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衣物与脚步声离开,房门关上。
沈禾睡不着,听见人走开,一骨碌爬起身,踩着鞋跳到装画卷与书册的箱子前,翻出两本新的,美滋滋回到床上。
快乐的生活开始了!
可以睡懒觉,不用上学,不用读书学习!
芜湖
沈禾趴在被子里,看完两本。
太阳光线从窗口一路下移,到了走廊中间,沈禾才因为肚子咕咕叫,不得不起床。
他跳下床,穿好衣物,洗完脸出去,让厨房随便给弄了点吃得。
他低着头让连翘帮着束发,说:“我同表哥他们约了今日出去聚会庆贺,稍后便出去,大概要等到天黑后才会回来。”
连翘笑:“好——奴婢记下了。”
第74章 冬日
沈禾打定主意要摆烂, 不上这个大学,也不想考状元。
考状元了他还能从京城走掉?
想想都不可能。
他不吃这个苦。
可宋少傅那头不是那么好敷衍的。
好在便是真要议论他入太学一事,也的是年关之后。
现在刚拿下小三元称号的沈小公子, 还是个一堆人心疼的稀罕宝贝。
沈禾三天两头的往宫外跑,东宫中的人都当他是院试前读书太过用功,所以现在一心想着松快, 由他去。
沈禾便抓紧时间, 想着忙一忙他们的赚钱大业。
小表哥三人明年便要下场参加秋闱, 若是顺利, 便接着考来年春闱, 一路到殿试。
比高考前准备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三人现在是忙里偷闲,抽空管理, 沈禾现今有空,自认为该承担起这个发展重担。
这日午后, 沈禾从栖霞宫中出来。
怀里还被塞了个食盒,是柳宣妃非要塞给他,叫他回去尝尝的。
沈禾笑得一脸喜滋滋的样, 乖巧的跟姨母撒娇, 脸被揉了两把, 柳宣妃挥手,赶蚊子似的:“行了行了,走罢, 晓得你如今年岁大了待不住,一心想着往外跑。听着宫人说你日日出宫, 姨母简直要以为咱们小禾在外头有了心仪的姑娘, 才这么殷勤。”
沈禾现在的个头较之柳宣妃已经高了一截。
他要让柳宣妃捏自己脸捏的顺手,需得乖乖将自己脑袋垂下来, 带着几分婴儿肥的绵软腮帮子送到自家姨母手边。
闻言委屈的捂着自己腮帮子:“哪有,分明是姨母赶我。姨母总是提什么心仪的姑娘,我可没有,太子哥哥还日日盯着我,指望我考个状元,我读书读得焦头烂额,哪里有空想其他事。”
柳宣妃哈哈笑:“哟,小三元,咱们小禾日后当真是个状元料子,没准儿不等加冠,便能做个少年状元郎呢。”
沈禾断然打消自家姨母不可能的妄想:“能不能中状元都两说呢,哼哼,我都同哥哥说好了,若是不中状元,便一直考一直考,年年下场,他日后为我改科举律法。”
柳宣妃被逗的哭笑不得,眼角泪都乐得漫出来:“好好,你一直考,考到七老八十,老状元也是状元不是?”
两人插科打诨好几句,柳宣妃再度摆手:“姨母累了,要去小憩片刻,你自个儿出去玩罢。”
沈禾下意识想要上前抱抱姨母,靠前半步后记起来现在他不是小孩子,已经与姨母不能太亲近。
他在十五岁开始抽条前,一直长得比同龄人偏小,长辈们拿他当小孩当了十几年,沈禾也亲近了十几年,要他一两年的时间改掉过去的习惯,实在是困难。
他别扭了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权谋文男主被我掰弯了》70-80
片刻,脸上还是眉眼弯弯,重新退回去与姨母摆手,扭身往外走:“姨母再见!我改日再来,到时候带好东西给您瞧!”
