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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昊心头一紧,余光望向身侧的睚眦。
归墟意志感知到外界传来的动荡,意念淡淡响起:你听见了。我的本源本能已经快要压不住。浪潮不是我刻意催动,是边界挤压之下,自然涌出的大势。我能短暂束缚洪流,可这份压制撑不了多久。
睚眦攥紧拳头,赤金瞳孔里满是忧虑,传音给龙昊:“外面修士还在死守,每多一刻,就有更多生灵受难。谈判必须尽快定夺。”
龙昊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望向眼前茫茫虚无本源:“我明白了症结所在。那你想要的方案是什么?划定边界,限制诸天秩序向外拓展?”
正是。归墟回应,以界枢天罗为界,划定一道永恒的边界线。边界之内,诸天秩序如常运转,生灵生息轮回,我绝不越界侵袭;边界之外,保留虚无本底,诸天修士不得再开辟新位面、不能驱使灵脉向外蚕食虚无。旧有的位面疆域,维持现状,不再扩张。
龙昊细细思索其中利弊。
如此一来,生灵可以在原有位面之内继续生存,归墟保住自身本源,源头不绝。可这同样意味着,诸天再也无法拓展疆土,修士再也不能开辟新的小世界,所有秩序的发展,到此为止。
他低声反问:“若是诸天修士不愿接受束缚,不甘心停下拓展大道的脚步呢?万古以来,修士求索大道,开拓疆域,早已是常态。我未必能说服所有人。”
这是唯一的出路。黑雾翻涌,意志带着亘古的漠然,若是拒绝,便是全面大战。到那时,无需再谈,虚无洪流席卷四方,胜负之下,必有一方彻底湮灭。你是唯一能够连接我、也能统御界枢天罗之人,选择权,在你手上。
光桥再次剧烈晃动,不少丝线已经断裂,玄澜的传音再度传来,急促无比:“龙昊!再拖延下去,位面屏障要破了!修士已经伤亡!”
龙昊转头看向通向外界的光桥,无数金色丝线在虚无里摇摇欲坠,防线的危机迫在眉睫。
他回头望向那片苍茫无边的虚无本源,九印光华在周身缓缓流转,龙神心印在识海熠熠生辉。
“我可以试着说服诸天修士,接受边界之约。” 龙昊缓缓开口,声音清晰,顺着光桥传遍本源核心,“但我也有条件。第一,边界划定之后,你必须收回所有潜入诸天界枢的虚无种子,停止一切暗中渗透。第二,若是边界稳定,你需收敛所有裂隙浪潮,不再主动向外溢出虚无。第三,给我一段时日,让我回到天平星海,召集所有修士,道明原委,说服众人。”
归墟本源沉寂片刻,黑雾缓缓起伏。
可以。我收回种子,收敛浪潮,静待你的答复。我能克制洪流的时限,三昼夜。三昼夜之内,你必须带回诸天的答复。若是诸天拒绝,一切约定作废,虚无洪流倾巢而出。
三昼夜。
短短三昼夜,要说服心存分歧、死伤惨重的域外修士,说服那批一心以镇压为正道的执生者,说服千千万万守御位面、对虚无满怀仇怨的修士,何其艰难。
龙昊颔首:“好,三昼夜。我回去给你答复。”
去吧。
滚滚黑雾向两侧退开,让出通往外界的通道。原本压在虚空之上、向外冲刷的虚无浪潮,骤然一滞,原本汹涌的黑雾缓缓回流进主裂隙之中,周边位面承受的冲击瞬间减轻。
龙昊不再多言,示意睚眦动身。二人踏着震颤的金色光桥,转身向着裂隙之外疾驰而去。
身后,无边虚无本源静静蛰伏,默默等候三日之后的答案。
冲出主裂隙,虚空之中原本铺天盖地的虚无浪潮正在缓缓退去,各个位面传来的界枢震颤稍稍缓和。远远望去,一道道防线之上,满身疲惫、伤痕累累的修士还在警惕地盯着裂隙方向,不知道方才裂隙之内,已经定下了决定诸天命运的三日之约。
睚眦化为人形,望向龙昊:“接下来,回天平星海?”
“回天平。” 龙昊握紧剑柄,神色沉重,“最难的一关,才刚刚开始。说服诸天,说服那些亲历虚无灾祸、背负伤亡与仇恨的修士。一旦失败,三日后,浩劫降临。”
二人化作一道流光,循着界枢天罗的金色主线,向着紫渊星海、天平火种的方向飞驰。
玄澜远远望见他们归来,衡盘飞快迎上,神色焦急:“怎么样?谈出结果了?”
龙昊点头,目光望向天平方向,沉声开口:“我们有三昼夜。现在,召集所有人,把归墟的真相、边界之约,当众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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