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樱自从出世以来，第一次露出如此神色。

    就连眼眸中弥漫的那抹贪婪之色，之前也是从未出现过。哪怕面对龙运，她也只是露出渴望之色而已。

    很快，龙樱就飞到城墙上，来到林牧身边。

    其速度之快...

    薛礼闻言，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不是傻子，只是向来不擅权谋倾轧，可顾雍这番话如惊雷劈开混沌——陶谦偏袒笮融，不是因同乡情谊，而是因权欲灼心；召他们入府议事，不是调停纷争，而是布下绝杀之局！他薛礼能感应恶意，却感应不到伏兵藏于何处、杀机凝于几时，只觉后颈寒毛倒竖，仿佛已有数十支利箭悄然搭上弓弦，只待一声令下便万矢齐发！

    “元叹……你、你怎知得如此真切？！”薛礼声音干涩，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之上，指节泛白。

    顾雍脚步未停，袍袖拂过晨风，步履沉稳如丈量生死：“我方才在堂中，见陈登三次抬眼望向梁柱第三根横木，又两次垂眸扫过门槛内侧青砖缝隙——那处砖缝新填泥色略浅，与周遭不同。若非昨夜刚凿开又速速补平，便是为暗门机关所设。再者，陶谦拍案喝止争吵时，右手小指微颤三下，那是他早年习武落下的旧疾，每逢运功蓄势必有此征。他当时并未动怒至极，却刻意以掌击案，分明是借声掩势，催动埋伏之人就位。”

    薛礼瞳孔骤缩，呼吸一滞：“你……连这都看得出来？！”

    “不是我看出来的。”顾雍语声低沉，却字字如铁，“是昨夜广陵密探飞鸽传书，言刺史府后巷三更时分，有十二辆覆布辎车无声驶入，车轮皆裹厚麻，无半点声响。车辙深而匀，载重逾常，且每车卸货时，守卒皆背对巷口，面朝府墙，手中所持非寻常火把，而是特制黑烟松脂炬——燃之无声无焰，唯余浓烟盘绕梁上，专为遮蔽弩机反光所用。”

    薛礼双腿一软，几乎踉跄跪地，被顾雍一把扶住臂膀。他抬头望向顾雍侧脸，只见对方眉宇间无惧无慌，唯有一片冰凉彻骨的清醒：“元叹……你早知道？！”

    “我猜到八分，不敢赌那两分侥幸。”顾雍目光如刃，直刺前方传送阵方向，“陶谦若真欲肃清异己，必选今日。一则我们刚离郡而来，亲兵未随，仅带十余扈从，防备最弱；二则笮融大军压境，全州目光皆聚于南北战事，刺史府中血案，可伪作黄巾余孽突袭或仇杀嫁祸；三则……陈登既敢献‘当断则断’之策，便早已备好三套说辞——若我们死，他是忠臣；若笮融死，他是先见；若我们联手反扑，他更可举‘大义灭亲’之旗，将徐州军政大权尽数揽入囊中！”

    薛礼浑身发冷，牙关咯咯作响：“那……那咱们岂非已入瓮中？！”

    “瓮未封顶，尚有裂隙。”顾雍忽然驻足，转身直视薛礼双眼，眸底幽光如古井深潭，“你可知为何陶谦非要我们去驿馆等候？因驿馆四面高墙，甬道狭长，三处角楼皆可俯瞰院中动静，只需三十弓手，便可将你我二人钉死于庭院之内，连突围都成奢望。而传送阵——”他抬手一指远处城西广场上悬浮流转的湛蓝光晕，“——乃扬州林牧所赠‘云槎引星阵’改良版，由广陵郡工坊督造，阵枢隐于阵心石雕麒麟口中。一旦启动，三息之内可撕裂空间，直抵下邳城东校场。此阵，陶谦不知其密钥何在，笮融亦未及查清构造，唯有我与林牧麾下匠作监主事知晓启阵真言。”

    薛礼怔住：“你……竟早将传送阵建在剡县？！”

    “不。”顾雍摇头，唇角浮起一丝冷峭笑意，“是林牧半年前便遣人暗中铺设。彼时他尚在秣陵整军，便已料定陶谦迟早生变。所谓‘桥头堡’，非止广陵一郡，更是以整个徐州为棋盘，以陶谦、笮融、我等为子——他布局之远，已超乎你我想象。”

    话音未落，忽闻身后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尘土飞扬中，十余骑玄甲卫士自刺史府方向疾驰而出，为首者手持赤铜令牌，高呼：“奉使君令！薛国相、顾广陵即刻返驿馆候命！不得擅离！！”

    顾雍神色不动，却在袖中悄然掐碎一枚青玉符——玉粉簌簌滑落，渗入青石缝隙，无声无息。

    薛礼心头狂跳，却见顾雍已迈步向前，朗声道：“我二人正欲前往传送阵，向广陵、彭城两郡调遣援军协防，以防笮融佯攻实取！请转告使君，我等片刻不误，即刻启程！”

    那玄甲校尉勒马扬鞭，冷笑：“顾广陵，莫要以为你广陵富庶便目中无人！使君旨意，尔等须在驿馆静候，直至笮国相抵县——此乃军令！违者，以抗命论处！”

    顾雍脚步微顿，忽而侧身，目光如电射向校尉腰间佩刀——刀鞘漆皮崭新，但刀柄缠绳磨损严重，末端还沾着一点未洗净的赭红泥渍，正是下邳北郊红胶土特有色泽。他心中立判：此人昨夜根本不在剡县，而是自下邳疾驰而来，必是笮融心腹假扮官差，意在监视、拖延、甚至……当场格杀！

    “校尉大人辛苦。”顾雍忽而一笑，温润如玉，“只是下官记得，使君昨日才调你往琅琊押运粮草，今日怎会在此？”

    校尉面色一僵，随即厉喝：“放肆！使君军务，岂容你置喙？！还不速速——”

    话音未尽，异变陡生！

    广场上传送阵骤然爆发出刺目银光，非是寻常湛蓝，而是混杂着金纹的炽烈辉芒！阵心麒麟石雕双目迸射两道光束，直冲云霄，轰然炸开一朵硕大云纹印记——那印记形如展翼玄鸟，羽尖衔火，赫然是扬州卫将军林牧私印“九曜玄凰”之象！

    “糟了！！”校尉失声嘶吼，拔刀欲斩。

    晚了。

    顾雍已拽住薛礼手腕，纵身跃入光阵。薛礼只觉天旋地转，耳畔似有万雷奔涌，眼前光影碎裂重组，脚下触感由坚硬青石变为松软泥土，鼻尖萦绕着新翻耕田垄特有的湿润腥气。

    待视野重聚，二人已立于下邳城东校场边缘。晨光熹微，校场上旌旗猎猎，三千铁甲列阵如山，甲胄映日生寒，长矛斜指苍穹，矛尖寒光连成一片肃杀银河。阵前高台之上，一人负手而立，玄色战袍翻飞如墨云，腰悬一柄古朴长剑，剑鞘无纹，唯在日光下泛着幽沉青芒。

    正是林牧。

    他并未回头，只淡淡道：“来了？”

    顾雍整衣，深深一揖：“主公。”

    薛礼如梦初醒，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哽咽：“下官……薛礼，叩见卫将军！”

    林牧这才缓缓转身。

    他面容清峻，眉如远山含霜，眼似寒潭藏星，目光扫过薛礼时，后者只觉灵魂都被洞穿，所有惶恐、犹疑、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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