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撞进叛军堆里。

    裴舜辉左手箍着周棣的腰，右手抬枪猛的一扫！

    砰！

    三名冲上来的铁甲死士胸口凹陷，当场飞出去三丈远。

    周棣贴在裴舜辉怀里，后背撞在他坚硬的玄铁明光铠上。

    咯的她骨头生疼。

    鼻尖全是少年身上滚烫的汗味和血腥气，熏的她脑子发懵。

    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

    十年前不还是个在御花园抓猫、哭着冒鼻涕泡的鼻涕虫吗？

    怎么转眼间就跟开了挂一样，长成这么大一坨了？

    “裴舜辉，你放开朕！”

    周棣伸手去掰腰上那只铁钳......

    屋顶上的柳蝶衣手腕轻扬，蝴蝶群便如一道流光溢彩的绸带，在晨光里旋舞而下。它们不扑人、不惊扰，只绕着那十只青瓷大碗盘桓低飞，翅尖掠过酒面，漾开细碎涟漪——眨眼间，酒香竟淡了三分，酒色也微微泛起珍珠般的柔光。

    裴舜华仰着小脸，杏眼微睁：“师父说，烧刀子烈性伤身，新郎官若真饮尽，怕是要醉倒在门槛上，误了拜堂吉时。”

    陆云峥手一抖，差点打翻酒碗：“……你师父什么时候来的？！”

    “昨儿酉时就蹲在西角楼顶啃炊饼了。”裴舜辉仰头叉腰，小胸脯挺得像只斗鸡，“她还教我怎么让鹅将军听懂‘左转三步、右踏七星’！”

    话音未落，五只大白鹅果然齐刷刷收翅立定，脖颈微扬，红掌齐齐点地，竟似列阵待命的羽林卫！

    满街哗然，连朱雀大街两侧茶楼二楼的看客都探出半个身子，指着鹅群直呼神异。

    周棣扇柄“啪”地敲在掌心，忍俊不禁：“好啊，你们姐弟三个，倒把朕的拦门局给反向破了！行，酒不喝了——可这门，还是得拦！”

    她忽而抬手，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锦帛，展开一抖，赫然是圣旨模样的卷轴！

    众人一凛，忙要跪接。

    周棣却笑着将圣旨往裴俨怀里一塞：“喏，朕亲手写的‘特许通行令’，盖了玉玺，押了私章，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鹅——瞧见没？第三只鹅尾巴少了一撮毛，是朕昨儿夜里用朱砂笔补的。”

    裴俨垂眸，指尖抚过那枚温润印痕，喉结微动，深深一揖：“臣，谢陛下厚恩。”

    他刚直起身，裴舜华忽然踮起脚，将一枚小小锦囊塞进他手里。

    “爹，这是我和弟弟妹妹一起绣的‘同心结’，里头有娘亲的一缕头发，我的两颗乳牙，英英的半块桂花糕渣，还有辉哥哥偷藏的鹅毛一根。”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娘亲说，您小时候被狗追着跑过三条巷子，却从没掉过眼泪——可昨晚她看见您在后院梧桐树下，对着月亮发呆，指尖全是掐出来的月牙印。”

    裴俨身形一顿，眼底骤然翻涌起滚烫潮意。

    他没说话，只将锦囊贴着心口放好，再抬眼时，眸光已如淬火玄铁，沉静而灼亮。

    这时，大门内丝竹声起，清越悠扬，竟是《凤凰于飞》的变调——由谈令宜亲自操琴，慕容舜舜的旧日侍女绿萝吹笛，莎莱拉拨箜篌，檀玉击编钟。四音相和，不似婚乐，倒似一场久别重逢的私语。

    裴俨整了整衣冠，缓步上前。

    就在他右足堪堪踏上第一级青石阶时，头顶屋檐忽簌簌落下数片花瓣——不是海棠，而是早春已谢的梨花。

    风过无声，花落有信。

    他仰首望去，只见慕容侯府正堂飞檐之上，不知何时悬起一排素白灯笼，灯罩绘着淡墨勾勒的梨枝，枝头缀着未绽的骨朵。那是舜舜幼时最爱的庭院景致，也是当年她父亲亲手栽下的那一株老梨树的模样。

    原来昨夜，裴舜华悄悄领着弟弟妹妹，攀着梯子，在檐角挂了整整十二盏。

    “娘亲说，梨，是‘离’的谐音，可若枝头不凋，便是‘不离’。”小丫头仰着脸，声音脆生生的，“爹，您答应过她的，这辈子，一步也不松手。”

    裴俨凝望着那排素灯，久久未语。直到一阵风来，梨花纷扬如雪，拂过他眉梢、鬓角，也落进他微颤的眼睫里。

    他终于迈步，跨过门槛。

    迎面而来，不是红毯铺地，而是青砖墁道——道旁摆着三张小案：第一张上放着一只紫檀木匣，匣盖微启，露出半截旧年断剑；第二张铺着一方褪色的靛青帕子，边缘已磨出毛边；第三张则静静躺着一本纸页泛黄的《女诫》，书页间夹着几片干枯的茉莉花瓣。

    裴俨脚步顿住。

    谈令宜自廊下缓步而出，手中捧着一支白玉簪，簪头雕成半开莲蕊，蕊心嵌着一颗极小的东珠——正是当年舜舜初入裴府时，他赠她的第一件饰物，后来被她悄悄退回，压在箱底三年。

    “令宜姐姐……”

    “这是她让你拿的。”谈令宜将玉簪放入他掌心，声音很轻，“她说，今日不是嫁入裴家，是回家。”

    裴俨指尖摩挲着那冰凉温润的玉质，喉间哽咽难言。

    他捧着簪子，依次走过三张案前。

    在断剑前，他躬身，以簪尖轻点剑脊，仿佛叩首。

    在旧帕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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