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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2章(第1页/共2页)

    听到外边略带焦急的声音,姜景年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伸手一抚,桌上的各类卷宗、情报资料,尽数消失不见。

    “进来。”

    随着声音落下,紧闭的房门受到某种无形之力牵引,自然而然地向内推开。

    ...

    轰隆隆——!

    一道赤金色剑气自天而降,如开天之斧劈裂夜幕,将翻涌如墨的蛊虫洪流硬生生斩出一道真空裂隙!剑气余波所过之处,蛊虫尽数爆裂成灰,连一丝腥气都未及逸散,便被高温焚尽。

    姜景年足尖点在半空断裂的飞檐之上,白衣猎猎,发丝微扬,左手负于背后,右手持剑斜指地面。他脚下三丈之内,竟无一蛊虫敢近,仿佛有一道无形界碑,隔绝生死两域。

    江乐儿仰头望去,瞳孔骤缩。

    那一瞬,她忽然记起幼时在禁炎府藏经阁翻到的一卷残页——《山云流派秘录·真罡篇》末章有言:“罡成则气自清,光生则秽不侵。七重天者,非止力强,更在势定、意凝、神不堕尘。故剑未出,威已摄百里;步未落,势已镇八荒。”

    那时她只当是吹嘘之语。

    可此刻,姜景年静立不动,周身却似有千钧金罡沉浮流转,衣袍之下隐约可见淡金纹路游走如龙,那是真罡淬体至极境才有的“金脉显形”之兆。不是虚浮外放,而是内敛如渊,沉静如岳,偏偏又锋锐得令人不敢直视。

    “他……真在突破?”江乐儿喉头微动,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水冰玉在她掌心剧烈震颤,玉面浮起细密裂痕,映出城中心那片被蛊虫遮蔽的火光深处——一道苍老身影正踉跄后退,胸前插着半截断刀,血未溅出,却已凝成黑痂;而另一侧,姜景娃踏着煞傀残骸缓步逼近,指尖滴落的黑液落地即燃,烧出幽蓝火苗。

    叔公撑不住了。

    这个念头刚起,水冰玉“咔嚓”一声脆响,彻底碎裂!

    江乐儿浑身一颤,眼前景象骤然模糊,继而炸开无数破碎画面:一只枯瘦手掌按在青砖上,指甲缝里嵌着朱砂与碎骨;一枚染血铜铃滚入阴沟,铃舌断裂;半张焦黄纸符飘过窗棂,上书“壬戌年七月廿三,子时三刻,血饲三魂,叩请门主亲临”……

    “是梦……是血脉反噬!”她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喉头,眼前幻象方消。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姜景年已动。

    他并未拔剑。

    只是并指为剑,朝前轻轻一划。

    嗡——!

    整条街巷的空气仿佛被抽干,继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近乎透明的弧形剑痕凭空浮现,横贯百步,自姜景娃左肩斜掠而下,直切至右膝外侧。剑痕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连翻滚的蛊虫都停滞半息,如坠琥珀。

    姜景娃脸色剧变,身形暴退,却仍慢了半拍——左臂衣袖无声裂开,露出小臂上一道寸许长的血线,血珠尚未渗出,伤口边缘已泛起淡淡金晕,继而迅速结痂、硬化,竟似镀了一层薄金。

    “金德·固元斩?”他嘶声低吼,眼中第一次掠过惊疑,“你竟能以指代剑,凝罡成痕,斩我煞脉?!”

    姜景年落地无声,青砖未裂分毫。他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姜景娃脊背一凉:“你修的是‘血蛊寄生’,以活人精血饲蛊,再借蛊反哺己身。蛊不死,你不断;蛊若死,你必伤。方才那八具煞傀,每具眉心皆有一粒血蛊卵,你靠它们分摊伤害,实则早被反噬入骨。”

    他顿了顿,指尖金光隐没:“你左臂第三条经络已溃,右肺七分之一坏死,每次运功,蛊虫都在啃食你寿元。你撑不了多久了。”

    姜景娃瞳孔骤缩,下意识捂住左臂旧伤——那是三年前强炼“九转血蛊”时留下的隐患,连晁献都未察觉!

    “你……如何知晓?!”他声音发紧。

    姜景年未答,只将视线转向远处。

    那里,焱方墨单膝跪地,火刀拄地,刀尖颤抖不止,身后八具煞傀只剩三具尚存,其余五具皆被斩成焦炭,瘫在血泊之中。而云游僧盘坐于地,胸口塌陷,袈裟焦黑,双掌合十,掌心托着一朵将熄未熄的金莲;朱怡园更惨,火剑断为三截,左腿齐根而断,断口处白炎灼灼,正疯狂吞噬涌出的黑血。

    但最令人心悸的,是他们头顶上方——

    一团浓稠如汞的暗红血雾缓缓旋转,雾中浮沉着数百张扭曲人脸,每张嘴都在无声开合,仿佛在诵念同一句咒文。血雾边缘,蛊虫已不再翻腾,而是凝成一条条细如发丝的红线,蛛网般密布虚空,将整片战场悄然编织进一张巨大命格之网。

    “血域·命锁千丝。”江乐儿失声,“晁献竟已布下此阵?!”

    话音未落,姜景年已掠出。

    不是直线突进,而是踏着那些悬空红线奔行!每一步落下,脚下红线便寸寸崩断,化作齑粉飘散。他身形如电,在血雾边缘穿梭,白衣翻飞间竟带起缕缕清风,吹散沿途蛊虫,仿佛浊世中唯一洁净之物。

    “拦住他!”姜景娃怒吼。

    剩余三具煞傀同时转身,煞气喷涌,化作三道黑虹撞向姜景年后背。

    姜景年头也不回,右手向后轻挥。

    叮!叮!叮!

    三声清越剑鸣,似金玉相击。

    三道金芒自他袖中激射而出,迎上黑虹——竟是三枚寸许长的金针,通体剔透,内里似有微型剑阵流转。金针刺入煞傀眉心血蛊卵,嗡鸣骤响,继而爆开三团微小金焰。煞傀动作戛然而止,眼窝中血光熄灭,轰然倒地,化作三堆灰白骨粉。

    “金德·三元针?!”姜景娃目眦欲裂,“这等秘传,山云流派早该失传百年!”

    姜景年已至血雾边缘。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刹那间,方圆三十步内所有蛊虫齐齐僵直,继而簌簌坠地,如秋叶凋零。血雾翻涌加剧,却始终无法靠近他掌心三寸之地。

    “你布阵用的是‘千丝命锁’,借活人怨气为引,以蛊虫为线,织就命格罗网。”姜景年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可你漏算了一点——怨气属阴,蛊虫属煞,二者皆畏纯阳真罡。”

    他掌心金光渐盛,非烈焰之炽,亦非骄阳之耀,而是温润如玉,澄澈如泉,仿佛初春融雪,暖而不灼,柔而不弱。

    “山云流派第七代祖师曾言:罡者,天地正气之所钟也。非雷霆万钧之猛,乃万物生发之本。你以阴煞构网,却不知——”

    金光暴涨!

    “生之极,即是破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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