝉鸣。三十七台崭新的IBM服务器整齐排列在恒温恒湿的机柜中，蓝光指示灯如星火般无声闪烁。苏茗箐站在机柜前，指尖轻轻划过其中一台外壳上贴着的标签——“周颖一号”，标签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1986.7.12，首播《山河故人》第一集”。

    这不是试播，是正式上线。

    周行舟没来剪彩，也没出席发布会。他坐在文化村老供销社改建的影视基地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周谷集团上半年利润表，一份是中原影视与港台某经纪公司谈判破裂的备忘录，第三份，是刚刚从省邮电局拿回来的批文复印件——《关于同意白云市开展有线电视数字化试点及互联网视频点播业务的批复》。

    红章鲜亮，落款日期是昨天。

    苏茗箐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一只铝制饭盒，盒盖掀开，腾起一股热气混着韭菜鸡蛋的香气。“您还没吃午饭。”她把饭盒放在桌上，又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这是第一批注册用户的后台数据，截至中午十二点，总注册数八千三百二十一人，活跃用户四千一百零九，平均单次观看时长五十七分钟。”

    周行舟夹起一筷子菜，没看数据，只问：“付费意愿呢？”

    “还没开通付费通道。”苏茗箐顿了顿，“但后台埋了‘打赏’按钮测试入口，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有六百二十三人点了，总共打赏……”她翻了翻手边的便签本，“两千八百四十六块五毛。最高一笔，两百块。”

    周行舟嚼着韭菜，忽然笑了：“谁打的？”

    “一个网名叫‘锄禾日当午’的用户，ID后缀是‘周谷农校83级’。”

    周行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让他明天来集团人事处报到，安排进影视技术部，工资按副科级定，不设试用期。”

    苏茗箐点头记下，却没立刻走，反而从包里又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磨损严重，边角卷曲发黄。她把它轻轻推到周行舟面前：“这是周颖姐留下的。她说，如果哪天‘周颖影视’真的上线了，就让我亲手交给你。”

    周行舟没急着翻开。他盯着那本子看了三秒，手指在粗糙的封皮上摩挲了一下，才慢慢掀开第一页。

    纸上是周颖的字，清瘦有力，像她本人——从不拖泥带水，也不刻意温柔。

    > 七月七日 晴

    > 今天跟邮电局的人谈崩了。他们说卫星信号不能商用，说互联网是美国人的玩具，说视频压缩技术连实验室都没出成果，更别说落地。我拍了桌子。不是生气，是着急。

    > 行舟总说我太理想主义，可我知道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等别人建好路，我们只能捡剩饭。

    > 所以我偷偷让计算机系的几个学生，在废弃锅炉房里搭了台‘土服务器’。用旧电视机改装显示器，用磁带录音机改造成存储器，用二十台计算器并联做编码……他们管这叫‘周颖一号原型机’。

    > 今天试播了十分钟《白鹿原》片段，画质糊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声音断断续续，但屏幕亮起来那一刻，锅炉房里八个学生，全哭了。

    > 我也哭了。

    >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我知道——这条路，我们终于自己踩出了第一个脚印。

    周行舟翻到第二页，字迹变了，墨水颜色更深，像是夜里写的：

    > 八月十九日 阴

    > 行舟今天来找我，没提锅炉房的事，只说了一句：“你把路修窄了。”

    > 我问他什么意思。

    > 他说：“你只想着怎么把影像传出去，没想过谁在看、怎么看、为什么看。技术是骨头，人是血肉。没有血肉，骨头再硬也是死的。”

    > 我不服气，当晚写了三千字反驳。第二天他拿来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二十七个问题：

    > ——乡镇中学老师，每月工资多少？家里几口人？孩子补习费够不够？

    > ——县城理发店老板，早上几点开门？最常看什么节目？有没有录像机？

    > ——西山区赶集的老汉，坐七小时车来白云市卖山货，路上听什么广播？进城第一件事是什么？

    > 他指着最后一条问我：“你连这些都不知道，凭什么说你的视频能走进他们的生活？”

    > 我烧了那三千字。

    周行舟的手指停在第三页开头。这里换了种笔迹，是钢笔，字迹更稳，也更冷：

    > 十月三日 雪

    > 省里来人了。不是邮电局，是宣传部。说周颖影视‘导向不明’‘技术风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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