说罢,小跑着跨出栖霞宫的宫门槛,脚步声远去。
柳宣妃被身边的雀枝扶着。
她站着看了会儿,脸上残余着浓郁的笑意,口中轻轻笑骂:“这皮孩子……”
岁月虽优待美人,却也只是容颜衰退的稍慢一些。
年过四十的柳宣妃,眼角生出细密的皱纹,笑起来时顺着眼尾细细延伸。
她笑了好片刻,雀枝也跟着笑:“小公子如此性子才好呢。虽活泼,却不失沉稳,如今更是有了功名在身,还是小三元。前些时候听闻,小公子在临江阁教训了许多世家子,正好趁了太子殿下手。太子殿下得了益处,其中有大半是咱们小公子的功劳不是?”
这么多年下来,柳宣妃对戚拙蕴早就改观。
年轻时候与皇后那些事,早就是些陈芝麻烂谷子。人都死了,她更不必为那些斗争介怀至今。
有沈禾在他们中间做一日的桥梁,柳家,柳宣妃便不会真放着戚拙蕴这个太子不管。
提及前朝政事,柳宣妃揉着眉心,在软靠上倚着:“愿他登基之后,也能记得小禾的好。”
柳宣妃瞧着沈禾一日日长高,变大,有了这孩子已经快是个大人的真实感。
若是,若是她有个一儿半女,她也不会指望太子,不会将小禾的未来寄托在一个与他没有血脉羁绊的人身上。
天家父子兄弟,血缘至亲都能说杀便杀,凡是让皇室中人觉得威胁到他们的权柄,再深厚的感情,都不牢靠。
……柳宣妃想到这些,便蹙着眉心,为她的小外甥陷入担忧。
她小妹胆子大,敢于将孩子托付给太子,不知托付之前,可曾想过历来做皇帝的人,是如何对待权臣。
尤其是从前盛宠的权臣。
沈禾日日往宫外跑的事,戚拙蕴同样知晓。
他并不管,只要他家的不受欺负便好。
至于欺负别人,若是禾禾那样的性子,能学会欺负人倒也不错。
时间转眼到了冬日,京都下了入冬后第一场大雪后,气温彻底降下来,寒风刮着往人骨头缝里钻。
沈禾裹得厚厚的,戴着他的软皮帽子,系着镶了一圈灰兔绒毛领的厚披风,没再顶着大雪出宫去折腾。
雪停后,外面白灿灿一片,晃人眼。
沈禾年年要玩雪,都玩不腻,见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顿时小狗撒欢,撩起帘子便冲出去,撅着个屁股埋头滚雪堆。
对此,今年的沈禾很是得意!
他前两日还特意测过!现在测量他身高的刻痕,比去年这个时候高了几乎整个头!
个头高了,雪人不得整个大的!?
沈禾一脸喜滋滋,推着雪球,滚了老大一个,足足半人高,才心满意足的停手,飞快跑回屋里,蹲在炭火盆前伸着自己通红的爪子,迅速回暖。
连翘与荷菱都围着炭火盆蹲着,里面围了几个红薯,还有板栗。
瞧见沈禾急匆匆冲进来,两人止不住的笑。
荷菱用火钳挑起一个皮已经软趴趴,轻轻一揭便能露出黄澄澄果肉的红薯,搁在地上,又将剩下几个大一些的翻个面,烤的更加均匀。
沈禾也不嫌弃上满占满的灰,更仗着自己手冰凉,不怕烫的将红薯捡起来,嘴里呼呼吹气,从左手捣向右手,又自右手倒回左手,一整个独自表演杂技。
连翘与荷菱被沈禾这副可乐样逗的发笑:“小公子,烫手呢,您先搁在地上稍稍晾一晾,在过上小片刻便能吃了。”
沈禾倒来倒去,被烫得龇牙,也不肯撒手,还嘴硬:“没事,马上凉了!”
