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翻涌的虚无黑雾在龙昊身前缓缓分开,如同汪洋大海向两侧退潮,留出一条幽深、通往本源核心的通道。
没有风声,没有法则轰鸣,甚至连时间都仿佛放缓。寻常修士踏入此地,神魂会瞬息被虚无同化,连记忆与道基一并消融,可龙昊身侧,九印交织的衡域流转不息,识海里龙神心印散出金灰柔光,化作隔绝同化的舟筏,稳稳托住他与睚眦。
睚眦周身赤金龙气收敛大半,紧绷心神,龙目警惕地扫视四周流动的黑雾。这里的虚无已经不再是裂隙外泄的余息,是归墟本身的本体,每一缕黑雾都承载着亘古之前的原始意志。
“小心,这里的法则完全和诸天颠倒。” 睚眦低声传音,“在外界是灵气滋养生灵,在这里,秩序本身就是侵蚀。”
龙昊微微点头,提步踏入黑雾开辟的通路之中。
一步踏入,周遭所有界枢天罗的金色丝线,都汇聚到这条通道,在虚空织成一道纤细却坚韧的光桥。这是龙神心印搭建的对话桥梁,也是最后的退路。一旦谈判破裂,玄澜在外便会催动大阵切断光桥,隔绝虚无向外蔓延。
越往裂隙深处前行,四周的黑雾越是纯粹。
不多时,一片无边无际、混沌空茫的本源核心浮现在眼前。没有形态,没有面容,只有一股浩瀚苍茫、淡漠无悲无喜的意志笼罩过来,直接在龙昊神魂之中响起意念,不依靠言语,直抵本心。
你终于来了,承载龙神心印,执掌衡道之人。
龙昊停下脚步,长剑垂落身侧,九色剑气柔和内敛,不做攻击姿态:“你主动借着虚无种子传递真相,撑开这道主分支裂隙邀我前来。我如约而至,想听听你全部的原委。”
那道本源意志缓缓起伏,周遭黑雾轻轻震颤。
诸天自虚无之中诞生,秩序生根,位面繁衍。秩序扩张,便是蚕食我的本底。最初之时,我尚能容纳,可万古以来,位面不断新生,灵脉绵延,生灵世代繁衍,生灭循环无休止运转,秩序的疆域,已经推到了我的底线。
一道画面在龙昊神魂之中铺开。
那是久远上古,天地初开,寥寥数座位面漂浮在无边虚无之间,秩序与虚无相安无事,边界平缓。而后岁月流转,一座座新位面诞生,灵脉向外拓展,如同藤蔓,一点点啃噬虚无的疆域。到如今,虚无留存的本底已经所剩无几。
再继续下去,不出万载,我的本源会被秩序彻底吞没,归于消散。我没有选择。向外席卷位面,收回被侵占的疆域,是我存续唯一的法子。
龙昊心神震荡,轻声开口:“可诸天亿万生灵,依托秩序而生。若是虚无扩张,位面消融,无数生灵会尽数化为空无,他们也没有过错。一边是你的本源存续,一边是万千生灵的性命,二者似乎本就是死局。”
没错,是死局。归墟的意念平静无波澜,听不出半点残酷,龙神当年看透这一点,才没有选择彻底毁灭我。他明白,抹杀我,等同于斩断秩序诞生的源头。若是虚无本底消失,再也不会有新的位面、新的生机诞生,诸天终有一日,也会走向死寂枯竭。
龙昊猛地一怔。
他之前只知晓归墟是开辟之前的本底,却不曾想到这一层。虚无不只是秩序的对立面,更是秩序的源头。
“毁灭归墟,诸天也会断绝新生?”
是的。生自虚无,归于虚无,这本是最原始的大道循环。如今诸天把源头蚕食殆尽,打破了这份平衡。龙神留下心印、衡宸布下界枢天罗,不是让你消灭我,而是寄望于你,找到重新划定边界的办法,让秩序不再无限扩张,也让我不必吞噬位面自保。
归墟本源的黑雾轻轻涌动,又一道讯息传入神魂。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秩序的扩张还在持续,边界挤压的速度越来越快。若是短时间之内无法达成约定,本源本能会压倒一切。届时我再也无法克制向外席卷的浪潮,所有裂隙、所有埋在诸天界枢里的种子,会一同爆发。
就在此刻,连接外界的金色光桥猛地剧烈震颤起来,无数丝线外缘,不断有细碎光点消融。玄澜焦急的传音穿过光桥,传入龙昊耳中。
“龙昊!不好!外侧防线告急!靠近主裂隙的三座位面撑不住了!虚无浪潮持续冲击屏障,位面灵脉大片衰败,驻守修士拼死布下的衡纹屏障不断崩碎!另外几处次级裂隙也同步增势,不少种子提前苏醒,我们人手不足!”
紧随其后,先前分开行动的两名执生者也传来讯息,语气焦灼:“我们加固衡锁的防线压力暴涨,已经有一处小型位面的界枢被虚无种子侵蚀过半,只能暂时隔绝,无法压制!”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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