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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2章(第2页/共2页)

sp;轰——!!!

    金光并非爆炸,而是如潮汐般向四面八方温柔漫溢。所过之处,血雾如遇骄阳之雪,无声消融;蛊虫化灰,红线断裂,空中浮沉的人脸纷纷哀鸣,扭曲着化作青烟散去。整个“命锁千丝”大阵,竟在顷刻间瓦解大半!

    “不——!!!”姜景娃狂吼,七窍飙血,拼命催动剩余煞傀扑来。

    姜景年终于拔剑。

    霜雪剑。

    剑身未出鞘,剑鞘却已浮起细密冰晶,寒气凛冽,竟将周遭金光染上一层淡蓝。他左手握鞘,右手抚过剑脊,动作轻缓如拭古琴。

    “柳姑娘,借你霜雪一用。”

    话音落,剑未出,一股混杂着极寒与纯阳的奇异剑意已冲天而起!金蓝二色交织成螺旋,直贯云霄,竟将临安城上空那层厚重灰霾撕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倾泻而下,洒在他白衣之上,熠熠生辉。

    远处,柳清栀猛然抬头,手中霜雪剑嗡嗡震颤,竟不受控制地离鞘三寸,剑尖遥遥指向姜景年所在方位,似在呼应,又似在臣服。

    姜景娃见状,肝胆俱裂:“阴阳同调?!你竟将金德与水德熔铸一炉?!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姜景年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你修血蛊,借他人之命延己之寿;我修山云,借天地之气养己之性。你求长生,我求自在。你困于命格之网,我立于万象之央。”

    他缓缓抽出霜雪剑。

    剑身出鞘半寸,寒气与金光便交融成一片琉璃般的奇异光晕。剑未全出,剑意已先至——如春风拂面,又似冰河乍裂,温柔与凌厉并存,生机与死寂同在。

    姜景娃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从来不是一个新晋宗师。

    而是一尊……正在蜕变的“真灵”。

    所谓真灵,非神非仙,乃是武者以自身性命为薪柴,熬炼百劫,最终在真罡九重尽头,点燃一盏不灭心灯所成之境。此境虽未达武圣,却已超脱凡俗,举手投足间,自有法则相随。

    “山云流派……何时出了如此人物?!”他嘶声咆哮,双目赤红,竟开始燃烧本命精血,试图强行催动最后一具煞傀自爆。

    姜景年却已收剑。

    霜雪剑归鞘,金蓝光晕敛去,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他看向远处重伤的焱方墨,又望向气息奄奄的云游僧与朱怡园,最后,目光落在江乐儿身上。

    “江姑娘,”他声音温和,“你叔公的命,我保下了。”

    江乐儿怔在原地,手中碎玉簌簌掉落,泪水无声滑落。

    就在此时,血雾深处,那团悬浮的暗红血球骤然剧烈收缩,继而炸开!无数猩红丝线从中迸射,如毒藤疯长,瞬间缠绕住姜景娃四肢百骸。他身体猛地弓起,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色肉芽——

    “晁献……你背叛我?!”他凄厉惨嚎。

    血雾翻涌,凝聚成一个高冠博带、面容模糊的身影。那人影并未看姜景娃,只缓缓抬起手,指向姜景年。

    “有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七重天圆满,阴阳初融,心灯将燃……临安城,竟真出了个能破我‘命锁千丝’的苗子。”

    姜景年抬眸,与那血影对视。

    没有杀意,没有挑衅,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冷酷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宝的成色。

    “任门主。”他开口,语气竟无半分敬畏,“你布此局,不只是为擒焱方墨。”

    血影微微颔首:“自然。我在等一个人。”

    “谁?”

    “你。”血影的声音忽而带上一丝笑意,却比寒冰更冷,“或者说,等你体内那件东西苏醒。”

    姜景年瞳孔骤然一缩。

    他下意识按住左胸——那里,心脏平稳跳动,可就在方才金光爆发的刹那,他分明感到心口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震颤了一下。

    像一颗沉睡万载的种子,被春风唤醒。

    血影不再多言,身影缓缓淡去,唯有一缕猩红雾气飘向姜景年,悬停于他鼻尖三寸:“此物,权当见面礼。若你活过今夜,明日子时,来钱塘江底‘沉蛟渊’。我给你一个……见它的机会。”

    雾气钻入姜景年鼻腔。

    无味,无感,却让他眼前一黑,刹那间坠入无边血海。海中沉浮着无数破碎山岳、断裂巨舟、燃烧城池……还有一条遮天蔽日的青鳞巨蛟,正缓缓睁开一只覆盖着厚厚血痂的眼。

    眼底,映出一个襁褓中的婴孩,被缚在青铜祭台上,脐带连接着蛟首。

    画面一闪即逝。

    姜景年闭目,再睁眼时,血雾已散,血雾笼罩的街区空空如也,唯有满地狼藉与三具煞傀残骸。姜景娃不见了,连一丝血迹都未留下。

    “他……逃了?”江乐儿喘息未定。

    “不。”姜景年摇头,抬手抹去额角一滴冷汗,“他被带走了。被晁献带走的,不是尸体,是‘材料’。”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右手——方才握剑的手,此刻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细小的、青鳞状的暗纹,纹路深处,隐隐有血光流转。

    “山云流派的祖训有言:‘山云者,非止气象,亦是枷锁。’”他声音低沉下去,“原来,我才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

    江乐儿心头一紧,正欲开口,却见姜景年忽然弯腰,从一具煞傀残骸的指缝里,拾起一枚暗红色的铜铃。

    铃身蚀痕斑驳,铃舌却是崭新,通体泛着幽光。

    他轻轻摇晃。

    叮——

    一声清越铃音,竟穿透满城厮杀,直抵人心。

    远处,正扶着焱方墨起身的云游僧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震撼:“这……这是‘引魂铃’?!山云流派失落三百年的镇派法器?!”

    姜景年不语,只将铜铃收入袖中。他抬头望向钱塘江方向,月光下,江面波光粼粼,倒映着破碎的星空,也映出他眼中那一点幽深难测的青鳞微光。

    风起。

    吹散硝烟,吹动衣袂,也吹动他袖口下,那枚刚刚浮现的、属于远古巨蛟的鳞片印记。

    临安城的夜,仍未结束。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掀开一角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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