说完,呼呼用力吹两口。
被这么倒几回,还真不那么烫了。
他剥掉软哒哒的皮,里面果然被烤的几乎□□。
香甜的气息盈满屋子。
少年圆润的眼眸顿时发亮,忍着用力吹口气,咬上一大口,香甜软糯裹在舌尖,几乎没怎么嚼便被囫囵咽下去,暖烘烘的落进胃囊中,浑身都跟着热了一些。
他火速解决掉这个小红薯。
不等连翘她们给他掏第二个,重新掀开帘子钻出去,随便撩把雪将手中沾的灰搓掉,继续完成他的堆雪人大计!
戚拙蕴来时,瞧见的便是沈禾弯着腰,推着他的大雪球一路往前滚的画面。
披风耷拉下来,浅灰色的毛绒领将少年小半张脸围住,只能露出鼻子到眉毛,眉毛以上便被帽子盖住。
他鼻头被冷风刮得通红。
脸颊看起来也白里透红。
沈禾生得白,戚拙蕴与其他人比较起来,肤色也是较白的,可若是将手与沈禾的放在一起,沈禾便会被衬得更白,戚拙蕴显得肤色深。
戚拙蕴从前一心拿沈禾当小孩养的时候,每每瞧见他这样的雪白肤色,觉得可爱之余,还会想,该多让他出去骑马射猎,练练武,不是为了让他多厉害,而是为了让他更强健。
现如今有了不干净的心思,再瞧少年这身雪白的肤色,眼眸便有了些许的深沉难明。
他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
沈禾听见背后动静,头也不回的喊:“哥哥,帮我弄个红萝卜!大师傅晓得要什么样的!萝卜缨子也要!拿来当雪人的头发,嘿嘿。”
戚拙蕴步伐微顿。
他笑着应:“好。”
真就这么转身,亲自去厨房给沈禾找了红萝卜。
大师傅瞧见太子亲自过来,很是惊惶,削萝卜的手法倒是熟练如初,这么些年可没少给沈小公子削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戚拙蕴拿着削尖的红萝卜,与被砍下来的萝卜缨子,踩着雪重新回到沈禾身边。
少年已经将小一圈的雪球放上去,当做身子,埋头滚雪人脑袋。
弯腰低头太久,脑袋充血,抬头的时候还有些晕。
沈禾眼前发黑,步子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他心中吱哇叫唤,完了完了!哥要表演个原地摔了!哥这个堂堂小三元,市状元,今日英明毁于一旦!
第75章 礼物
沈禾往后踉跄着, 本以为自己一定会摔个屁股墩。
却撞上一个温暖的怀抱。
戚拙蕴的手扶住他肩头,好笑的瞧着少见险些摔了,手中的雪人脑袋还抱着没扔。
沈禾眼睫细微颤动, 他摇摇头,让脑子里的血匀一匀。
背后的青年扶着他肩头的手臂下移,在背后推着他走到雪人身子跟前, 一手捏住他的腕骨。
沈禾的手腕藏在衣袖里, 是暖和的, 戚拙蕴的手冰凉, 摸到他腕骨皮肤的时候, 沈禾被冻得激灵。
他下意识随着手腕上的力道,抬起手臂, 将雪人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权谋文男主被我掰弯了》70-80
脑袋堆上去。
还没说话,手中多了个削尖的红萝卜, 以及一个绿油油的萝卜缨子。
沈禾眉眼弯弯,嘿嘿笑了两声将红萝卜塞回给戚拙蕴:“哥哥你给它塞鼻子,我给它盖脑袋跟头发。”
说罢, 自己上手拍拍雪人脑袋, 在正中位置放上萝卜缨子, 压严实。
沈禾退开,绕着雪人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这样子很滑稽, 放声大笑。
雪后的天地似乎格外空旷,连少年清亮的笑声都传得更远。
戚拙蕴捉住哈哈笑着, 围住雪人打转的人, 搂住他往里走,沈禾边走边回头去看自己堆的雪人, 笑哈哈的问:“哥哥,这雪人真好笑哈哈……”
戚拙蕴唇角的弧度忍不住翘的更高。
用冰凉的指尖捏住沈禾的鼻头。
只轻轻捏了一下,就松开手。
沈禾仰头,讨好似的笑一声。
他们围着火盆坐下,挑着里头的红薯与板栗,屋子里弥漫着香甜温暖的气息。
下了雪,主殿后的山茶绽放的几朵花伸出走廊,露在檐外,被雪盖住,花枝可怜巴巴的垂下来。
沈禾便将这几枝花剪下来,主殿戚拙蕴的屋内摆几支,自己屋内摆几支。
雪白的瓷瓶,里面斜斜放着一支山茶,花枝上开着两三朵嫣红黄蕊的花朵,花瓣重叠又精致,在屋内是抹惹眼的亮色。
白花黄蕊的放在一个阔口青瓷瓶内,搁在里间。
沈禾说:“哥哥,那山茶廊下要长满了,再不搬走,改日要顶房顶了。”
况且枝叶趋光,现在一个劲的朝着廊外方向长,再长上几年,他修剪都修不回来树形。
除非大剪,但他舍不得。
戚拙蕴没应:“无妨,改日让人将它换个方向,它便没空向上长了。”
沈禾撇嘴,这是个办法,但也不能总这样。
戚拙蕴将剥好的栗子递过去,本想放入沈禾手中,手伸过去一半,忽地将果肉喂到人嘴边。
沈禾正垂着眼睛,忙着剥他自己手中的栗子,费力扯上面粘着的皮。
吃的到嘴边,下意识便张开唇,叼住栗子咬进口中,嚼两口,栗子的香气在唇齿间漫开。
他没有自觉,戚拙蕴的眸子在他唇瓣上落了片刻,收回来,拇指轻轻摩挲食指指尖。
柔软温热。
沈禾费劲力气,可算是将手中的栗子剥好,立马还人情,脸上堆笑的递给戚拙蕴:“哥哥给你!”
戚拙蕴无比自然的垂着眸子,与方才的沈禾如出一辙,手里剥着下一个栗子,眼也不抬的张嘴,朝着沈禾方向微微侧头去,方便他投喂。
沈禾没来由的心慌。
有点怪,他心想。
给自家监护人投喂一下怎么了?
还心慌?
沈禾迅速将果肉塞进戚拙蕴口中,收回手指的时候,指尖上跟有病毒似的,悄悄在袖口擦了一下。
即便如此,还是觉得滚烫。
真是的,干什么还伸舌头。
他自以为自己动作隐蔽,下一刻就听戚拙蕴带着疑惑与笑意的嗓音问:“怎么了?沾到哥哥的口水了?禾禾嫌弃哥哥?”
他垂着眉眼,黑眸望向沈禾的时候,口中说着调侃的话语,眼眸里也是温柔笑意。
沈禾没来由的更慌。
他解释:“我哪有!我可没嫌弃,哥哥你不要多想。”
他语速飞快,生怕监护人下一刻就发出点类似“我老了,我养的孩子大了不亲近我,翅膀硬了要飞走,嫌弃我”云云,他从前青春期时,没少在他爸妈口中听见类似的调侃。
近来戚拙蕴似乎也有这个趋势。
为了安抚监护人雏鸟出笼焦虑症,沈禾可谓是时刻注意着。
他安抚完,补充说:“哥哥你现在,晚上老是要抓着我一起睡觉,我也没说什么,要是嫌弃你早就抱着枕头跑掉了。再说了,我嫌弃谁都不会嫌弃你的。”
他嘿嘿笑两声,还搬着自己的小凳子,挪屁股到戚拙蕴身边,挨着他的胳膊,讨好撒娇的用肩膀头撞他两下。
戚拙蕴扯着唇角,嗓音拖长:“哦……是么?”
少年提着嗓门:“当然!”
……
沈禾现在还挺忙。
马上便是年关。
年关后再过两个月,便是戚拙蕴的生辰。
他要连着准备两份礼物。
沈禾出东宫后,去国公府。
国公府自然也是有他的院子的,偶尔回来一次,跟沈砚兄弟两个玩得太晚,会两个人一起睡。
他院子里现如今放着不少东西,便是准备给戚拙蕴的。
他不想让人提前发现,只能出宫来弄。
马车压着厚厚的雪,这样冷的天气,连出摊的小贩都比先前少了大半。
沈禾在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瞧见一个衣衫褴褛,缩成一团的灰影。
沈禾叫住护卫:“等等!等等!停车!”
他跳下车,朝着巷子里走去。
这人不知道在这里缩了多久,也不知道死活,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天亮前下过雪,这人应当是在雪停前不久到这里的。
沈禾拍拍人,叫他:“醒醒,醒醒!”
他拍了这么两下,人便软哒哒散开般,倒在了地上。
沈禾先是吓一跳,随后松口气:“快帮我!人还是活的,还能救。”
两个侍卫将人抬上马车,忠言忧虑:“小公子,此人不明身份……”
每年想要借口接近小公子的人可不在少数,谁知道这人什么身份?
沈禾好笑:“这就是个乞丐,他哪里知道我会从这条巷子前经过,若是故意的,应该瞧着我们马车过来的时候,正好倒在路边让我瞧见,而不是缩在巷子里。”
要不是他正好瞧这头,眼尖看清里面是个人,马车早便过去,让这人冻死在巷中。
他们将人拉去医馆,沈禾留下银子,还留一名侍卫在医馆瞧着,这才离开。
沈禾回到国公府,先是见过老国公与老夫人。
老国公自从上次沈从允来国公府一趟后,被气得旧病复发后,便断断续续一直在生病。
今日沈禾来,未进屋内就听见老国公咳嗽的动静。
老夫人为他顺气。
听闻沈禾来,老国公捂着嘴,边笑边咳:“哟,今日咳咳咳!今日咱们小禾又来了?这段日子怎地来的这样勤?打什么小算盘呢,咳咳咳说来祖父听听,没准还能给你帮帮忙……”
沈禾着急端水让他喝:“祖父您别说话了,喝点水。我就是画点东西,在宫内不大方便。”
老国公笑着应声:“好。哎哟,没什么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权谋文男主被我掰弯了》70-80
大事,就是如今入冬,天气寒凉,容易咳嗽罢了,怎么摆着这小脸,笑一笑!”
他捏捏沈禾腮帮子那点软肉,沈禾配合扬起笑脸。
他陪了好一会儿老国公与老夫人。
这才去自己的院子。
屋内有花架,是他找木匠打的。
现今上面还挂着一张纸,纸上的画用水粉上色,是一个青年的模样。
眉骨高,长眉漆黑,眼窝深邃,这本是有些许凉薄不好靠近的长相,可青年的有一双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
这双眼睛让他面上每一寸锋利冷硬的线条,都变得柔和无比,像是蒙上了一层热气水雾。
沈禾盯着这张画看了好一会儿,默默移开视线,尴尬搔搔下巴软肉。
沈砚送的水粉还有剩。
他盯着剩下的颜料看了会后,将画架上的画小心取下来,放在书案上盖住,重新卡了张纸上去,用颜料去勾几个小人。
这次画的是卡通二次元形象,还是Q版。
沈禾很快画完,颜料果然用的差不多。
他心想,还是得记住,下次找个机会问问,能不能去见见这个弄出水粉的人,看人家愿不愿意将剩下的几个色制作方法卖给他。
实在不行,买他的成品也可以。
不过沈砚这段时间都没人影,军营里很忙?
等年关的时候再问好了。
沈禾小心合上盖子,趴回桌案,去画他真正,用心想了好久准备的一份礼物。
只给戚拙蕴一个人的,不给其他人端水,不让其他人分羹的独一份礼物。
他埋着头,磨尖的细细碳条在纸张上涂抹,发出沙沙声响。
一个简约线条的铅笔人在纸张上出现。
那是个七八岁的小少年,穿着一身漆黑的衣裳,外裳上绣着金线鹤纹。
少年下巴圆润,睁着一双眼睛,年纪小,眼神看起来却很冷静,小嘴紧紧抿着。
那是戚拙蕴,还是孩童的戚拙蕴。
想到了自己刚来这个世界,见到的下巴圆润,脸颊稚嫩的戚拙蕴,沈禾抿着嘴角,忍不住笑起来,手中画画的动作更加流畅利落。
神情是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动作,会穿什么样的衣服,不用特意去想,脑海中全部浮现。
少年身边有个穿着华丽宫装的女人,牵着他,眉目与少年有些相似,脸上带着温柔笑意。
沈禾没有见过先皇后,他唯一知道的,只有戚拙蕴的长相。
他知道戚拙蕴笑起来温柔的样子是什么模样,他的母亲如果笑起来,应当也是这种温柔样子。
他画的全神贯注。手里的纸张已经被裁定好,装成了本巴掌大的小册子。
还做了封皮,封皮上没有落字。
册子的前半本,在翻动的时候,隐约露出一些被画好的内容。
第76章 标题
年关, 宫中大宴。
凡是三品以上的官员,皆可携带重要家眷入宫赴宴。
沈禾历年对这样的场合都很是麻爪。
一大堆他不认识的人,还要守规矩。
每每有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跟戚拙蕴岔开, 就有人上前套近乎。
沈禾哪里不知道他们跟自己套近乎是想做什么?
但他又不能掉头走人,只能干笑装傻。
来了这么几次后,沈禾决定还是紧紧跟在戚拙蕴背后, 做他的挂件跟屁虫为好。
一群人觥筹交错, 沈禾拘谨的坐在位置上, 摸着两个橘子在手里, 剥开皮丟一瓣进嘴中。
果粒里的汁水炸开, 当场酸得沈禾一个痛苦面具!
他囫囵咽下去,低着头去看自己桌案上的杯子, 忠言忙给他倒了杯茶,让他喝下, 沈禾这才长长松口气,撇嘴不高兴的将手里的酸橘子扔桌面。
扭过头去,才发现方才还站在身后, 与人说话的戚拙蕴, 不知道去哪儿了。
沈禾抬眼, 悄悄瞥了四周,拎着自己的披风蹑手蹑脚起身出去。
忠言跟着,往他手里塞汤婆子:“小公子, 外头刮冷风呢,您出来干什么?”
沈禾说:“太子哥哥去哪儿了?我出来找找。”
忠言真是哭笑不得:“太子殿下当是议事, 片刻后便会回到席上, 您跑出来一趟不一定能撞见殿下呢。”
沈禾无所谓,他说:“我就逛逛。”
撞不到就撞不到吧, 反正他主要是避个人。
在外头溜达一会儿,估算着戚拙蕴什么时候回去,他再往回走。
谁想到,沈禾的确是没有撞见戚拙蕴,却撞见了另一位。
算起来,沈禾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怎么与这位二殿下碰过面。
他与戚拙蕴是明摆着的不对付,而他小的时候,有那次湖边的先例在,戚拙蕴总是在沈禾身边护着,不让戚乐咏离沈禾太近。
能碰见的,也就是在这些避不开的宴会上,往往是隔着一段距离,不算靠近的见上一眼。与不见没什么两样。
是以,忽然撞上戚乐咏,沈禾愣了小片刻。
大概有那么两三秒的时间,他才大脑运转,记起来他们身份有别,行了个臣子礼:“下官参见二殿下。”
唉嘿,现在哥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了,对着二皇子不用自称草民,也不用再行大礼。
沈禾喜滋滋。
他喜完,心中嘀咕,不知道这狗二皇子会打什么歪主意,他溜为上策!
当即笑着,对戚乐咏说:“外头寒风刮人,二殿下还是尽早回宴席的好。下官需得去寻太子殿下,先行告退,望殿下见谅。”
说完便要走,戚乐咏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等等。”
戚乐咏生的不错,是皇室血脉生出的长相,他母妃又是个美人。
可惜较之太子,差了许多。尤其是一身气度。
戚乐咏应当是被戚拙蕴打击太多,吃了过多的亏,心气不畅,整个人都透着股子阴翳的气息,连带着样貌都显露出三分阴沉。
他用那双乌沉沉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实在让人亲近不起来,像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沈禾脑海中七七八八的乱想一通,最后下了判断:相由心生,戚乐咏就是典型的小人样貌!
沈禾内心活动极其丰富,面上装的很正经,任谁都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东西。甚至因为长相精致,气质单纯,看起来便很是乖巧的模样,极其具有欺骗性。
少年面孔绷紧,听见戚乐咏的话后,停下脚步,恭恭敬敬的候着,长睫低垂,一双圆润的眸子敛住,唇角也压着,鼻头被寒风刮得通红。
戚乐咏上上下下将沈禾打量一遍,蓦地笑一声,问:“沈公子再过上几月,便满十七了吧?这个岁数,怎地还在东宫中住着?与皇兄常处在一宫中,可还方便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权谋文男主被我掰弯了》70-80
?”
沈禾顿时警觉起来!
什么意思!?
还问他方不方便,一副关心他的语气!?
怎么,原著里的拉拢情节跳到这里来了是吗!?
沈禾誓不背叛男主,尤其是这种场景下,他更要坚定,让戚乐咏歇了这个心思,不要在他身上做无用功。
沈禾张嘴便是三连:“还好,还可以,挺方便。”
戚乐咏说:“是么?”
他半眯着眼睛,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打量沈禾。不像是恶意。但也不是善意。
沈禾一时摸不清他在打什么算盘。
就听戚乐咏又说:“沈公子方便,皇兄却不一定吧?罢了,不说这个。沈公子这般年岁,也该是时候搬出东宫,寻一位合适的闺秀将亲事定下来。这满京都,到沈公子这个年岁,诸多人已然成亲,不知沈公子可有相中的闺秀?”
沈禾头皮发麻,心说他才十七不到,已经开始算计他的婚事了?
他干笑一声:“并无。议亲一时,微臣的兄长尚未定下,哪里轮得到微臣。”
对不起了哥!借你名头顶一下!
沈禾抓着袖子里的汤婆子,原本不觉得多冷,在这里站了一会儿,跟二皇子说了几句屁话,他觉得整个人都后背发凉。
绞尽脑汁的开始想个更好的托辞跑人。
没等他想出来,另一行人影撞上来。
脚步声听起来匆忙,还抄了小道,扫掉小径边树枝上的雪,发出簌簌声响。
沈禾抬眼,跟急匆匆跑过来的五皇子大眼对小眼。
五皇子诧异抬声:“沈禾?你怎么在这?!”
他迅速扫了眼自家二哥,眼底情绪莫名紧张,但这点紧张很快便被压下去。
他对沈禾说:“大冷天的出来吹寒风,我瞧你也没喝酒,犯什么毛病呢。还不回去,本殿下有私事要与皇兄说。”
沈禾眼眸放亮,忙不迭应声:“是。”
应完,屁颠屁颠的跑开,头也不回,生怕慢一步再被叫住。
五皇子瞧着沈禾被风刮得鼓起来的披风,心中既无语又松了口气。
他这口气没有松到底,便听见戚乐咏的声音:“小五,你与沈禾倒是处得不错。”
五皇子顿时跟被火燎了毛一般,大声反驳:“哪有的事!我俩自幼便不对付!他可是胆大包天敢打我的混账东西,我若是与他交好,我脸往哪儿搁?”
他说完,略过这个话题,压低自己的嗓音:“皇兄,你先前托我帮你寻的那个人,找着了。”
他问:“皇兄你找这个人有什么用处……”
戚乐咏打断,阴翳的面孔浮出些许鲜明的喜色:“人在哪儿?你命人,稍后将人带来,宴席结束我要看见人。”
五皇子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慢慢咽回去。
……
沈禾一路飞快的返回。
忠言险些没跟上。
忠言气喘吁吁道:“小公子,您慢着些,路滑,小心别摔了!”
沈禾瞧着跑得够远,将戚乐咏那个瘟神反派甩开,松口气口中抱怨:“真是倒霉。”
“倒了什么霉?”青年低醇含笑的嗓音,轻轻缓缓的自耳边飘过来。
沈禾抬头,瞧见了咫尺间的青年太子笑望着他。
戚拙蕴低着头,拉过少年的手,带着他往前。
沈禾不高兴,还有点委屈,他问:“哥哥你干嘛去了?我出去找你,结果遇上二皇子。”
戚拙蕴好笑:“我只走开一刻钟的时候,这都使不得?禾禾这么粘着哥哥?”
他握着沈禾的手腕,拇指指腹自腕骨上轻轻摩挲,带来阵阵痒意。
说不清是有意还是无意。
沈禾心跳很快,他有一点微小的,足以忽略不计的怪异,掩藏在砰砰砰地心跳中。
沈禾很是理所应当的,将这归为他方才一路跑来,运动造成的心跳加速。
他不乐意的拽回自己的手:“哪有的事。行,那我下次不去找你了。你就让我被那些人烦死好了。”
戚拙蕴喉咙间发出点闷沉的笑声。
他一边笑着,一边去揽住沈禾的肩头,低声认错:“那便是哥哥的错,哥哥下回去哪里都将禾大人带上,成不成?”
他说话的时候仍旧在笑。
笑得沈禾耳尖烧红,觉得羞窘。
戚拙蕴笑够了,才问:“遇见老二,可是同你说了什么?下回再见他,不必客气,转身走人就好。他不敢找你的麻烦。”
沈禾当然知道,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撇嘴:“也没说什么,就说我这么大了还赖在宫中……”
戚拙蕴黑眸中的笑意淡去,他嗓音低低:“无需理会这些人说的闲话。哥哥一日在东宫,东宫便一日有禾禾待的地方。”
沈禾当然知道啦。
监护人责任心爆棚,现在还正是雏鸟出笼焦虑期,恨不得时时刻刻护着干脆别出笼。
他顺毛捋:“嗯嗯,我知道的。”
一高一矮两个,亲亲热热靠在一处往里走,到了入口,戚拙蕴将手放下,两个人规矩许多。
沈禾回到自己席位,看见被他丢在桌面上的橘子,嘴角抽搐。
他将橘子推开,眼神四处乱飘,打量着有什么好吃的。
途中与柳宣妃对上眼,沈禾立刻嘿嘿笑着露出一排小白牙,要多乖有多乖。
柳宣妃含笑轻轻仄他一眼,低声与身边的雀枝吩咐一声。
雀枝便端着一盘子什么东西,到沈禾这头来。
她笑眯眯的:“小公子,娘娘方才特意命人取来的桃片糕,您尝尝。”
将东西放下后,对着戚拙蕴行一礼,这才转身回到柳宣妃身边。
沈禾眼睛明亮,兴高采烈的分一片,先递给戚拙蕴:“哥哥你尝尝!”
而后用指尖扣着,给自己拈一片起来。戚拙蕴还没作声呢,沈禾口中已经咬着桃片糕,吃得不亦乐乎,溜圆的眼睛因为高兴,弯弯如月牙。
快乐的模样看得人忍不住跟着露出抹笑容。
戚拙蕴接过来,正欲与沈禾再说点什么,便发现少年的注意力被其他人吸引走。
沈禾好奇的望着对面。
他看见了个姑娘,按理说,他是不认识人家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沈禾的眼神存在感强烈,对面的小姐有所察觉,用帕子掩着唇,抬眸瞧过来。
沈禾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这不就是之前在书房见过,差点成他嫂嫂的女孩子嘛!
沈禾眼睛更亮,他飞快移开视线,心中嘀咕,这个女孩子长得真漂亮,虽然戚拙蕴选太子妃是假消息,可这辈子总是要找老婆的呀!
【请收藏本站】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